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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冯夕狂跳的心脏在手术室上方的灯熄灭后，跳的更加激烈。
门开了，她第一个冲了过去。
小女孩躺在病床上被推走，冯夕刚要追过去，手臂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住，她回头，看到了程司远。
程司远拉下口罩，还没开口，先撞上冯夕的眼神。
她的眼眶里闪着微微的泪光，在医院走廊的暖光灯下显得亮晶晶。
程司远觉得自己心脏像是被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拂过，所有浓烈的情绪全都被抚平，他张了张嘴，声音略微沙哑，“她麻醉还没过，让她休息一会儿吧，你也休息一会儿。”
冯夕眼里的泪光闪动着，“她没事吧”
“没事了。”
“谢谢。”
“我该做的。”
短暂的沉默后，程司远的手终于离开了冯夕的手臂，往更高处探去，轻轻从她的脖颈上划过，“你也受伤了”
冯夕低头看了看，看不到自己的脖颈，但看到程司远指尖沾上了几乎已经干掉的血迹。
“是救人的时候沾上的吧，不是我的。”冯夕摇摇头，表情很是苍白。
“你最好留在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看看到底有没有受伤，如果没有，就当做是体检好了，你平常一定也从来不注意自己身体的健康问题吧。”
“不用了，谢谢你。”
“你两句话就要带一个谢谢吗”
两人同时沉默，眼神毫无交汇的各自躲开。
走廊上安静极了，彼此的呼吸声渐渐清晰，冯夕觉得自己心口上那块流血的口子被撕裂的更严重了些。
“我”
“程医生，吴主任找你”黄晓晓的声音从远处传
来，打断了冯夕的话。
程司远看了冯夕一眼，“我还有点事，先过去了。”
“你去吧。”
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对话，像是陌生人。
擦肩而过的瞬间，冯夕有些走神，每一下呼吸都扯着身体，五脏六腑剧烈疼痛，就快要站不住。
很久之后，她终于缓过来，一回头，看到眼前站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朝她笑笑，主动打招呼，“你好，我叫黄晓晓，是程司远的同事。”
冯夕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你好。”
黄晓晓“程司远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外科医生。”
“啊”冯夕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懵了。
黄晓晓低头浅笑，“我的意思年轻帅气，医术了得，脾气也好，不管是同事还是病人，都非常喜欢他。”
她脸上飞快闪过的红晕让冯夕心脏扯着疼了一下，
脱口而出，“你也喜欢他吗”
彭畅看出了今天的冯夕不对劲，应该说从进医院之后就开始不对劲，担心受伤的小女孩是一回事，除此之外，恐怕她还有别的心事。
难道和那个医生有关
彭畅想问，但眼下情况特殊，不是谈论这些事的时候，他只能憋回去。
他搂住冯夕的肩，“走吧，去看看那个孩子。”
程司远回到办公室后换下了手术服，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没有回想今天那两台手术，脑袋里全是冯夕的模样，她带着泪光的眼神，她惊慌无助的表情，以及她身边那个男人。
两个小时前，程司远接到了紧急手术的通知，护士站的护士告诉他说病人的家属已经办好了手续，现在只等做手术。
所以，冯夕和那个男人是小女孩的家属吗
程司远心里一沉，仔细盘算着。
那个小女孩还不满三岁，他和冯夕分手四年，那这个孩子
啪嗒一声，程司远手上的铅笔被他无意识的折断，里边石墨的笔芯黏在了手上。
程司远叹了口气，心里堵得慌，把铅笔扔进垃圾桶，顺手拿了张纸巾拼命擦着手掌。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黄晓晓走进来，把一杯咖啡放在程司远跟前，笑盈盈的说，“给你带咖啡了，尝尝看。”
程司远盯着咖啡看了一会儿，没动。
“怎么脸色那么差，身体不舒服”黄晓晓说着想要动手去探程司远额头的温度。
但被他很迅速的闪开，“没事，接连两台手术，有点累。”
黄晓晓“我刚刚和吴主任说了，他说你今天能提前回去休息，待会儿就走吧，反正也差不多到下班时间了。”
程司远有些不自在，第一次主动地端起了黄晓晓送来的咖啡，装作漫不经心似的问，“今天等在手术室外的那两个人，是病人的家属吗”
“对呀，病人的住院手续就是那个男人去办的，是家属，怎么了吗”黄晓晓说。
“没有，随便问问。”
程司远又喝了一口咖啡，明明是非常浓的美式，但进了口中竟然感觉不到半点味道。
黄晓晓依旧笑脸盈盈，“他俩感情可好了，那个男人一直特别体贴的照顾那个女人，看起来真是令人羡慕呢。”
程司远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虽然今天得到了领导的特许可以早点下班，但程司远没有早退的习惯，还是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会儿病例，四十多分钟后，才起身出门。
当然也不是下班回家，顺手抓起挂在门口衣架上的白大褂，准备去查房。
说是查房，其实就是去看看那个小女孩。
边往病房走，程司远心里边在想，虽然查房不是他的工作任务，但作为手术的主刀医生，去关心一下自己的病房总没错吧，没有失职更没有越矩。
想到这个，程司远苦笑了一下，为什么去病房看望病人这么正常的事情，都非得要找一个借口才显得合理
究竟谁在心虚
医院依旧人来人往很热闹，这个每天都在上演着生离和死别的地方，浓缩了世间百态，包裹着希望与无奈。
冯夕和彭畅坐在病房外边，小女孩的家人已经到了，正在里边陪着她。
他俩毕竟是外人，帮了再大的忙也不能打扰人家一家团聚，但冯夕还放心不下，不敢先走，只能先在外边坐一会儿，看看情况，确定小女孩平安无事了，才离开。
她心情一直不大好，彭畅看着着急，不停的说笑话逗她开心。
可他的笑话实在是不怎么好笑，冯夕听得烦了，推了他一把，“你能不能换点新鲜的，这种冷笑话我上小学的时候就倒背如流了，你无不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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