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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开元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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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马上就是庆典了,岐王却不早不晚,此刻病倒,闭门谢客。就连同住在岐王府的杜甫,也没能见到他。这可让崔九等人急坏了,当然也气坏了。

    长安城里的传闻也是活色生香。都说岐王爱上了一个歌伎,求而不得,害了相思病,更有人把那歌伎说的是美若天仙,仿佛自己亲眼所见一般。

    岐王高卧榻上,外面的消息却源源不断地送了进来,对于坊间传闻,他根本就不愿理会,只是茶饭不思,心中有所想。

    杜甫和李龟年心急如焚,外面琐事一大堆,众人忙的像是没头的苍蝇,如今单单是岐王,躲在屋里治疗他的相思病,这怎么行呢

    可是岐王的寝殿被人拦着,杜甫和李龟年等人都进不去,所以也只能干着急了。

    手足无措间,一只青鸟从头顶飞过,直飞入岐王殿中。众人一见青鸟,心中顿时宽慰起来。看来,龙女有了消息

    殿内,岐王听到青鸟的声音,精神一振。青鸟绕着岐王盘旋了三圈,丢下了一封锦书,再度振翅而去。

    打开锦书,上面画着一艘船,一个披着绛红纱衣的骷髅坐于船头,另有一句话十二之约,携手而去。

    岐王心中大喜,他不太理解那幅画的意思,却明白龙女这番话的意思,恨不能此刻就是庆典之夜了。当然,虽然锦书已到,但岐王并不打算出去和崔久等人一起检查最后的筹备工作,他有自己的想法。

    大明宫里,皇帝李隆基的心情越来越不平静了。

    再过一日,就是母亲的生辰。每年的这个时候,李隆基都要面对这个特别的日子。他遥望着嘉豫殿,那一日清晨的情景,尽管过去了三十多年,依旧清晰。

    看着忙碌的大明宫,李隆基知道,长安城里的官兵百姓,会和宫中一样忙碌。他需要众人用这种在眼前穿梭不停的忙碌,来陪伴自己,度过最揪心的那一天。尽管李隆基知道,为了这一日,会有千千万万的人,劳碌不堪。

    克己勤政的皇帝,把母亲的生辰,作为自己任性一次的机会,来疏解他站在最高位上的孤独和恐惧。

    为了排遣此刻的纠结和惆怅,李隆基特意召见了伏莲,让她为自己舞上一曲。

    事实上,自从与岐王共舞被皇帝看见之后,伏莲也没有再见到皇帝了。大家都知道,这或许是嫉妒吧。

    所以,今天伏莲对这次献舞,格外重视。那面人皮小鼓,再次上阵了。

    皇帝看了一眼那面鼓,没有说什么,赐了一杯酒给伏莲。伏莲娇媚地一笑,施礼谢恩。李隆基特命以埙做伴奏,自己倚在榻上,看月光下的伏莲,立在鼓上。

    埙声起,伏莲长袖一抛,在鼓上做了一个单腿独立的亮相,开始起舞。

    埙声悠远悲凉,如泣如诉,伏莲的舞姿也深情曼妙,典雅奇巧,两者相得益彰。李隆基以手支头,沉浸在埙声和舞姿之中。

    月光如霜,一身红衣的伏莲如同月下的精魅,乘着悠远的埙声,在月光中翩翩起舞。

    乐声中,李隆基只觉得眼前的月光越来越白,竟然渐渐像雪一样,大殿之上,一片洁白。天空中突然落下了一片片雪花,雪花一落在伏莲身上,伏莲便化作了一个似有还无的幻影,如同水做的人,在空中遥遥地望着皇帝。

    李隆基大感诧异,连忙起身,伏莲在空中对着皇帝招手,轻声唤道“陛下,陛下”

    李隆基只是看着伏莲,却没有往前走,一回首,身边居然站着岐王,李隆基笑道“听说你得了相思病可好了还在生气吗”说罢,便朝着岐王走去,伸手去拉岐王。

    谁知伏莲手中的飘带从空中朝着二人飞来,岐王浑然不知的样子,李隆基却伸手去拉。眼看他的手就要碰到飘带,一只青鸟凌空飞来,卷起了一股风,将薄如蝉翼的飘带吹散在空中。

    青鸟落地,化作一个女子,与岐王并肩而立,手捧着一封锦书。

    李隆基接过了锦书,正要打开看,岐王和女子却随着一阵风,慢慢消散。

    眼看着岐王就要消失,李隆基急忙要拉住岐王,不想让他走,谁知两个人的身体却是一个幻象,渐渐消失在银色的月光中。

    李隆基最看重的便是兄弟情谊,此刻心里大急,恨不能留住他们。

    岐王说道“人生聚散,本是寻常,无论兄弟,夫妻,甚至母子,皆是如此,陛下何必如此执着,若不能留住逝去的,那便善待眼前的吧。”这话说完,二人便消失不见了。

    伏莲在空中嗤嗤地笑了起来,柔声说道“陛下,善待眼前人,快来妾身这里吧。”

    李隆基看了一眼伏莲,却并不上前。伏莲看皇帝并不受自己的蛊惑,消失无踪。

    随即,远处的月光中,出现了一阵渺茫的歌声,一个熟悉却又久违的身影在月光中出现,那不正是母亲昭成皇后吗

    李隆基心中无比激动,他快步奔向母亲,眼看人就在咫尺之间,母亲却又突然变成了伏莲,李隆基一阵犹豫,伏莲立刻伸手拉住了皇帝,越拉越紧,李隆基几乎都无法挣脱。

    突然一阵琵琶声响起,铿锵有力,慷慨激昂。眼前的月光及幻象被这激越的琵琶声打得粉碎,整个世界似乎都片片破碎。

    李隆基一惊,猛然醒来。原来,是李龟年在一旁,弹起了琵琶助兴,而伏莲,依旧在鼓上跳舞。

    高力士走上前来,说道“陛下,夜色已深,不如,回寝殿休息吧。”

    李隆基愣了一回神,说道“李龟年,伏莲,你们都回去吧,朕也要歇息了。”

    看着李隆基远去的身影,伏莲眼中颇有些失落。

    一回到寝殿,李隆基突然发现,自己的书案上,真的有封锦书。他无比诧异,此前似乎从来没见过啊打开锦书,里面却云山雾罩,如同水渍一般,看不清是些什么。

    李隆基想起了方才的梦中事,心里一动,便把锦书端端正正地放在了香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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