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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故地9
“夫人，您看，这天都亮了，再过半个时辰陛下便该去上朝了，您若是再这般跪着，等下大臣们多了，您面上也无光不是”
内侍苦口婆心的劝慰着跪倒在丹墀之下的钟小妹，然而这女人就跟昏了头似的，死赖在这地上不走，他也没什么法子。
这位新帝对谁都严苛的很，却独独对这女人宽容，若是换了旁人这般在这碧栖台下跪这般久，说不定早便被季暮卿一声令下，拖去菜市门口斩首了。
“我不，陛下不将香君还我，我便不走。”
“那您是想死吗”
内侍实在磨不动自个儿的嘴皮子了，语气也难听起来。
钟小妹许久未曾听过有人以这般的语气与她说话，当即便恼怒起来，爬起身来便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招呼在那内侍面上。
“你一个内侍，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吗”
“我的女儿丢了，可能就是陛下带走的，你怎么能让我走你说的是人话吗”
钟小妹一把将内侍掼到宫墙上，大声的道。
彼时季暮卿已是穿上朝服，缓缓从碧栖台中走出来，目色平静的看着钟小妹。
她一夜未睡，鬓发散乱，面上也颇为憔悴，本便没什么贵妇人的底，此刻这般模样，便愈发的显出市井小民的滑稽来。
她本该如此，裴念笙那脑子有病的，却将自个儿的万贯家财留给了这么个女人，让她一朝得道。
季暮卿厌恶的看了钟小妹一眼，本他对这女人也是说不上厌恶的，直到她为了自己，将一直待她不错的沈阿才出卖。
“陛下，陛下，您就将我的女儿还给我罢”
钟小妹哭了许久，终于得见季暮卿，一双眼红肿的不像个样子，嘶哑着嗓子也委实没什么美感，便是季暮卿最落寞之时，身旁也没有这样的人。
他摆了摆手，此时的内侍却不再与钟小妹客气，得令了便一左一右扛着钟小妹离开。
“陛下，陛下”
“吵死了。”
季暮卿踹了踹脚尖莫须有的石子，抬手理了理自个儿的衣襟，从容的走上帝撵。
钟小妹怔愣愣的看着季暮卿离开，忽然便崩溃了，她想要寻个地方蹲下来好好的哭一场，却被两个内侍拖出了皇宫。
“不是小的们无礼，只是不明白钟夫人与陛下犟什么，钟夫人便是再怎么有权有势，也犟不过陛下的，陛下说他没有见过钟小姐，那必定是没有见过钟小姐的。”
走出季暮卿的视野，内侍的动作轻柔了些，便是说的话也开始语重心长了。
“咱们这位陛下可不比从前那位，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
“是啊，钟夫人，还是看开点罢，这事找衙门帮忙找便可了。”
“在来宫里边之前，我已是上了衙门，只是衙门的人不受理，说他们手里头还有很多案子没有理完，不
可能马上帮我找香君的。”
钟小妹一面说一面哭，然而还不待她将话说完，两个内侍已是将她丢下，转身走了。
钟小妹坐在宫墙旁想了片刻，便起身往青舍赶去。
她想明白了一件事，那便是这帝都看似繁华，实则也只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名利场罢了。
若是想要找到香君在哪，想要说服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官员们帮忙寻找，不大出血一次，说不得是不可能做到的。
钟小妹不敢去找沈阿才帮忙，沈阿才从来便是个聪明人，若是她多与沈阿才说一句话，说不得便会暴露她曾做过的事。
然而等她快步回到青舍之时，等待她的，却只有身披铠甲的官兵。
“不你们不能这般待我，你们不能这样待我”
钟小妹不可置信的站在青舍之前，这座装饰雅致的房子，似乎从此刻开始，便彻底的不属于她了。
钟小妹震惊着，便朝着官兵扑去。
“这是我的，是裴公子留给我的”
钟小妹歇斯底里的吼着，数月以来是如何学着看账本，如何学着与那些老奸巨猾的掌柜周旋，如何与人低声下气的交涉，所有场景历历在目在眼。
她努力学着适应这样的生活，也努力着管理这一切，像一个孩子学习走步一般，跌跌撞撞的行到如今，而季暮卿不过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便要将她眼前的、手里边握着的一切收回，钟小妹怎么甘心
“钟夫人，我等现在怀疑您与钦天监、伏龙会勾连，意图谋害陛下，现在请您配合我们走一趟。”
来人这话说的礼貌，钟小妹却是听过一模一样的，她轻易从宫里边走出来了，却原来却原来季暮卿从未想过要放过她。
“住手，我不去，住手我要我的女儿我要找我的女儿”
钟小妹歇斯底里的推开那人就要跑，不曾想耳畔传来一声冷笑。
“将她塞入马车之中带回去。”
沈阿才冷冷的说着，见钟小妹被塞进了马车，才缓缓推了推自个儿头顶的帽子，多出了几口粗气。
这天实在是热得很，若非是怕钟小妹将他认出来，他是万万不会穿这般厚的衣衫的。
沈阿才冷笑着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青舍，楼中的雅客骚人们乍一听到这里要被查封，忙火急火燎的往外跑。
左右都是要没了的，让青舍与伏龙会一同殉葬，倒也算是极好。
沈阿才这般想着，一旁的官兵已是察觉到他面生，他忙压了压帽子，往人群里边隐去。
左谦德认出了沈阿才，一把将他拉入院中。
“先生。”
“会长当真是好手段。”
“皇帝构陷我伏龙会，而今伏龙会已是被抄，我也算不得什么会长，我做他们的主子这般久，却是连他们的命都保不住。”
沈阿才不知晓左谦德将他的所作所为看去多少，只是取下自个儿头顶上戴的头盔透气，他这般贸贸然离去，伏龙会中大多都是平民百姓，若是季暮卿当真发难，他们只怕是凶多吉少。
而如今季东楼不在帝都，周太后估摸着也不能指望，沈阿才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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