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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师傅说道“你们这是拿我当山炮呢这大夏天的要什么皮袍棉袄去哪用的上”
郭八爷说道“老爷子，这位周掌柜说的是真的，我们要去趟西伯利亚，您老有没有冬天的存货咱价钱好说”。
王老爷子摆手说道“西伯利亚这日子口也应该有十几度吧，而且要是靠近南部一些温度不见得比咱这凉，用不上用不上”。
郭八爷说道“不是，王老师傅，咱爷俩多年的交情，我实话和您说了，我们是想深入西伯利亚极北之地去找当地那些挖猛犸的探险队收购一些化石，所以想找您要点反季的衣服，寻常的棉衣怕是不合适”。
王老师傅沉默了一会，点头说道“这样啊，那个一嘴江湖渣滓的小子，你会喝酒么”
我赔笑道“会喝，会喝，一会陪您来两杯。”
王老师傅点头道“先喝酒，买卖咱喝完了再说”。
服务员端着一个绿瓶装的酒上了桌儿，郭八爷说道“来了，红梅伏特加，咱们国产的，出口转内销，这味道那叫一个烈，红字是拼音红梅，下面白字vodka，这叫红梅踏雪，多吉利”。
王老师傅说道“郭子你小子还够会说话的，不过你那酒量差远了，那小子来，咱爷俩来一杯”。
说着王老师傅端起了一个除了装水那个之外最大的酒杯，自顾自倒了满满一杯。
二呆和我小声说道“哥，你看这桌子上每人都给配五个杯，这老头非拿最大的喝酒，看来酒量不小啊，咱也别丢了面子，也拿这个喝吧”。
云燕也听见了二呆的嘀咕，说道“最大的是水杯，里面有水，那细长的高个酒杯是装香槟的，他拿的应该是白葡萄酒杯，和那个差不多的是红酒杯，最小的是雪利酒杯”。
那王老师傅看我们嘀咕，喊道“咋地了叨咕啥玩意呢喝不喝这么墨迹怎么做买卖”
我赶紧打手势止住了他俩的小声嘀咕，站起身接过他递过来的酒瓶，也按他老人家的样子满满倒了一杯
酒。
王老师傅闻了闻手里的酒，说道“这个味儿就是正，烈性，来咱先喝一口”。
我举起酒杯说道“老爷子好雅兴，这还没上菜咱就先喝，我陪您，来”
一口之后这酒辣的我舌头生疼，勉强咽下去一小口烧心烧的慌。
王老师傅看我皱着眉头，笑道“小子，还一嘴江湖切口吊侃儿，喝一口儿小酒这么难受”
我强忍着烈酒的味道，说道“没有，这酒带劲儿，好喝，来老爷子我敬您。”说罢又闷了一大口。
王老师傅称赞道“好，是个爷们，我就稀罕这样喝酒，痛快”。说罢也喝了一大口。
这俄国菜一道一道的上，王老爷子不停的劝酒，两瓶红梅伏特加见了底。二呆心疼菜钱，和郭八爷那是撒开腮帮子的吃，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云燕点了一瓶雪利酒，摇头看着我们这一出闹剧。
二呆喊道“锅巴菜，你有病吧，这罐焖牛肉刚上来你他妈就都吃没了不给我留点”
郭八说道“二掌柜，您说话先把手里炭火烤肉放下行么，这一大串就提着不累么”
二呆也喝了一口伏特加，说道“放下就让你抢走了，你见天说的自己是个美食家，多文雅似的，这一上饭桌和恶狗扑食似的，真没出息，你多喝点格瓦斯，少吃点肉吧”。
郭八嘴里牛肉还没咽下去，说道“你也吃点布林饼，这是人家俄国人谢肉节的应景食品，就和咱过年吃饺子似的，你还不多吃点，光捡着炸鲱鱼排烤肉吃不怕高血脂”
他俩风卷残云，我和王老爷子可是没怎么吃东西，喝的五迷三道，王老爷子有点醉意，喊道“小兄弟，俺们这噶人爽快，你陪我陪的高兴，一会带你去挑几件稀奇衣服”。
我脑子喝的已经迷糊，说道“老爷子，您高兴就成，只要货好，价钱好说，好说。二呆二呆别吃了，结账去，给”。说罢摇晃着递给二呆几张全国通用外汇卷，两灰一红。
二呆看着说道“好家伙，哥，这两张长城，一张
桂林象鼻山二百五我看你喝成二百五了吧，吃顿饭用的了这么老些”
我借着醉意说道“拿走拿走，富裕的给你，咱买卖人还差这点儿钱”我这是借着醉意显示自己的财力，让王老爷子放心，给二呆挑了个眼，二呆旋即不再说话，抓着票子去结账。
片刻二呆回来说道“好家伙，这顿饭一百多还真不是吹的，价格真正宗”。
