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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骨化石
晚饭在竹棚后的土灶旁吃,余老汉带来的铁锅和烧水壶派上了大用场。
水烧开后,吴忧往壶里面撒了些茶叶,赶了大半天山路,灰头土脸,喝口茶提提精神,消消疲乏。
余老汉在竹棚旁的竹林里发现不少深色的笋芽,笋芽颜色变深,不挖出来就会长成竹子。老汉用刀剥去笋衣,将白嫩的笋肉切丁与火腿粒、籼米一起蒸煮,火腿的咸鲜溶于水中,续而又被米饭吸收,这一大锅火腿竹笋饭烧熟后的香气实在难以用语言来描述。
吴忧想,无论过去多少年,都会记得这“口水直下三千尺”的味道。
余老汉略有点遗憾“茶头酒尾饭中间,这回没带酒来,否则喝上一杯多美。”
“余叔,等咱们下山后金老板的洗尘酒管够。”吴忧的话引得老汉两眼放光。
观鱼边大口吃边突发奇想“待会儿得把锅洗干净,万一引来贪食的野兽就麻烦了,呃,我们逮住野兽可以烤着吃,野狼野猪野獾子,黄鼠狼就算了,这东西有臭气腺。”
折煞听得直犯恶心,他母亲周一到周五吃素,狗肉兔肉野味等不常见的肉从不都让进门。
饭后几个长辈在竹棚里收拾打扫,铁慈在棚顶挂了盏户外的营地灯,木槿和余老汉铺上睡袋,在竹棚里过夜比睡帐篷好。
这棚里大部分地上铺着木板,有两个小窗通气,几把铁镐和几个陈旧破损的安全帽随意丢在木板边上。
“铁老哥,这是啥”余老汉好奇的问。
铁慈打量着靠窗的大号铁质的箱子,塞着些黑色的防火毡,防火毡里还裹着个小木箱,掀开小木箱,里面是空的。
他用手敲敲箱子表面“碳素钢板。”又瞅了看箱子内部说“炸药雷管箱,专门存装矿用雷管,这竹棚是个废弃的矿工棚。”
竹棚外,吴忧和胡篱站在空地上看山景,山风有些凉,但山顶温度并没有预想的低。夜色似块宽大无际的暗灰色幕布,正缓缓将远处的山峰沟壑妥帖的隐藏起来。
折煞和观鱼在一旁拌上了嘴,沈沫饶有兴趣的听着。
“小道士,你看人家沈姑娘的无人机,那才是高科技,你爸带的大公鸡过时了。”折煞打从见观鱼捧着虎骨木罗盘,就开始喊他小道士。
“哼。”观鱼翻个白眼,不理他。
“哎,小道士,你这罗盘真的有用吗”折煞想用手去摸摸。
观鱼甩开他的爪子“无知,亏你是学考古的,难道老师没教你们罗盘是玄学吗包罗万象,洞察先机的玄学。”他扭头冲着吴忧站着的方向“师姐,我现在严重怀疑折煞师兄是花钱买的文凭,他和你一起上过课吗”
吴忧忍住笑,索性给折煞开了个口头证明“折煞学兄上学时成绩好着呢,老师们都喜欢他。
”
观鱼眼珠一转“喜欢他这可能是一个误会,老师们多半是喜欢上了他们家的酒。”
折煞哭笑不得,观鱼小子真会埋汰人。
“喏,你再仔细看看,这不是普通罗盘,是棋山道观的宝器凤鸣玉关罗盘,是有灵性的。”观鱼将罗盘在折煞眼前大度地挥了挥。
折煞口气也软了下来“行啊,你能算到我的车钥匙在哪,我就相信。”
“少诓我,早上在寒古轩集合时,我还看到你拿在手上的。”观鱼不上当。
折煞粗枝大叶“后来就找不到了,你用罗盘帮我算算,我懒得找。”
“开凤鸣玉关罗盘要选时辰,不能随意打开罗盘。”观鱼望望竹棚方向,他自小丧母,父亲事事都依他,唯独对这尊罗盘异常珍重,开罗盘也确实有很多的禁忌,冒失不得。
罗盘的前身是上古篁帝大败九黎部落首领炽由的指南车,秦汉时指南车被黄石公改良成司南盘
,到唐代才变身为罗盘,为民间的风水师所用。炽由还被认作罗盘的神灵,罗盘中暗藏天地灵气,更何况是这尊元棋道长的遗物宝器。
开个罗盘还要看时辰这不是搪塞吗,折煞一脸不信。
沈沫似笑非笑“观鱼,要不你就露一手吧。”
吴忧微微敛眉,铁叔若是撞见一定会责怪观鱼,她回头看看竹棚,还好,还没人出来。
