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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齐王的小惩大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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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太子的询问,齐王有点心虚了。

    刺杀秦王这个罪名实在太大了,虽然死在他手里的人也不少了,并且他一直叫嚣着要杀死秦王,但真正动手,才感受到了恐惧。毕竟,秦王不是什么等闲人物,而是他的亲哥哥,天下间可以和太子平起平坐的第三号人物。

    不过齐王心里存了一个心思,太子颇为心慈手软,自己要吃定他,把他拉下水,想来这个大哥也不会把他怎么样,便说道“不瞒大哥,正是我安排的,如今大哥你和秦王之间,已经不能共存了,早一天动手,便多一点希望,我都是为了你啊。”

    果然,太子听齐王如此说,连连顿足,唉声叹气,他心里也有不能对齐王明言的话。

    当初,齐王屡次进言要杀秦王,太子断然拒绝,那是因为二人之间尚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可如今迁都一事可以看出,这个天下,未必就是自己的了,甚至未必是在父皇掌控之中。

    那自己这个太子的处境,就太危险了。如果秦王图谋帝位,不管自己退或者不退,他都必须踩在自己的尸体上才能坐稳天下。所以,太子此刻甚至隐隐希望秦王出上一点意外。

    但这个鲁莽的齐王,你动手也就罢了,为何不做得彻底一点呢并且你一动手,天下谁都会认为是我指使的,这不是要陷我于不义吗

    太子不能说出这些话,只得沉声斥道“不许胡言乱语,圣上问起来,就推说不知道,希望你不要留下什么把柄在现场。”

    秦王和太子前后脚上岸,立刻直奔皇帝銮驾前,皇上看到秦王安然无恙,面色宽慰了许多。说来说去,这终究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之一。

    秦王略一行礼,讲述了遇刺的经过,便将刺客留下的玉佩献给了皇上。太子在一旁,心中一惊,却依旧面不改色,倒是齐王,瞬间脸色涨得通红。

    秦王怒道“父亲,这是刺杀儿子的那个妖孽留下的东西,请父亲明鉴”

    皇上一看这个玉佩,立时勃然大怒,对着李元吉厉声道“这个杀手可是你派来的”

    齐王几乎从未见过父皇如此愤怒,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想辩解,可是在这个时候,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可笑。可如果不辩解,父皇会怎么样他实在不敢想,只能一言不发,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瞥了一眼太子,太子悄悄给了他一个眼色,对着他微微点头,齐王明白,太子这是让自己承认此事,小心认罪。

    齐王心中反复盘算太子会不会是把自己当成弃子而明哲保身呢按照自己以往对大哥的认识,他应该不会。自己承认了,父皇会处死自己吗应该也不会,一来,秦王并没有死,二来,父皇不是也对秦王非常不满吗算了,赌一次,承认了,看他们能怎么样吧。

    齐王低声说道“是我做的,一切都是儿臣所为,与他人无关。”

    这句话无比歹毒。天下人都知道,齐王乃是太子一党,普天之下,除了皇帝,也只有太子能够指使他犯下如此弥天大罪了。齐王就是要用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方式,提醒着皇帝,此事是有幕后指使的,目的就是将太子也拉下水。

    齐王始终不明白,为何槊客死之前,会把那枚玉佩掉了出来,他无比后悔为了拉拢槊客,自己居然把这个重要的贴身之物赐给他。这个槊客到底是鲁莽,还是另有所图

    不过此刻都不重要了,还是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吧。

    皇上盛怒之下,断喝一声“来人,将李元吉拿下,交与大理寺判罪”

    太子一听,连忙跪下,说道“父皇,齐王乃是宗室,一旦交与大理寺,就等于昭告了天下,这对于皇室的声誉大大不利,是否可以先交由宗正寺,由宗族之内先行调查,再做定夺”

