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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故地10
“保命简单，至于旁的，却是有些难度了。”
左谦德闻言，似笑非笑的道。
沈阿才做事干脆利落，可方才沈阿才拷问抓来的官兵之时，正好落入了他的眼中，他瞧的清楚，本以为沈阿才只是个站在高位之上动动嘴皮的人，不曾想
左谦德生了几分爱才之心 。
“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这里有不少人手，旁的可能做不到，劫大狱还是可以的。”
左谦德这般说着，示意沈阿才往里走一走。
左府依然荒芜，左谦德并未让人将 这里全然收拾好，只弄了足够多的房子住下便罢。
十数人住在这里，依然安静的很，可想而知这些人是受过专门训练的。
沈阿才低着头盘算了一番，道
“如此，便多谢先生了。”
他说的郑重，一时之间，竟也是叫左谦德有些不好
意思。
“咱们不过是互利互助罢了。”
左谦德笑了笑，让人置了酒菜，与沈阿才聊了起来。
那厢钟小妹被押入大牢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香君耳中。
时间匆忙，沈阿才本便没想要带香君走多远，只将她搁在法华寺中，由僧人照顾，听到自个儿母亲被抓之时，她正在喝粥，强自稳了稳心神，又问了说话的僧人一遍。
“唉，便是青舍的那钟夫人，听闻也是个传奇的女子，不曾想竟是有这样的胆子，谋害天子可是重罪，她被关入大狱，说不得是出不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出不来”
香君不愿意相信，她捧着粥碗，不过片刻便是眼泪汪汪的模样。
僧人只觉着莫名，却也停下脚步来，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
“因为这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个裴国师了。”
“旁人对裴国师一生的评价毁誉半掺，然而不可否认的是，有时候他对旁人是真的好。”
僧人叹了口气，见香君只是坐在老梅树下发呆，便不再打扰他，只是捧着经书往大殿而去。
此时暮鼓将将响起，香君扒了两口粥，便搁下粥碗往住持房里奔去。
“大师，沈叔叔有没有说过他什么时候回来接我啊”
香君小心翼翼的问着，住持缓缓睁开眼来，望着个子并不高的香君，见她眼角一圈红晕，心中忍不住心疼。
“沈施主只说让姑娘在这里待上几日，想必等他处理完事情之后，自然便会回来了。”
住持也不知晓沈阿才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因而如此说道。
“可沈叔叔如今犯了事，住持与沈叔叔这般亲厚，便不怕被施以连坐吗”
香君本是恭恭敬敬的退出禅房，行到一半，忽然停下脚步来，开口质问。
“小姑娘知道的还不少。”
住持眯了眯眼，他不似话本子之中所言的那般垂垂老矣，反而生的宽头大耳，十分富态，这般一眯眼，看着便颇为和善。
“小姑娘既然还叫他一声叔叔，便足以证明犯事的并不是沈施主，是也不是”
“是”
香君细细的想了片儿，才这般说道，她攥着手指头，忽然一张脸涨得通红。
住持见状，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并未说话。
荒山古寺里的时间似乎总是要比繁华的街市要慢上很多，住持坐在窗前看书，瞥见落日半晌也没有落过山头，才缓缓起身，行到一直蹲坐在寺门口面前，弯下身来摸了摸香君的脑袋，低声道
“再过几日，太后会来寺里祈福，你若是想要救你的母亲，到时可以求她。”
香君闻言，眼睛发亮，旋即重重跪倒在地，像当年拜裴念笙一般的虔诚。
说是当年，那也不过是去岁的事，那位温温柔柔看
谁都是含着三分笑意的公子，就那样闲闲的坐在池边，拿着笛子与她吹曲。
“多谢住持方丈。”
香君这般说着，眼神又坚定了几分，她仍然会哭，但到底在哭些什么，住持却不知晓了，只是将她带在左右，企图以佛经化去她的一生愁苦。
纵使大梁朝崇尚道教，可法华寺的香火仍是鼎盛，仿佛是旧时代离去、新时代到来的过渡，这历朝历代的皇后、太后都爱来这里。
因而这座年迈古稀的寺庙，又沾了几分贵气。
香君日日捧着碗，往帝都看去之时，便是在想，山下的桃林是让法华寺出世，还是让法华寺入世。
此刻正值炎炎天气，春日里入梦的桃，如今都变成一片片翠绿色，分不清哪个是桃，哪个是叶。
太后来的那日，仪驾吹吹打打的朝着寺庙来，奏的是华裳，然而这般的吹打，又使得这位太后显得有几分不那么平易近人，香君本是坐在山门口打盹，不知被谁粗鲁的摇醒，她茫然的睁开眼，便见着茫茫翠绿之中，数人拥着个衣着富态的贵人来，因着离得
远，香君并不能看清那张面容究竟如何，待要细看，便被人按了头，跪倒在地。
因沾了晨雾而显得有些潮湿的泥土黏在她的衣衫上，莫名的便让她想起从前母亲带她去祭拜舅舅。
自从师傅死后，母亲得了师傅的产业之后，她已是许久未曾去舅舅坟前扫墓。
“平身。”
这妇人行过香君身旁，便被簇拥着不知何处去了。
香君在地上跪了半晌，只觉着头晕目眩，她茫然的站起身，才有小和尚来问她。
“怎么样了跪了那么久会不会头晕”
从桃山脚下到法华寺，是一段漫长的路程，小和尚将香君扶起来，面上是出家人惯有的慈悲。
“不会。”
香君摇了摇头，拍拍身上的尘土，因着淤泥的关系，怎么拍都有些印子，她使劲的扯了扯，又拿手捂上不让旁人看见。
“不头晕。”
香君摇着头，小跑着离开，只留下小和尚自个儿在
原地，有几分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后脑勺。
住持方丈给香君指了一条路，说是今日来寻周太后，也许是有机缘能够救出母亲的，然而香君方才不敢抬头，现下却不知晓周太后到底在何处了。
她有些迷糊的看着禅院之多出来的官兵，似是明白了什么，便去请教一旁扫地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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