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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寺庙无人上香,又有如此多的古怪之处,岐王和崔九为防打草惊蛇,决定先忍下这口气,待到晚上再来夜探后院。
半夜时分,满天星斗,二人换了夜行衣,蒙着面,翻墙而入。
重重殿宇皆黑漆漆的,四下里寂静无人,想来那些僧人皆睡下了。二人先是摸进西院,岐王把风,崔九悄悄扒开草丛,以短剑掘开泥土。
往下挖得略深,隐隐有血腥和腐臭之气,崔九立刻警惕起来,继续深挖,突然碰到了一个东西,崔九小心地拨开土,赫然发现,竟是一只人手,已然腐烂,布满尸斑,看形状,似乎是一个儿童。
崔九立刻想到了白天听闻走失儿童之事,心里有了判断。他继续往旁边挖,一个孩子的尸身渐渐显露,但是这孩子已被斩首,头颅不见了,只有脖子上挂着一个银铃,依稀还刻着字。
崔九心里痛极,但不敢出声,只在心里默默念着孩子,我一定为你报仇随即悄悄搬动尸身,摘下银铃,以便日后为这孩子找到家人。
崔九此刻无比震惊地发现这孩子身下还有一层尸体,并且脚下这个坑看起来范围甚大,也不知到底有多少孩子遇害。
他知道事态极为严重,此处不宜久留,立刻小心翼翼地重新掩埋,再覆以草丛,确保与先前一致。
岐王一边把风,一边看着这一切,恨不能立时荡平这座寺庙,但他知道,谋杀孩子绝不会是这个圣觉寺唯一的罪恶,暂且忍着,还要看看后院。
二人跃上屋檐,猫着腰,穿过重重院落,腥臭味越来越浓,终于到了最后一重院子。
从屋顶往下打量,这院子面南背北,正北三开间大殿和东西厢房全部连通,只有大殿有正门可以进入。
院内遍植牡丹,看样子就像是萼绿华,只是牡丹已全部干枯。想来锦书中的那片牡丹花瓣便是来自于此吧,应该是圣觉寺原有的僧侣皆已故去,此地被这些贼子占据,牡丹也感知时气,渐渐凋零了。
二人从屋顶跃下,紧紧贴着墙壁,摸到了正殿大门处。门上没有锁,岐王试着推门,门却纹丝不动,难道是从里面插上门闩了吗
他们顺着门缝往下看,却毫无门栓的痕迹,他们纳闷了这么是怎么关上的呢岐王手上再加了点力气推门,却依旧毫无反应。这怎么办,总不能砸门吧,那会惊动整个寺庙了。
就在二人手足无措之际,崔九怀里突然有什么在晃动,他掏出来一看,不正是那个孩子身上摘下来的银铃吗
银铃虽然晃动,却没有声响,大殿的门缝里随着银铃之动,也吹来一阵阵极寒凉的风,带着臭味,拂过二人身体,顿觉毛骨悚然。
崔九灵机一动,试着举起银铃,靠近了门缝。
银铃停止了晃动,门缝里的风停了,门却悄无声息地开了,就如同被一个无形的人,给轻轻推开一般。岐王和崔九互相看了一眼,跨入了大殿,这门又静悄悄地关上了。
大殿中央,充斥着令人窒息的臭味。迎面供着一副诡异的画像,既非神佛,也非圣贤,而是个胡人模样的法师,岐王和崔九皆不认识这是何方神圣。
画像下的供桌上摆了一排排白色圆碗,均盖着白色的盖子,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在夜色中发出冷冷的白光。
大殿两旁堆满了些崭新的箱子,并未上锁,二人凑过去,轻轻打开,顿时大失所望。他们以为会是什么经书,谁知竟是一箱箱金银珠宝和房契地契。
真是荒谬,寺庙最神秘的大殿里,居然堆满了财物,这简直无法想象,这帮胡僧真是一群土财主啊。
但继续打开别的箱子,却发现了一些神秘的法器,皆是人骨所制,镶嵌了金银珠宝,华丽中透着莫名的残忍和诡异。
二人合上箱子,相视一眼,把目光转向了画像下的那些圆形的碗,心里有了个不详的预感。
来到画像下,凑近了一看,二人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住了。这些圆碗的上下两部分,竟然都是由人的头盖骨制成,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圆球,可近处看,却能看到骨头的纹理。
并且这些头骨尺寸皆不大,似乎都是未成年的孩子
这些所谓的法器竟然如此残忍他们修的这是什么妖法,竟然要以无辜孩童的生命做代价二人皆悲愤不已,恨不能立刻就把这个圣觉寺烧了,把那些妖人碎尸万段。
想来恶臭之味便来自于这些骨骼吧,二人小心地打开了一个圆碗,里面是一些灰色粉渣,像是人的骨灰,他们的心情越来越沉重,终于把目光聚集在了中央那个特别的法器上。
这个法器显得格外奇怪,当二人慢慢靠近,银铃震动的越来越厉害,而法器中也似有青烟逸出。
岐王知道这个法器非比寻常,便试探着,慢慢打开了盖子。
盖子刚露出一条缝,猛然间,一道红光从法器中飞出,绕着岐王盘旋飞舞。二人大惊,立刻拔剑应战,谁知那道红光越过岐王,直接冲破了大门,飞了出去。
就在此时,寺庙内响起了奇怪的铜角声,呜呜作响,震碎了夜晚的寂静。随即便有杂乱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朝着大殿而来。
那道红光竟然又飞了回来,卷起一阵青烟,岐王和崔九猝不及防,被这烟雾罩住,只觉得周身如同掉入了水中,冰凉刺骨。
殿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声,随即便有一个胡僧带着人马冲了过来。深夜看不清楚相貌,但觉那人身形极为高大健硕,手执一根法杖,僧袍曳地,极是威武。
那道红光又飞了出去,一落地,变成了一个红衣女子,手执双剑,迎击这胡僧。二人也不说话,立即激战起来。
胡僧的法杖势大力沉,力拔千钧,女子的双剑灵动精妙,变化无穷,而一群僧人把二人围了起来,组成了阵法,配合着胡僧的法杖。
红衣女子渐渐不敌,便化作红光,意欲逃走,谁知胡僧也变作黑气,二人又在空中纠缠起来。
岐王看不清那女子的相貌,却依稀记得这背影似乎便是龙女,因为龙女的身形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深处,永世难忘。
他立刻带着崔九冲上前去,拔剑要助女子,谁知二人冲到众人身边,一个不当心,竟然直接穿过了众人的身体,而众人竟未发觉。
二人此刻就如同隐身了一般,在一群人中间来回穿梭,既打不到别人,别人也看不见他们。
但是空中的红光在与黑气的缠斗中,已渐落下风,黑气猛地一收,变回胡僧模样,手执白色法器,竟然又要把那道红光拉回头盖骨中。
眼看红光一点点被收入法器中,崔九听得耳边有个孩子的声音在对自己说“快走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崔九立刻明白了,拉住岐王,也不管他怎么挣扎着不肯走,纵身一跃,竟然轻飘飘地飞出了圣觉寺,直接落在了野外。
崔九带着岐王疯狂地往外跑,耳边那个孩子的声音还在催促着他们,跑着跑着,二人只觉得身子猛地一沉,周身白雾散去,耳边的声音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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