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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三娘朱唇轻启，刚想说，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
“我不答应”
不答应的人是顾七。
他说话的同时，已拔剑。
出手。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三柄刀锋下脱身，没有人可以看得清他的身法，也没有人可以看得见他的剑法。
等人们看得清他的剑法的时候，胡川常已瞪大了眼睛，捂着咽喉倒下。血在他的指缝间喷出来。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他翻白的眼睛像死鱼一般，仿佛在说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快的剑法。
直到胡川常倒下，顾七心头的无名火才渐渐消去。
当胡川常的手碰到春三娘身上的时候，他心里就烧起了愤怒的火，没有来由地。
他本不想管，但没有办法抑制心头的那团火，而且火越烧越大。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再不出手，他的剑道就要毁了。
这把谁都不曾放在眼里的玩具，一出手的杀了他们的带
头人，所有的马贼都震惊了。
马上，他们就由震惊变为了惊恐。
接下来，所有人都四散而逃。
他们根本生不起抵抗的念头。
对于他们来说，这根本就是不属于人间的剑法，他们没见过，也看不见。
另一边，被点了穴的春三娘，失去搀扶，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径直往顾七身上倒过来。
顾七伸手，扶住。
两人对视。
“谢谢”
春三娘脸上浮现出若隐若现的红晕，因为顾七的手正压在她某个敏感的部位，却无奈动弹不得，只得把头埋低。
“你穿着吧。”
顾七把春三娘扶好站稳，然后脱下了自己的麻衣，披在春三娘透明的衣纱上，遮住了那满园春色。
春三娘看到顾七想要走了，急忙开口问道“哎，你要去哪里”
顾七说“出去”
春三娘说“那我们怎么办”
顾七皱了一下眉，说“你们呆在这里就好，穴道会自
动解开的。”
春三娘说“那他们忽然回来怎么办”
顾七说“他们不会回来的。”
春三娘说“这尸体在这里，肯定会有人回来，到时候看到我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说不定会怎样呢，何况这尸体就在这里，难道你就忍心让我在这里和这尸体一起”
她说话的时候，眼眸妩媚，声音娇弱，麻衣虽然遮住了大部分春色，仍有部分春色盖不住，笔直修长的双腿，高挺的胸脯。
顾七看了一眼。
他只看了一眼。
只敢看一眼。
“那你说怎么办”顾七的声音开始变软。
“难道你就不能带我一起走吗”春三娘声音如媚眼，带有水的柔软。
“能。”顾七说道，“但你现在这样子好像走不了。”
这时，那车夫幽幽说“你为什么不背着她呢她被点了穴，可你并没有被点穴。”
顾七立即说“不行。”
车夫一愣，问“为什么”
“”
顾七没有回答。
他从来没有背过别人，他的后背从来不对陌生人开放，所以他习惯了走在最后面。即便春三娘很好看，他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
春三娘叹了口气，缓缓说“看来我只好在这里与这尸体为伍了，只希望你走前，把我藏到一个隐蔽一点的地方，就算有人进来，也不会那么轻易找到我。”
“他不是在这里”
顾七说的是车夫。
车夫露出商人的专业笑容，说“我虽然与她是一起来的，却和她不是一路的，她只付了车费，可没有支付保护费。”
春三娘说“我可以再付你一笔三倍的保护费，只要安全护送我过去，一到黄岩镇，我马上付给你。”
“我做的是运输的生意，保护人的买卖你应该去找镖局。”车夫叹气，又说道，“这笔钱比我想象中得难赚得多，而且我的能力也有限，怕是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你什么意思”听到这儿，春三娘的脸色顿时很不好看。
红中透着白。
“我的意思就是，这笔生意我不做了，我这个人很公平，到这里我们走了一半路，所以这二百两银子，我退回给你一百两。”
说着，车夫从兜里摸出一张银票，面值刚刚好是一百两。
“你”
春三娘的脸色刷的一下，变成了惨白。
“再见，祝你们好运。”
车夫说完，抬脚就走，消失在那条不知道通向何处的甬道里。
缓了缓。
“算了，你也赶紧走吧，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春三娘低头，眼眶红润，哽咽了一下，对顾七说。
