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每天起得最早的,除了更夫外,只有杀猪的猪肉佬了。
陈有成既不是更夫,也不是猪肉佬,他甚至不能准确分辨一天的时刻,他也根本就不吃猪肉。但他确实每天都醒的很早。
其实,更正来说,是睡得很晚。
陈家大院并不是富贵人家的大别院,从那缺了半边的守门石狮以及掉了大半朱漆的大门就可以看出来,到了晚上,这里甚至没有人守夜。
因为陈家大院并没有多余的薪水支付一个护院。
这里虽然住有四十七口人,除去老幼妇女外,还有二十五条汉子,却没有一个人守夜,因为根本就没有小偷窃贼光顾这里,值钱的东西,早已被他们典当了。
到了白天,陈家大院只剩下老人和小孩。因为要吃饭,就得出去干活,一天不干活,就一天没有饭吃。
不过,有一个人是例外。
陈有成白天从来不出去,他只在晚上出去。有人问他出去干什么,他只道出去干活。至于是干什么活,只有他自己知道。
人们只知道他会在天未亮的时候回来,至于他什么出去
的,也如同他出去做什么一样,没有人知道。
“呦,我们的陈大少回来了啊”
陈家大院唯一不用干活的人,陈有成那个已死去的堂哥的老婆,大嫂起床夜尿,正待回去补觉,恰好看到陈有成带着一脸疲惫从远处回来,便榆挪道。
“哼”
陈有成从鼻子里回应一声,不做理睬,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
待陈有成走远后。
“屁脾气还挺大,你不看自己是什么人,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去哪里干什么勾当,屁还装大爷”大嫂吐了一口沫星子,满脸鄙视。
一直深入到陈家大院的最深处,有一座最破旧的三层矮楼,那是陈有成一个人的专属,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属于他的,而是太破旧了,所有人都不愿在那儿住下去,也就成了他一个人的专属。
“嘘”
一进入矮楼的最高层,陈有成几乎是要虚脱了一般,差点直接栽倒在门边,却又扶着墙,摇摇晃晃,勉强挨到了床边,趴在了床上。
如果有人从屋顶上看,一定会发现他的后背已被血染红
,一整块,甚至可以说这个后背都浸在血水里一般。
太阳升了又落,落了又升,自从陈有成回来后,就一直趴在床上,除了期间上了一瓶药,就一直没有动过,就像死了一样,也没有一个人来看他。
第三天太阳起来的时候,陈有成终于醒了。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力量,将本来该去和牛头马面会晤的陈有成拉了回来。在喝了整整一壶开水后,陈有成看起来终于有一点像人了。
脱下衣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几乎横贯了他整个背部,因伤口太深而翻卷的肉看得人胆寒。
幸好,血已经停住,深红色的血凝固了白色的药粉,填满了整条伤口。
是白天啊
似乎太阳还很大,真是糟糕的天气没有比这更坏的消息了。
陈有成直皱眉,那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他不喜欢太阳,也不喜欢白天。
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身份见不得人,做的事情也见不得人。他很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太阳底下活动了。
杀手和妓女一样,都是见不得人的职业,所以他们只在
晚上工作,白天睡觉。
尽管已经有三天三夜没有进食任何东西,但陈有成也不愿意在白天出去,所以他只好又煮一壶开水。到了下午,他一看见开水就想吐,但吐出来的还是开水。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陈有成换了一套唯一算是干净的衣服,即使破了几个洞也顾不了许多,从枕边拿出一个又油又腻的盒子,急匆匆就往外走。
一出门,几乎与人撞了个满怀。
“呦呦呦,这不是成大少吗,怎么,这么急,去见你那老相好啊”大嫂皮笑肉不笑,横在走廊中间。
“让开”
陈有成可没有开玩笑的心思,眼神如刀。
“怎么这么着急啊还怕你那相好的被人拨了今晚的头筹啊哈哈,现在她说不定已经在别人身上了,哈哈”
大嫂却仿佛无视他的杀气,竟然笑了起来。
“滚开”
陈有成再也忍不住,手一拨,她竟然一时站不稳,摔倒了,但陈有成没有看一眼,径直从她走了过去。
“陈有成,你个废物,混蛋,整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你竟然敢如此对我”
“废物你这个废物”
大嫂直接坐了地上,宛如泼妇骂街,一直到陈有成消失在视线里,都不打算停下。
听到骂声,陆陆续续有几个青壮年和妇人出来,很快,妇人加入到大嫂的行列,而那几个青壮年则撸起袖子,表示要上去找陈有成教训一番,大声么喝“站住”,跟了几步,便站在原地,更加大声么喝。仿佛要用声音追上陈有成,用“站住”地命令将他捆回来。
么喝几声,无果。
那几人便返回到大嫂身边,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加入安慰的队伍。对于他们来说,陈家大院里最漂亮的大嫂才是他们的焦点。
“楼青寄。”
