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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了，我当然要自己提水、洗漱。”藟儿提得气喘吁吁，走一步歇一步。
“提去哪儿”祥安走近欲接过她的水桶。
“不用。”藟儿抓着水桶不放，“不用劳烦。”
瞧她坚定的眼神，祥安便放了手，环手在胸，靠在门边，看着她将水提进火房。
“你预备怎么报答我”藟儿从火房出来时，祥安扬声问道。
“你想怎么样”藟儿警惕地看着他，此时，偌大的祠堂，只有二人而已。
“你觉得你这个秘密，值得拿什么换”祥安挑眉邪笑。
“我本可以用钱来报答，可对于马四哥这样坦荡的君子来说，未免侮辱了你的品性。”藟儿笑着奉承，双手放在背后，紧紧抓住根长棍。
“我马四，最不缺两样东西。”祥安一步步靠近
她，“一样是钱，一样是女人”
祥安在自己说出“女人”二字时接住了藟儿挥上来的棍棒，像看一只猎物似的看着她。
“啧啧啧，千万别动腿。”祥安感知到她脚下的动静，脑袋凑近她说道“你不做傻事，就只欠我一个人情；你若非想不开做些傻事，那就是恩将仇报。我送出的人情多了去，不怕多你一个，可仇人的话，我一个都不喜欢留。”
藟儿瞪着他，没了先前的戾气，多了几分厌恶。
祥安厌烦她眼里的嫌恶，一把放开她“欠的人情，我会找你还的。”
祥安说罢侧身给她让出路来，藟儿有些摸不透他的意图，看他像是个君子，可又举止轻浮，看他浑身拮据，却又扬言自己不缺钱，时而与人为善，时而面露狡黠。
“请马四哥回山上歇着吧，我要关门了。”藟儿毕竟受了他的恩惠，既然他无恶意，她也没必要非和他抬杠，于是走了两步，又回头客气说话。
“常平常净都还没下来。”祥安以为这后门是给两个和尚留的。
“两位师傅今夜要替人诵经，托我看门。”藟儿解释道。
“就你一人”祥安打量一番。
“马四哥不困，我可困了，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藟儿明确要锁门了。
“他们没告诉你，今儿让我也下来看门”祥安灵机一动，一通胡说，不等她反应过来，转身进了后庭。
这没有的事，藟儿自然不知，才追上去，他已进了间厢房，将门锁上。
“这是给陈府主子们新铺的，马四哥这样，我很难交待。”藟儿轻扣房门。
“那就别交待”祥安躺在床上，果然比先前灰尘仆仆的屋子睡起来舒服多了，“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马四睡过，你现在不让我睡，那你今晚可就别想睡了，再敲门之前想清楚，你自己今晚睡是不睡”
藟儿扣门的手悬在半空，里面话音落下，再没了动静，为防给自己添麻烦，也不再扰他，兀自锁好门，洗漱完毕，去了另一间厢房睡下。
次日早晨，马原醒来又没见祥安，于是提着早饭下来找他，见藟儿正在后院晾晒床单被罩。
“刘兄弟，早啊你有见着我们少那个马四，在不在这儿”马原大早上的不够清醒，差点脱口而出漏了馅。
“厢房。”藟儿压低声音朝里边指了指，她因担心自己穿帮，平日里极少说话，众人都当她是不爱说话，只爱埋头苦干。
马原寻到后庭，见厢房门都敞开，一间间找了不见他人，放下早饭走进中庭，祥安正掀开盖在牌位上的一块块素布。
“少爷，这些活儿有人做，您就别忙活了”马原前后瞧了没人，连忙上前请他下来。
唯独祥安知道藟儿是女儿身，偏生这些东西又是不许她们碰的，常平常净此刻不得闲，必定只能假手给
藟儿做，祥安干脆自己趁这会儿将那些神主牌位都拾掇干净。
“你上来，陪我一块儿弄，小心着点，别把祖宗们给惊吓到”
“少爷”马原不太情愿，可一见祥安厉色瞥过来，立马闭嘴搭着椅子爬上来。
几人忙到午间。祥安与马原弄完回去寻常寺吃午饭，藟儿将一盆盆该洗的都从河里洗了拿回来，后院晒了满院子，有些放不了的都搭在后庭的廊椅上。浑身乏力地回到厢房，躺到午时都过了，常净才匆匆送饭过来。
“咱们今晚将牌位摆好，香火移回祠堂就差不多了。”常净对正在吃饭的藟儿徐徐说道。
藟儿笑着点点头，吃过午饭休息片刻便在常净的帮助下翻好了被褥，二人端着水盆子进中庭时，惊喜地发现中庭早已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刘施主什么时候弄好的”常净以为是藟儿收拾出来的。
“应当是马四他们上午收拾出来的。”藟儿想想，似乎两人快到午间时才离开。
“想来马施主一早知道今日要走，所以特地替咱们弄好了，阿弥陀佛，好人好人。”常净年纪不大，说话却学着年近古稀的常平，慢慢悠悠，十分有趣。
“他们今天要走了”藟儿好奇问道。
“说是府里有喜事，让人传话来了。”常净跟着藟儿走到殿前，两人手里拿着帕子，四处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擦洗的。
藟儿闻言松了一口气，点点头，擦好了门边的柱子站起来，走向牌位旁的布幔后，预备看看那跟柱子可需要擦一擦，谁知眼神瞥见后排灵位上的字，有些熟悉。
脑际似划过一阵惊雷，眼前蓦然黑了一块，踉跄着撞上身后的柱子。她扶着柱子低头眯了眯眼，一会儿，缓缓走上前，踏上木阶子，伸手将隐在后排的牌位挪过来，当陈祥之三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时，她吓得手一抖碰倒了灵位。
“刘施主”常净听见动静从桌底下钻出来，瞧她骇得面色苍白，连忙将她扶下来，“刘施主哪里不舒服”
“这是谁”藟儿下来时快要跌了，失神问道。
“这是陈府大少爷陈祥之，五年前死于瘟疫。”常净爬上去将他的灵位摆好，拍拍手下来，又在众灵位面前拜了几拜，这才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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