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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婆婆要我将老爷房里的旧衣服收出来，看哪日天晴，好好晒晒。”
灵觉听罢点点头，脑中念头一闪，笑说道“姐姐这会儿若得空，去我们屋里坐坐，少爷要教玉燕下棋，你也来学学下着玩”
月春牵起她的手，喜欢得不得了“那敢情好，我成日一个人多无趣”
灵觉与月春将棋盘棋子儿都端进来时，玉燕正说着笑话逗得满屋子丫头发笑，祥之靠在躺椅上看着他们笑，时不时也扬一扬嘴角。
“听说少爷要教下棋，我也来凑个热闹，做个卒子插科打诨，不让她们赢得那么痛快”
祥之听月春说话，脸上虽欢喜，眼神却瞥到她身后的灵觉身上，灵觉正闷闷地盯着他，见他瞧过来，立马将眼神挪开。
祥之转头四周望了望，让灵觉将棋盘摆在厅里的圆桌上，丫头们都起来帮忙，挪火盆的挪火盆，摆椅子的摆椅子，三两下弄好后，围了一桌子人。
祥之让玉燕执白子坐在一边，月春则自告奋勇执黑子坐在对面。
“少爷同时教两人，岂不是左手和右手下棋哪里有个输赢的”祥之指导着两人落了几子后，便有丫头打趣。
祥之听她们一来二去的说笑，自知她们不过是为了好玩，索性也由着她们，抬眼瞥见灵觉独自站在远处，便把她叫来。
“她们是为了向少爷学下棋而来的，少爷这会儿假手于我，哪有人要学”灵觉摆好棋盘后便远远的站到了一边，听祥之要她也来教，竟赌气自贬。
“我学我学，你来教我，咱们正好可以比比哪个师父高”月春自觉正中下怀，起身将灵觉拉到自己身旁坐下。
一众丫头本就图乐，没等祥之发话，早也都起哄要看两人过招。
见祥之盯着自己，灵觉也不理会他，与众丫头使了个眼色，教月春吃了玉燕的几颗棋子，给足了对方下马威。房内霎时呼声惊诧一片。
玉燕本就累得学这么个玩意儿，不过是称主子的意才陪大家玩，如今又连连落败，更觉得无趣，一个劲儿的叫苦。
灵觉一上桌是卯足了劲头不相让，加上祥之有心让步，月春得了不少便宜。几局下来，祥之那边换了几
个丫头，月春却在灵觉的指点下尝足了甜头，乐呵得不行。
“少爷以后可别叫我学下棋了，不让我说话都成，这棋我可是不再学了”
玉燕是真的怕了，看着棋盘都头疼，没弄明白不说，还丢足了面子。
“不让你说话，怕是比让你下棋更难受”
一众丫头没几个有心要学的，不过都是图个热闹，有说有笑地调侃打趣，一直玩到过了午饭点。
灵觉下了桌远远看着与丫头们说笑的祥之，眉目间隐隐透出一股忧愁，无助与担忧不住地搅扰她的心绪，让她无法再待下去，索性悄悄离开屋子。
才独自在茶房坐了一会儿，月春后脚便进来。
“咱们赢了这么多盘，你还不高兴”
“不过是让着我们罢了。”
灵觉冷冷说道，反倒让欢喜的月春讨了个没趣。月春被她拿话揶了，也觉得尴尬，转而又陪笑安慰。
“男人啊，都觉得女子没了他们便活不成，所以总想着法子将女子玩弄于股掌他们才快乐，你比我聪明，若有法子扭转，就不要坐以待毙。”
灵觉诧异地看向月春，月春拉起她的手，四下瞟了瞟，凑近她耳根子说“你和魏公子的事，我听见了
些。”
灵觉听罢如晴天霹雳，背脊一阵发凉，脸色变得煞白，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月春见她这副模样，却慨叹道“放心吧，你当初对我的好，我都记着，这事我不会说出去。只是，姐姐劝你一句，若尚能抽身的，别让自己陷进去，留个清白之身，你还有大把机会，来日方长。”
月春最后这句“来日方长”格外意味幽长，灵觉这才明白，她原是误会了自己与魏雪玖有私情。
说来可笑，比起祥姩的事被撞破，她倒更能接受这样的误会。
“灵觉明白了，谢谢姐姐。”
“想通了就好，认清这条路，才知如何走。”
灵觉点头不语，二人说了几句闲话，月春回了老爷那边院子收拾，灵觉坐了一会儿，再端了热茶进去时，见人都散了，房内除了桌上多出的那一副棋盘，早收拾干净。
坐在桌前思量许久，灵觉突然意识到魏雪玖话中的深意。
事态并非不再受她左右，而是从未受她左右过
接下来的日子里，灵觉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她不知道那个“未时”究竟在哪一天来到。
祥之对她不时的游离早已习惯，他并非不再往心上放，而是一天天训练自己接受它。
“明天兴许是府上安排的最后一次布施，贵叔叔让我不要去，你觉得呢”祥之见她又再发呆，以为她连明日府上要安排布施的事也给忘了，于是同她搭话。
“既然起了头，也当善始善终。虽则只能尽绵薄之力，可哪怕只为他们消解一分半分的苦难，求个无愧于心也好。”灵觉当是贵老爷又使往常的招数给少爷吹耳旁风，自然是站在祥之一边来支持他。
祥之犹疑片刻，说道“你想同我一起去吗”
“少爷不愿带灵觉去吗”灵觉疑惑地问。
“这次恐怕不行了。”
“贵老爷那边若是另有安排，灵觉就不去添乱了。”灵觉有些失落。
“你还记得上回我问你，为何如今难民越来越少了吗”
“记得。”
“并不仅是你说的那些。”祥之略顿了顿，冷静地说道“我私下听他们说，底下发了疫病，许多人病死。”
“少爷”
“虽说病因不详，但也并非遇见就能染上。”
灵觉此刻竟后悔自己先前说的那句“善始善终”，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刮子。
“少爷最好听贵老爷的话。”
祥之诧异于灵觉变脸变得这样快，一时间觉得好笑，又觉得心里有股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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