其实它不叫楼寄青,而是青寄楼,不过陈有成能认得那几个字已是了不得,至于是楼青寄还是青寄楼对于他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那里有个人在等他。
积了三年,终于够了,今晚一定要把你赎出来
陈有成抱紧了怀中的破旧木箱子。三年来的所有报酬,除了每天必要的吃喝,他没有浪费一分钱,只为等今晚。
转入一条小巷,这是近路。
他越走越急,恨不得插上一对翅膀。
只是
“那么急,赶着去送死呢。”有人忽然拦住了他。
是城里的恶霸,赖皮朱。
不用看,光是听声音,陈有成就知道来者是何人了。
五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前面三个,后面两个。
怕是有麻烦了。
陈有成叹了一口气,抱得紧紧的箱子也松了一把力气。
“成哥,这箱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啊啊”赖皮朱手里把玩着亮晃晃的刀子,歪着脑袋,不怀好意地一步步靠上来。
“还能有什么,钱咯。”陈有成索性道出来。
“哈哈,成哥真痛快,不过,你一无正式工作,二无家产继承,拿来的钱是不是来路不干净拿过来,待我们好好检查一番。”赖皮朱笑眯眯地道。
“好,你看”陈有成下定了决心,捧着箱子,双手奉上。
赖皮朱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伸手就去打开那箱子。
“哒。”
箱子的搭扣被打开。
同时,陈有成藏在箱子底下的刀也出手了,趁着赖皮朱
注意力全部在箱子上,从箱子底下,快如闪电的一刀直取他的心口。
你敢动这笔钱,我就要你命
陈有成眼里杀意暴涨。他平日里从不杀这些平民百姓,即使是被一些相邻恶霸欺负,也从来不仗武欺人,只是今天
谁敢动这笔钱,他就杀了谁。
即使暴露身份也在所不惜,管他杀手不杀手,什么杀手的规矩,都一边滚去好不容易等了三年,他已不想让自己再多等一刻,也不想让她在那里多等一刻。
所以他一出手,就要杀人。
他本来的行业就是杀手,杀人,正是他所擅长的。
用杀人的技术对付一个欺乡霸邻的赖皮,自然是绰绰有余,除非那个人不是真的赖皮朱。
不是真的赖皮朱,当然不会中刀。
第一刀不中,陈有成瞬间就明白了,眼前的“赖皮朱”并不是真正的赖皮朱。
赖皮朱笑眯眯地闪到一边,那笑意,更让陈有成心头一狠。
他马上挥出了第二刀。
第二刀还是没有中。
在下一个呼吸到来之前,陈有成挥出了第三刀。
这一刀比上一刀更快,也更狠。
更快,更狠的刀只能有一种结果,那就是更加能要人的命。
面对陈有成这要命的第三刀,赖皮朱再也没有办法躲。在躲第二刀的时候,他选择了错误的方式。
“我不该跳起来的”赖皮朱捂着肚子,发出凄惨的笑声。
在他跳起来,人尚未落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刀已经到了,这一刀,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快得多,也狠得多。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赢了,未免也太小看我了。”赖皮朱脸上尽是狰狞,左手顺势就扣住陈有成握刀的手,右手闪电般一刀。
刀尖如同切豆腐般,直接扎进陈有成肚子里。
这一刀仿佛抽去了赖皮朱的最后一丝力气,也汲取了他命里的最后一口气,刺出这一刀后,他已倒下。
上帝会对每一个努力的人给一份回报。
今晚,上帝无疑也是在存在的,不然赖皮朱也不可能刺中那一刀,刺不中那一刀,他带来的几个兄弟也许就不会死。
他见识了陈有成刀法的犀利,却低估了一个杀手的凶狠。
受伤,并不能削弱陈有成的战斗力,只会激发他更大的杀心,即使那四个人没有必死的理由,但在下了杀心的陈有成的眼里
理由,从来都是不成立的。
几天没吃东西,出门的时候,陈有成在路上买了一块饼,并不能填饱饿了几天的肚子,但饥饿激发了他的斗志;受伤,更让他发狂。
凶狠起来的陈有成,一刀一个,眼睛都不眨一下。
清除了障碍后,继续前进。
寄青楼此时正是人满为患,陈有成直接从正门进去,不像以往,每次来都是偷偷摸摸,生怕被老鸨发现。一旦发现,遭罪的是却卢小七。
卢小七,就是他要赎的人。也是这里的头牌之一。
“哟,成少啊,小七今晚可没有空。”老鸨一脸嫌弃地看着陈有成,一副恨不得他赶快走的表情。
陈有成也不说话,一把将怀里的旧木箱子扔在地上,里面的银子和银票一下子出现在地上。
“有有有,快带成少去找小七,让小七好生伺候,千万不能怠慢了。”
下一秒,老鸨俨然换了一副脸,眉开眼笑。
“我要带她走。”陈有成道。
“什么你要带她走,那我们这里还要做什么生意她可是这里的头牌”老鸨叫道。
“这是不是一千两银子”陈有成。
“是。”老鸨。
“一千两是不是能赎她出来”陈有成。
“好像是的。”老鸨。
听到老鸨的回答,陈有成不再说话,直接上楼,徒留下老鸨的叫唤不顾,直奔卢小七的房间而去,对于那儿,他早已熟悉不过。
小七,我来了
陈有成步子越跨越大,心越跳越高,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只是
那房间内传出男女正在做某种事情的声音。
门前。
陈有成如同台风里,挂在树上的残叶,瑟瑟发抖,全身冰冷地沐浴在心碎的雨里。
那一阵阵女人的呻吟声,如同刀子一般,一刀一刀将陈有成的心割成碎片,比赖皮朱刺在身上的那一刀要痛一百
倍。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