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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嘶”
陈有成深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力气，抬脚一脚踹开了房门。
第一眼就看到一个身上仅着薄纱的女人手撑在桌子边，身后，是一个没有衣服的男人，正在做那男女之事。
“啊你”
小七尖叫着，立马就要站起来，却不料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抱住，挣脱不得。
“你怕什么不就是来了个人吗嗯”男人露出戏谑的笑容。
“啊放开我，求你了，求你了，放开我”卢小七挣扎无果，几乎是哭丧着，用双手捂着脸。
“嘿，成少，你看，这就是你日思夜想的女人，你等了三年，没能拿下，今晚我第一次来，她就乖乖就范了，要我说一下那感觉吗嘿嘿嘿”男人放开卢小七，同时露出变态般的笑容。
卢小七赶紧跑到一边，胡乱抓起衣服和被单就往身上遮。
“你是谁”
深深吸了好大一口气，陈有成看起来才勉强稳住心态，止住了颤抖的身体。
“我是谁不重要，因为，实在太舒服了，哈哈”男人狂笑。
如果陈有成是普通人，早已受不了，要杀人了，可是，他是一个杀手。
冷静，永远是一个杀手最用锋利的武器。
所以他一直没有发作，联想到路上的赖皮朱，他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很清楚，眼前的男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在等。
他的心在门口的时候已经死了，所以踹开门的那一刻，心也就不再那么痛了。
这也是他能等的原因。
“我叫管大海，是来要你命的。”男人直接拿起桌上的茶壶，仰头就喝，并没有要穿衣服的打算。
“是谁要我命。”
“无可奉告。”男人放下茶杯。
“那你就死吧。”
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不想再多说一个字。陈有成的眼神
像大理石一般，坚定而冰冷，出手就是一刀，宣告死神的降临。
男人没有动，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刀子直接捅进他体内。
“看到你没有动怒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不再有机会了，不过，我杀不了你，总会有人杀得了你，我死了，会有更多的人来杀你，暗夜程，你的身份已经暴露，哈哈”
男人捂着伤口，狂笑。
陈有成冷眼看着他，不说一个字。
“你手上沾满了鲜血，现在的一切，你曾应该有想到过吧”
“你知道吗，我虽然杀不了你，但今晚也值了，哈哈”
“那你就安心地去吧。”
陈有成挥动手中的刀子，化身判官。
之后，陈有成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寄青楼，却没有带走卢小七。回到陈家大院后，就一直没有出来过。
杀人的人，理应有被杀的觉悟。
在陈有成入行的第一天，就比同门的师兄弟先领悟了这个道理，所以他并不在意是谁要他的命。
杀的人多了，也难免有人想要杀自己。
只是
那晚的情景，一直让他忘不了，心如刀割一般难受。特别是在午夜梦醒时分，直教他哽咽。
陈有成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喜欢卢小七，不然为什么不带她走。
难道就因为她在别的男人胯下
是不是自己心里已经认为那是肮脏无比的事情，她已经配不上自己
其实杀手和妓女，谁又比谁高尚
没人规定歌姬就不能卖身的，也没有什么诺言可以保留三年。
罢了。
摇摇头，陈有成拒绝去想。
异常罕见地，他在家里躺了好几天。好几天的意思是，还不到十天。
在第十天的时候，有人给他送来了一个单子。
最近好似旺季一般，半年里，陈有成一共接了三单。也许是天气比较热，人比较暴躁，总有些人赶着去死一样。
反正有生意，陈有成也从来不拒绝。他也正好借此机会，释放心里的某些东西。
有些心事很浓，非杀个人不可。
目标很好处理，是一个逃婚的女人，不过条件有些奇怪，不是杀人，是要将这个女人抓回去。
至于雇主，也没有表露身份，而是以一种很隐秘的方式进行联系。
不过，这对于以杀人为职业的陈有成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在以前，他只接杀人的单子。那天晚上后，他决定了，只要是单子，他都接。不管是杀人，还是纵火，或者是做保镖。
二
春三娘离开顾七之后，一个人骑着一匹马，出了城，便往深山里面走。深山里面有一座寒山尼姑庵，五年前，她来过一次。
尼姑庵里面有一个功夫很高的老尼姑。五年前，第一次见到那种功夫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被震惊了。
五年前，她路过此地，被一群恶人盯上，幸得那尼姑相助。那尼姑单手持一把袖中刀，在人群中穿梭，几个起落后，一群恶汉已全然倒下。
那惊艳的刀光，直教春三娘忘不了。
此后，她再也没遇到过这般高的功夫，即使在顾七身上，也少了那一份起转承合。
她此番前来，是为了拜师学艺，学会那种刀法，回去报仇。
一定要手刃仇人
春三娘的脸色变得无比坚毅，即使因长久跨坐马鞍，股下都磨起了血泡，她也丝毫不在乎，她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
血债血偿
她虽然是女子，却也不想借他人的力量，她一定要亲自报仇
但她找到那座尼姑庵时，她的心也跟着凉了。
那一条长长的石阶，已满是落叶，已有一年以上没有人活动的迹象了。石阶的尽头，就是尼姑庵所在。
