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傀儡戏
端坐在小凳上的两位小童,麻利地洗涮杯子准备斟茶,还在各人面前的小骨瓷碟里放上几块粉嘟嘟的小点心。
观鱼叉了块白方糕进嘴里,一股桂花香溢出,这樊楼的点心细糯绵软,口感清甜,可惜今天的场合不方便打包,否则他很想带给寒古轩的大厨余老汉尝尝。
这会儿观鱼的心情真有点复杂,自己的阿爸与金老板是故交,他恨不得吹喇叭放鞭炮让寒古轩十几个伙计都清楚明了,他背靠大树好乘凉。可师姐却偏偏从未提及与蓝家的关系,在他想来,师姐若不是太低调太视富如贫,就是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吴忧的座位被金老板安排在自己旁边。
她还不想吃点心,在等着小童布茶。
每年清明前后,蓝鸣都会安排家宴,派司机去接吴木槿和吴忧去他在青华路的私墅,青华路
在浠城是富豪显要们的宅邸公馆区。
蓝鸣的女儿蓝岚虽与吴忧同年,但有先天性心脏病,身弱好静,每回都是喝点汤简单吃几口菜就回房休息了。
大人们席间聊的都是礼节性的寒暄,年年都在说些车轱辘话。
后来,蓝鸣全家移居澳洲,这一年一度的家宴也就停下来了,不曾想,这璇玑鉴的新线索又将两家接上了。
不一会儿,有个小童转过身来递茶。
竟然是副描眉画眼的木头脸。
“师姐,小木偶还会倒茶,可真有意思。”观鱼凑到吴忧边上,用这屋人都能听见的声量说起了悄悄话。
“严格来说,这不是木偶,是傀儡戏里的傀儡。”折煞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
观鱼歪歪嘴,心想就你知道的多,傀儡戏不就是木偶戏吗
玩什么文字游戏
与吴忧对面坐着的是胡篱,这名字喊起来像“狐狸”。
这么有草莽气概的狐狸
“狐狸”还挺机敏,捕捉到吴忧的目光后,朝吴忧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得咧,咱人也到齐了,言归正传。”金老板少见的正经。
“这回蓝总有两件大事交办,提前个打招呼,晚上咱们不喝酒不吃饭,就着茶吃点心。一人计短,众人计长,大伙儿聊明白透彻了,明日就开工。事情办妥除了酬劳,蓝总还会在这飞来阁包上一个月,顿顿饕鬄盛宴。”
蓝鸣眯眼一笑,点了点头。
“不过呢,想吃饕鬄盛宴还得看咱们的本事。蓝总今天特意安排了这个隐秘又不被打扰的环境,咱们的服务人员也都是些听不懂人话的,足见蓝总用心良苦,足见这两件事的重要性。”
观鱼一听没饭吃,心都凉了,嘴也撅了起来。
来樊楼不吃饭,吴忧倒是觉得这还挺别出心裁。
她抬头看了眼圆形的镜面天花板。
这天花板上方的人,正通过双向镜面上的细孔在操纵小童。
折煞说的没错,两个小童确是傀儡戏里的提线傀儡。
每个小童身上最少有十来根透明的吊线,分布于手、掌、肘、头、腰、胸、背、脚等处。
本来傀儡拎壶端茶倒水其实不算什么,技艺精巧些的,坐轿骑马翻筋斗、弯弓射箭、梳妆打扮都能活灵活现,不过眼前这两个小童动作流畅,模仿起人来也细腻逼真,足见功力不浅。
一场傀儡戏的费用,可丝毫不亚于樊楼一顿大餐。
“先说急事,蓝总的元鸣集团三周前有两名高管失踪,大活人在园区哗啦就不见了。”
金老板做出小鸟扑扇着翅膀的样子。
观鱼一乐,赶紧在桌下用力拧了拧大腿,才
敛住面色。
金老板露出悲痛凝重的神情“警察地毯式搜索了三周也没头绪,这胡篱兄弟就是其中一名失踪高管的侄子。还有,这第二桩大事是蓝总的家事。”