“你跟我走。”
顾七伸出不握剑的手，想要握住她的手。
留一个女人在这里，确实很不好。顾七想了一下，如果他自己走掉了，春三娘留在这儿出了什么事的话，他好像不能原谅自己。
春三娘用另一只手推开了他的手，别过头去，说“不了，你走吧。”
“跟我走”
顾七再一次伸出手，和他的语气一样，坚决，有力，没有回旋的余地。
试了一下，春三娘没能挣脱。
顾七背着被点了穴的春三娘，选了一条通道，往外面走去。
她没有拒绝我
顾七内心很欣喜，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两人穿过一条狭长的甬道后，是一段向下的阶梯，一层又一层，弯弯折折。渗透着寒气的墙壁上有残破而昏暗，随时都会熄灭的油灯。
看着阶梯，春三娘邹眉，说“这好像不是出去的路”
“应该不是。”
顾七仔细观察了周围，发现除了脚下的路，只剩下光滑的墙壁和又旧又破、随时都可能熄灭的油灯。
春三娘说“往回走吧”
顾七说“没有回头路了。”
不知何时，他们身后的路已被一块石板闸门封死。
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们就走这里。”
顾七迈开腿，往下走。
就算这条路是通向地狱那种有害健康的机构，只要他手里有一把剑，就算再一次死在牛头鬼面手里，顾七也觉得很公平，那是自己技不如人。
湿滑的石阶，昏暗的灯光，寒气逼人的石壁，顾七背着春三娘，一步步往下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向下的石阶终于变成一条坦途，脚下的水变成了干涸的岩石，坚硬的石壁不再寒气逼人，反而在前方隐隐传来灼热感。
越往前走，灼热感越强。
油灯的距离也越来越远，因为在前面根本不需要油灯，石壁里已隐隐透出红光，灼热感也从石壁中渗透出来。
忽然
“嗦嗦嗦”
“什么声音”
春三娘的耳朵很灵敏。
“像铁链子拖动的声音。”
顾七停下脚步，仔细辨听，只是那声音再也没有出现。
继续往下走。
甬道逐渐开阔，一走到尽头，顾七和春三娘马上明白了刚才铁链子拖动的声音是怎么来的了。
只见尽头一个洞天，有两条精钢铸成的铁链子，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被铁链子栓在两尊石狮子上。
“嗦嗦嗦”
那人看到有人来，动了一下，铁链子一阵抖动。
“你是谁”
被铁链子拴住的人抬头，露出一双冷眸。
“我叫顾七。”
顾七从来不会掩饰自己，就好像剑永远都是硬的。
他也不会像大部分人一样，一定要知道对方的名字才肯说自己的名字。
“你又是谁”
见铁链子栓住的人没有说话，春三娘问道。
“我是谁”铁链子栓住的人低头，似乎陷入了思考，忽然，抬头厉声道:“你们没有必要知道我是谁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
春三娘说“就这样走进来的啊”
“走进来的”
“走进来的。”
铁链子栓住的人沉思了一会，然后指使顾七“你小子过来，替我打开这个锁，钥匙在左边的石狮子嘴里。”
顾七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是我叫你的，而你也一定会这么做。”
这个人说出的话和他的人一样，有着一种自以为是的高傲。
“不，他不会的。”春三娘转身，对顾七说:“你不会的，对吗”
“”
顾七没空理她。
这是
他注意到了四周石壁上有很多划痕，一道又一道，每一道都有力而深刻，深入石壁中，清晰，整齐。
很快，顾七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剑痕。
只有上等的利剑和精湛的剑术，才能在如此坚硬的石壁留下这样清晰的痕迹。
顾七把目光转回到被铁链子栓住的人身上，发现那人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关节间凸起的老茧，随时都可以暴起的经脉。
顾七比任何人都要明白这些特征意味着什么。
这是长期握剑的象征。
他手上也有。
“不，我答应。”
顾七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走向石狮子。
在春三娘的一脸惊愕中，顾七真的把手石狮子的嘴里，里面也真的有一把铜钥匙，然后，他把钥匙掏出来，插进了锁扣中，一旋。
“嗒”
一声清脆的机舌响，锁扣弹开。
“我又回来了。”
这是被铁链子栓住的人解脱后说的第一句话，说话的时候，他是看着自己的手的，同时活动着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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