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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交给了舒谨和聂鑫，我跟钟亚楠提前回了宾馆。
路过唐仪和江蓉的客房，透过半敞开的门，我看到唐仪坐在床边，一手撑着脸打瞌睡。江蓉躺在床上，面向窗外，正好是我看不见的那一侧，至于她是清醒还是睡着，我也不太清楚。
我直接回房，钟亚楠后面进来顺手将门关上。
“宋律师，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
“凶手是高建鹏没错，但是他为什么会死，我也觉得意外得很。”我连连摇头，难道高建鹏真的是在畏罪自杀
回想进门那刻，他超乎寻常的平静，以及见我时的那段开场白，似乎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高建鹏为什么突然又肯承认自己是凶手难道是他于心不安”钟亚楠走到柜台前倒了杯水，扬起脖子喝了大半。
我的大脑突然闪过高建鹏的话，他说过，他也是受
害者，就算定罪，也不该是死刑。
从这句话分析，高建鹏并不以为自己会死。
畏罪自杀的说法，基本可以排除。
我将自己的想法说给钟亚楠听，钟亚楠认为，高建鹏畏罪自杀的可能性还是存在。他不过是不甘心地为自己的行为辩解而已。相比漫长的牢狱生活，他可能觉得死更简单点。
至于高建鹏到底是不是畏罪自杀，暂时无法定论。
目前只有等待，等舒谨那边的解剖结果出来。
等聂鑫在现场发现蛛丝马迹，一切才会揭晓。
我和钟亚楠望着窗外，各有所思。
这时，走廊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似乎在我客房的门前停了下来。
我过去开门，是江蓉站在门口。
“宋律师，你回来了。”她道。
我指着她的脚问，“脚伤好些了吗”
“好些了，已经不痛了。”江蓉探头往我房间望了眼，见钟亚楠在，她征询道，“宋律师，方便让我进去说话吗”
“好。”我侧身让她进来。
江蓉跛着脚走进床前的沙发上坐下来，“你见过外婆了。”
“嗯。”我点头，坐到床沿上。
“她精神状态不太好，估计说了些糊涂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笑了笑，顿了下道，“江小姐，你跟外婆的关系比较特殊，是吗”
“特殊”她似乎没理解我的意思。
“其实你跟雷小姐以及她的外婆共同生活过，你们是亲人一般的存在。”
“是糖糖告诉你的”江蓉问。
我没有否认，接着问她，“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
“这跟案子有关吗”江蓉掐着指甲盖，她胆小的性格再次表露无遗。
为了驱走她心头的紧张感，我笑道，“只是问问。”
江蓉似乎松了口气，抬起清澈的眼眸问我，“我们
还是拿高建鹏没办法吗”
“高建鹏已经死了。”我实话告诉她。
她惊住，脸上的情绪久久才恢复过来，“怎么死的”
“目前还没有结论。”我道。
江蓉看了下钟亚楠，继续问我，“那你是怎么知道他死了”
“我在现场。”
听了我的话，她一脸茫然，“我不太明白。”
“我去找高建鹏的时候，他还好好的，不过一转身的功夫，人就死了。”
“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太奇怪了。”我叹气。
“先不要想太多，还是等舒谨那边的结果出来。宋律师，你应该还没吃饭吧，我们先去吃饭再商议。”钟亚楠提议。
提到吃饭，我这才感觉到肚子饥饿。叫上唐仪，四个人在楼下餐厅点了三个小菜，一碗汤。
唐仪貌似饿得不浅，一个劲地往嘴里塞食物，吃相
倒是不难看。
我发现钟亚楠的眼神时不时地落在唐仪身上，那种神情有些特别。
填饱肚子后，唐仪这才顾得上说话，“宋律师，你是不是去找高建鹏了”
“嗯。”我拿勺舀了勺汤在碗里。
“他怎么说”唐仪问。
“高建鹏死了。”江蓉搭腔。
唐仪咳嗽起来，嘴里的饭差点噎住，抽了张纸巾将饭粒吐出来，她道，“高建鹏死了你们没跟我开玩笑吧”
“是。”钟亚楠确认道。
“我的天我不过就眯了一会，不对，什么时候死的”
“刚刚。”钟亚楠回答。
“谁发现的”唐仪把视线落在我脸上。
“我。”我告诉她，“我跟高建鹏还聊了一会，但是他却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死去，一点征兆也没有。”
“自杀”
“不知道。法医初步判断是中毒，至于是怎么中的毒，什么毒，目前没有结论。”我放下碗筷，擦拭嘴巴，起身道，“你们慢慢吃，我出去走走。”
“我跟你一起去。”钟亚楠喝了碗底的汤，起身以为跟我走。
我打住他，“不用了，让我一个人清静清静。”
我是准备去芦苇林那边走走，如果能遇上黄涵的话，那再好不过。
沿着芦苇密集的河岸，我一路往前。
夜色中，我看到石墩上有个人影负手而立。
我步履轻盈地走过去，站在石墩脚下，抬头望着黄涵轮廓分明的侧脸。
“高建鹏死了。”我风轻云淡地说。
他好像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你觉得他是自杀吗”我问。
他从石墩上跳下来，隔着夜色与我对视，“畏罪自杀”
“是吗”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从我这段时间对高建鹏的观察，他对妻子的死好像还没有悔恨到自杀赎罪的地步。”
“那你的意思是高建鹏不是自杀”
黄涵的意思让我只能这么理解。
他没有否认，夜色中看不清的脸，似乎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转向远方。
“如果不是自杀，是他杀，那凶手会是马春齐吗”我分析道。
马春齐这个人，是我最先想到的嫌疑人。
以他跟雷小姐的关系，以他在小镇的活动轨迹，还以他本身就是通缉犯的身份，他一定做得出来。
事已至此，他恐怕也不在乎手上多出一条人命。
“我怀疑是他。”黄涵道。
他的语气格外沉重。
“如果真是他杀了高建鹏，那接下来，他会不会杀另外一个人”我担心地说。
“另外一个人”
“那个性侵雷小姐的嫌疑人”
我发现黄涵的手臂无形中抖了下，双手攥成两个拳头。
“一定要尽快查出那个嫌疑人的身份。”他咬着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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