郭八爷说道“二位掌柜那是家大业大，有的是洋蜡，王老爷子您放心，您看这周老板出手多阔绰，您可要把压箱底的宝贝给咱过过眼啊”。
王老师傅说道“先吃饭，吃完上我那嘎看货，连醒醒酒，这小子还真能喝，是个讲究人儿，一会咱走着”。
酒足饭饱，我和王老师傅勾肩搭背的出了饭店，李猴子早把三轮蹬了过来，我们由王老爷子指路，奔着他家而去。
到了地方，这是一片老苏式建筑的筒子楼，楼下板车上还盖着雨布，显然是白天王老师傅摆摊的家伙什
儿，王老爷子喊道“猴子，把我那车子也推库房里去”。李猴子把那车推进了筒子楼一间没锁的违建平房，王老爷子继续说道“走跟俺看看咱的稀罕货去”。
跟着李猴子进了那所谓的库房，这房其实就是私自搭的一个小仓库，里面堆这一堆衣服，里面还有个套间，上着拇指粗的大铁链子，挂着一个小孩拳头大的大锁头。
王老师傅晃悠着掏出一把钥匙开了锁，那套间里面有个大樟木箱子，他开了箱，这里面的衣服都叠放的整齐，和外面的货不是一个级别。
王老师傅双手捧出一件黄白色大衣，递给了我，我一掂分量很沉，是实打实的皮货。
他说道“苏联校官皮袍，卸下了领章标志，纯羊皮，里面反毛的内胆，一体的羊绒，这是进口东西，不过苏联的货做工粗糙，我给改了阵脚，你看这厚度，这尺寸，正合适这高个的兄弟”。
我让二呆抻着把衣服展开，黄白色的皮面，纯白色的羊绒里子十分柔软，皮毛一体，厚度也合适，咱祖
上做布庄的，又看了看针脚，果然是行家手笔。
我说道“王老师傅，这衣服真行，皮子也好，这东西有几套”
王老师傅说道“两套，一大一小，小的这姑娘能合适，我再给改改掐腰，还有配套来的羊绒棉裤，两双高腰牛皮棉靴，牛皮腰带，羊毛带护耳的帽子，对了靴子我从鄂伦春族老乡那进了点厚鹿皮，靴筒上打了贴片，几尺深的雪也透不进去”。
二呆看着这皮袍是爱不释手，说道“哥，这老头真行啊，这反毛领子看着就舒服，这可比将校尼的大衣还阔气，这就是苏联校官的皮衣”
郭八爷说道“那可不在他们那尉官都用不上羊皮，也是尼子大衣，鱼毛帽子。这还是远东部队的特殊配装，不是现在他们经济不行什么都卖咱们也弄不来这军品啊”。
二呆说道“鱼还有毛那不是更新鲜么”
郭八爷说道“苏联兵把人造毛料叫鱼毛而已，怎么样二位掌柜，这衣服喜欢么”
云燕也用手抚摸着大衣说道“这皮衣真新，样子
也好看，周大哥，买了吧”。
我说道“好看是其次，主要我看这东西保暖是没问题，而且一买一套，也省事，还带着靴子，对了王老师傅这什么价儿”
王老师傅说道“不贵，一套就咱们一顿下馆子的饭钱”。
二呆惊讶道“就几块钱一件那太合适了，哥问他还有么，咱给包圆儿完了，回去倒腾卖了都赚钱”。
王老师傅说“啥玩意你听错了吧，几块钱我是说咱刚吃的那顿饭钱”。
我一听心里一惊，酒劲都醒了不少，好家伙那顿饭我给了二呆二百多块外汇卷，就找回来一半儿，这两套衣服难道要二百多我赶紧问道“王老师傅，这价有商量么”
王老师傅说道“你小子请我吃饭陪我喝酒，不给你砍点价显得我不讲究，不仗义，零头都抹了，两张长城，二百外汇卷，两套都归你”。
我看二呆和云燕爱不释手的样子，咬了咬牙说道
“成交，这两套我们要了，可咱这是去五个人，两套衣服也不够了，您还有别的么”
郭八爷和李猴子对视了一下，郭八笑道“我们有衣服，棉衣棉裤，还有外面从鄂伦春族买来的鹿皮制作的皮靴皮袍，这金贵物您们穿吧，我们再不济行头还是自己打理”。
二呆说道“这就对了，咱也不能什么都我们付账吧，哥，这衣服我看值”。
我点了点头，掏出两张画着长城，面值一百的外汇券递给了王老师傅，他接过说道“咱们这就算买卖成了，对了你小子穿什么是次的是好的”
郭八爷说道“周老板那是当世的豪杰，走南闯北的能人，行头能差么对了王老师傅，听说您压箱底有个宝贝，叫什么紫雪貂皮火驹袍，能不能拿出来给我们长长见识”
王老师傅笑道“干哈玩意郭子你这消息够灵的，那衣服咱有，可我不卖，那是我师傅传下来的，材料现在可没有喽，我还指望这衣服换我个棺材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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