观鱼不耐烦地戴上矿灯照明,又将罗盘捧在胸前,正对折煞,固定好十字鱼丝线,双手大拇指转动内盘,嘴里念念有词,真有些小道士的架势。
胡篱突然也来了兴致,走近他俩。
磁针停了转动,与天池内的红线重叠。
观鱼细细端详“有了,你听着,三奇六仪禳昌吉,田宅六畜求凤鸣。甲乙阳人巳庚阴,戌癸失物不出门。折煞师兄这车钥匙就在你身上呢,你敢耍我,看我这次不教训你”
观鱼此时情绪值很不稳定,嘟嘟报警。
折煞拔腿就溜,观鱼撵着他鸡飞狗跳。
“这凤鸣玉关罗盘看来还真有神通,吴忧,原先我是不信这些的。”胡篱面色不置可否,心中一处却是刺痛。
吴忧听得出胡篱的懊恼,观察入微又不动声色为她所擅长,从动作语调表情去推理联想分析揣测,知微见著,才是洞察人心。
吴忧顺着他的话“胡大哥,这罗盘如果寻人寻物真能百发百中,那蓝总为何不早用它寻璇玑鉴”
胡篱心里一空,反倒有些失望。
竹棚处传来一阵说笑声,任劳任怨的长辈们已将床铺收拾好了,此刻都围坐在竹棚左侧的碎石堆旁聊天。
“世事难料,吉人自有天象,胡大哥你千万别太焦虑,要知道关心则乱,欲速不达。”
胡篱沉默了一瞬,不知是吴忧的安抚有用,还是他原本就不是个自乱阵脚的人,心绪渐渐平静
下来。
“师姐、胡大哥,快过来听故事。”观鱼扬扬手,一脸按捺不住的兴奋。
居然是沈姑娘讲故事。
沈沫抚了抚眉间,眼神有些幽远,像在回忆很久前发生的事“金老板和大伙儿说过,我是文天阁的后人。这文天阁做的就是历朝历代达官贵人、富甲豪绅的过路生意,经手的古董文物无数,无论是和璧隋珠还是什么稀世之珍,文天阁从无觊觎之心。可在民国末期,文天阁却因为弄丢了件古物而差点遭遇灭顶之灾,这古物,就是这俯牛山青牛庙供奉的一根化石牛骨。”
怪不得沈姑娘心甘情愿从北京千里迢迢而来,吴忧原本就不信金老板能开出什么大价钱。
“这笔生意涉及到圭系军阀将领与国民政府一位在京赋闲的高官,文天阁很是慎重。按照规程,文天阁收下圭系军阀将领的财物,安排鉴师带着黄金珠宝去买高官收藏的牛骨化石,再将化石带回文天阁交给将领,待将领携化石去拜访高官
,这贿礼就交接完成。开头很顺利。”
沈沫顿了顿,微微叹了口气,接着说“可没想到,这牛骨化石在文天阁过夜时竟然不翼而飞,据说,这牛骨上有若隐若现的龙纹,主吉运旺盛,是个宝物。军阀将领和国民政府那位高官只给文天阁五天限期交货,五天内如果找不到就砸了文天阁的招牌,文天阁江湖朋友无数,连夜查访,高额悬赏都没发现任何线索。第五天,一队带枪的士兵进驻了文天阁,我太爷爷又急又愧上吊自杀,后来,文天阁折损了一大笔财物,虽是保住了招牌但在这行当已经无法恢复之前的地位。”
沈沫说完,眸光黯然。
“莫不是军阀和高官串通起来给文天阁设的圈套吧”观鱼的脑洞一向比较大。
“犯不着,那高官惯好搜刮民脂民膏,军阀又是土皇帝,文天阁还上不了他们的眼,那牛骨”沈沫脸色一凛“五年后,有人给文天阁送信,说那牛骨化石又回到俯牛山的青牛庙。我爷爷
带人千里迢迢赶到这里,进庙后发现香火甚旺,他们只得化装成香客潜在附近,熬到半夜用迷香迷晕了看庙人,将牛骨悄悄取了出来。”
余老汉听得入神,灵光一闪“这不是好事么文天阁能洗白冤屈,重镇旗鼓了。”
在一旁的九豪天生话少,此刻也默默点了点头,文天阁也太冤枉了,损了钱财不说,还折了条人命。
沈沫目光冰凉“他们连夜下山,一口气跑进附近的县城,大伙儿都累了,就找了家旅馆住下。睡醒后,发现牛骨化石又不见了,抱着它睡的鉴师还七窍流血没了气。我爷爷他们不敢声张,将鉴师背到野外,一把火烧了,捡了些骨头回了文天阁。”
“这牛骨化石至于让这么多人抢吗”吴忧不安的问。
事出反常,必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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