春三娘不想放弃，她走上石阶，走到尽头，推开那扇破败不堪，满是灰尘的门。尼姑庵内，落叶飘满了整个院庭，门庭的台阶，也已长满青苔，唯独不见人影。
连昔日那口源源不断涌出清泉的井，如今也干涸了。
春三娘的希望破碎了，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被马儿带回到城里。她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足不出门。
每天小二都定时送上一份食物，但他每次去收碟子，发现根本没有动过。如果不是三天后楼上传来了一些动静，
小二甚至还以为她死在了里面。
从尼姑庵回来后，春三娘已万念俱灰，甚至提不起力气活下去，陷入了无限的自责中。她始终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家人，害死了父母，整天以泪洗面。
恍惚中，她不知道怎么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房间内多了一个人。
一个身着粗衣麻布的年轻人。
在仔细看一眼，春三娘马上就认出了这人是谁
在老虎山上，她曾落在这人手里。那一次，她差一点被此人玷污了。
也正是此人，用一柄飞刀，射死了赵四。
“好久不见。”见春三娘醒了，陈有成也不慌不忙。
原来她叫林春衣。
他没想到目标竟然是她。他们之间，可以说是“老熟人”了。
“你想做什么”春三娘警惕地站起来。
“不久之前，我接到一个单子，有人叫我带你去某个地方，见一个人。”陈有成也不愿直接动粗，反正他也没有了筹钱的目标了，之所以还在做这一行，他宁愿相信是为了打发时间。
“什么人”
“不知道，他没说，只叫我带你去。”
“什么地方”
“我不能告诉你，去了你就知道。”
“不去”春三娘毫不犹豫拒绝，迈开步子，想要离开这。
“你怕是还没有弄清楚你的处境，不是你想不想去的问题，你现在没有选择”陈有成一脸轻描淡写，一迈步，挡在了春三娘面前。
“滚开”春三娘瞪着他。
“哼”
陈有成冷笑一声，也不废话，直接一个反关节，拗住了春三娘的手臂，将她制服，然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绳子，绑上手脚。
“放开我”
春三娘的眼神像是要杀人般，语气冷静得像一把刀。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大喊大叫，但家破人亡后，她已经变了。
她已不是那个遇到事情就力竭声嘶，大喊大叫的女子了。
或者说，那个林春衣，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只不过是为了有一天能亲手报仇的春三娘
。
“你别做梦了，我接了单子，就一定要带你走。”虽然没有了人生目标，但杀手的契约精神，陈有成还是没有忘记。
为了不引起麻烦，他从床单上撕下一块布条，塞住了春三娘的嘴，然后把她抗在肩上就走。
春三娘根本没有办法反抗，连续多日的不进食，她早已没有了力气，只能听任陈有成扛着走。其实就算她有力气，也没有任何机会反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一个弱女子的力量显得太渺小。
陈有成没有走客栈正门，而是从窗口甩了一条绳子下去，他一手扛着春三娘，一手抓住一个铁环，套在绳子上，直接往下滑。
到了地面，是一条小巷子，那里早已停有一辆马车，应该是陈有成一早就准备好的，他扛着春三娘直接上了马车，将春三娘放在车内，然后自己策马驾车，缓缓驶出了巷子，朝城外某个方向而去。
三
与此同时。
陈家大院的后院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不速之客从外面翻过墙头，一溜身，便进了陈家大院最里面的一栋陈旧矮楼
。
那里，是陈有成住的地方。
这个不速之客，正是顾七。
春三娘离开后，他悲伤了好几天，但生活还在继续，他找不到春三娘，又想起了与尤大师的约定，便决定去履行诺言。
上次遇到韩锥子，他得到了关于暗夜程的消息，那个杀手，正是住在这儿。本以为他会住得很隐蔽，结果一问附近的人，陈有成在住哪儿，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且，附近的街坊邻居似乎都对这个人很有意见。
一提到陈有成，这些人脸上都是厌恶。更有甚至，还有人以为顾七是和陈有成一伙的，语气里带着不善。
顾七的手按在剑柄上，小心翼翼地走上矮楼。他判断，暗夜程一定会是在三楼，因为一二楼根本没有人活动过的痕迹，布满了灰尘和蛛网，破旧不堪。
此时刚入夜不久，陈有成很可能还在楼上，他不能不小心，那柄钉在赵四咽喉上的摇晃这刀柄的飞刀，至今还让他心有余悸。
楼道很黑暗，四周没有一丁点属于活物的声音，顾七在黑暗中不疾不徐踏上楼梯，一步一步登上三楼。
难道，他不在这儿
很顺利地就上到了三楼，连同一路上的顺利，顾七心里不免怀疑。
三楼只要一间房子，正对着楼道口，接着远处的灯火，顾七看清楚了那扇半掩的门，便伸手一推。
没有人。
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木门摇晃的“吱吱”声。
顾七跨进门去，发现真的没有人，他点了火匣子，发现这屋子确实是陈有成生活的地方，虽然很凌乱，但顾七可以肯定至少这些东西昨天还被使用过。
他在凳子和床上摸了一把，发现一点温度也没有，很冰冷，这代表着这屋子的人至少走了两个时辰以上。
他确定了陈有成并不在这，至少今晚不在。
马上，顾七转身就离开。
他无意打草惊蛇。
在这里多逗留，肯定会被发觉的，像陈有成这种杀手，嗅觉一定很灵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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