金老板又侧过脸,皱皱鼻子“哎,吴忧,你喊蓝总大伯的事我会找你算账,这么大的事还藏着掖着蓝总的家事是蓝家传家宝,一面宋代古镜。这古镜可不一般,传说能让人起死回生,名为璇玑鉴。”
他用手在观鱼面前的桌面上敲了一下“观鱼,你父亲铁慈是棋山道观天棋道长的亲传弟子,这回寒古轩委任你用凤鸣玉关罗盘来协助查找。蓝总近期还得到一些新线索,这璇玑鉴有可能就藏在俯牛山天洞,前些日子还从天洞里流出了一只木盒,我和吴忧查验过。”
他没展开对木盒的描述,只带了一句,就转到那位高鼻深目的女子身上“我从北京请来的沈沫姑娘是这行当的高人,她会带领我们进俯牛
山。”
沈姑娘宝石般的双眸顾盼生辉,微微欠了欠身“金老板过奖了。”
金老板语气中有些得意“沈姑娘身经百战,东周诸侯墓群、西凉太子墓都是沈姑娘带头找到的”
“西凉废太子墓。”观鱼呲呲牙。
废太子与太子,有一字之差。
“你少打岔我话没说完,沈姑娘还是文天阁的后人,这文天阁打清朝开始,就是地方官员的发祥地。每到京城,地方大员就先将朝廷贵胄的姓名和金银送到文天阁,文天阁用高价买下朝贵的某件古玩,再将古玩交给送礼官员,等送礼官员携这件古玩登门拜访,双方就心照不宣了。文天阁结交的都是达官贵人,所以在我父辈、爷爷辈、太爷爷辈遇到麻烦,去求文天阁就一定能获救。”
几个年轻人脸上俱是有点臊,可算见识到社会老油条的商业吹捧了。
臊归臊,大家还都竭力做的面无表情,只有观鱼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他心想,老头子就是爱夸大其词,一个芝麻能说成西瓜,文天阁的后人,是什么样的后人,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也算是后人
金老板又敲敲桌面“从明天开始,去俯牛山寻璇玑鉴和查失踪高管的两案并一案,三周内我们一定要有突破性、决定性的进展。”
吴忧满腹疑惑,两案并一案,这里面有什么关联
元鸣高管失踪案连警察都没辙,寻找璇玑鉴更是大海捞针,这两案并一案,再加上三周时间的期限,不啻为难上加难。
俯牛山她虽没去过,但知道这座山是安南河的发源地,因有黄金矿藏,民间私自开采严重,还被联合治理过。
至于这沈沫,吴忧记得年初在网上看到过新闻,西凉废太子墓从盗挖到倒卖文物,抓了一大批,怎么她这位“掌眼”没被关进去,漏网了
在吴忧看来,盗掘是对墓葬文物最大的破坏。单从上世纪七十年代以来,中国就有数十万座古墓被盗挖,文物和文物信息成批量流失和损坏,甚至灰飞烟灭。前不久,距吴忧他们田野考古实习工地不远处的一个宋代墓藏被盗挖,文物洗劫一空,就连重达三十吨的石椁都被大卸五十块用集装箱偷运出国。
考古学家与部分收藏家在盗掘治理还存在观念上的冲突,考古学家将盗掘古墓的根源归结于市场行径,凡有交易就有犯罪;收藏家却认为文物买卖恰是保护人类遗产的一种重要途径,从盗墓者手上买走文物也是在挽救国宝流失。
考古专业科班出身的吴忧自然站在考古派这边,她的理念是必须严打盗掘、严控非法交易。文物不能离开孕育了它的那片土地,离开母体,很多文物信息和真相都会消失,就如同敦煌不能没有莫高窟,骊山不能没有秦始皇陵。
她看了看沈沫,沈姑娘正微低着头,乌发如云。
吴忧又看了眼沈姑娘身边那位神光内聚、不怒自威的胡篱胡大哥。
胡大哥沉着脸,皱着眉,认真端详着两个勤快的傀儡小童,像没在听金老板的话。
吴忧暗想,这神情一定是有什么新发现。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