    宗正寺乃是大唐处理皇室宗族内部事务的机构,并不对外,且宗正寺的寺卿乃是太子一党。太子此举,显然是想保全齐王。

    秦王一听就觉得不妥,立刻说道“父皇,宗正寺只是处理一般事务,这样的案件,理应由大理寺处理。”大理寺乃是秦王掌控的司法机关,秦王自然要把这件事放在大理寺审理。

    太子和秦王争执不下,各不相让,齐王听着他们的争执,知道自己赌对了,不过此刻需要用情打动父亲,他微微抬着眼,用恳切的眼神看着皇帝。

    皇帝立刻下了决心“此事就暂由宗正寺处理吧,你们都早些回去吧,注意安全。”说罢,皇帝一行立刻起驾回宫。

    太子带着齐王,从秦王面前走过,感受着他喷火的眼神,齐王甚至忍不住笑了一下。

    秦王愤怒地浑身发抖,他鹰一般的眼神钉在了太子的后背。

    雁娘忍不住说道“这个太子,摆明了是在包庇,这个槊客乃是龙城精舍的杀手,我敢断定这是太子的指令来刺杀秦王,殿下,你可千万要当心了,有了第一次,必然会有第二次。一个槊客,我们就要拼尽全力,数人联手,如果龙城精舍里的其他高手出动,那就危险了。”

    秦王冷着脸,没有回答,只是沉声道“回宏义宫”

    经过数日拖沓的所谓“审问”,李元吉意图对秦王不利,受到“严惩”,被削去了司徒、侍中等职,罚俸一年,在甘露门守门七日。

    当秦王阖府上下听到这个消息,皆是怒不可遏。齐王行事乖张狠毒,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但是皇上如此偏袒,这摆明了就是在故意打压秦王嘛。

    大家猜的没错。虽然皇上盛怒之下斥责了齐王,但太子一派立刻进行了活动。

    皇上回到甘露殿没有多久,尹德妃便减妆素服,以慈母的姿态,带着齐王的四个幼子,前来拜见皇上。

    皇帝看着孩子们天真的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旋即让尹德妃带着孩子们平身。

    狡猾的尹德妃只是让孩子们站起来,围绕着皇帝,自己依旧跪着,恳求皇上饶恕齐王“陛下,臣妾已经听闻了昆明池上的事情,皇上确实应该好好安抚秦王,但是,元吉这个孩子太苦了,自小就被养在乳母身边,想来正是因为对他的照顾不够,才会如此不近人情,陛下真的要严惩他吗”

    尹德妃太了解李渊了,她知道只需要打出亲情这张牌,就能让李渊从自己的立场上后退。

    果然,皇帝犹豫了。自己和先皇后亏欠了李元吉太多,如今回想起来,依旧后悔不已,这也是当年先皇后去世时最不能释怀的,他陷入了沉思。

    而太子那边,一回宫,就跪在了甘露殿外,代弟受过,这也是谋士魏征为他出的主意。他此刻脑子里,没有在想秦王遇刺后的心情以及是否受伤,而是昆明池边的侍卫们所说的话。

    尉迟恭强行征调船只,对自己出言不逊,那些侍卫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太子。太子知道,作为皇城禁军统领,尉迟恭手里的军队直接掌握着所有皇城中达官显贵的生命。这个岗位太重要,而尉迟恭这个人太危险。

    尹德妃带着孩子们退下了,太子依旧跪着。当他看见德妃这一举动,放心了不少。

    在面对父皇的时候,他言辞恳切齐王是因为秦王屡次以下犯下,挑战皇帝的权威,这才起了杀心。虽然方法错了,但却出自一片赤子之心。而秦王如今权势日盛,如果不加以钳制,只怕会酿成大祸。

    太子的结论便是儿臣死不足惜,但父皇的天下,乃至大唐的安危,却不能不顾啊。

    在父子亲情和现实利益的驱动下,皇帝最终将板子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只是小惩大诫,饶恕了齐王李元吉。

    秦王的心冷了大半,他为了李家,为了大唐出生入死,可是自己的亲弟弟却要杀死自己,而父亲和哥哥,选择了袖手旁观。

    雁娘说的没有错,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李世民就等着,看看自己的父兄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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