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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真的，我知道你们律师都狡诈得很，你这是在套我的话。姓宋的，我都已经认罪了，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高建鹏嘴上说着不信的话，眼泪却决堤地往下落。
他说服不了自己的心，其实，他的心已经在痛苦中挣扎了。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你应该会相信警察吧。”我挑了下眉，“警察会告诉你真相。”
此时不管高建鹏承受多大的痛苦，我对他不会抱有一丝同情。
“老婆”高建鹏抱着头将身体蜷了起来，他泣不成声。
“宋律师。”钟亚楠的声音从院外传进来，伴随着一阵敲门声。
我起身去开门，半途回头看了下高建鹏，他依旧保持着抱头蜷屈的动作，只是颤抖的身躯渐止了。
我没有在意，过去开门让钟亚楠进来。
钟亚楠用眼神问我，“他怎么样”
我微微眯了下眼睛，无声地告诉他高建鹏的情绪，然后领他进屋。
站在高建鹏跟前，我的视线居高临下，“高建鹏，这是钟亚楠钟警官。”我向他介绍道。
高建鹏没有任何回应。
我示意钟亚楠先坐下，然后对高建鹏劝道，“事已至此，只有赎罪”
“宋律师”
我的话被钟亚楠打断。
我诧异地看着他，“怎么了”
“不对。”钟亚楠把手搭在高建鹏拱起的腰背上，用力地摇了两下，高建鹏的身体像一尊僵硬的石膏，毫无支撑地往一边倒下去。
我的整个心脏瞬间提了起来，只见高建鹏的鼻腔有血溢出，嘴角都是泡沫。
钟亚楠赶紧用手触探他的鼻息，然后冲我摇了摇头。
“死了”我感到不可思议。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死掉了。
钟亚楠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大概十分钟后，聂鑫带着两个人赶了过来。
“亚楠，宋律师，高建鹏什么情况”聂鑫下车就问。
“高建鹏死了。”钟亚楠道。
“死了怎么死的”聂鑫惊讶。
钟亚楠看了看我，摇头回答“不知道。”
“走，进去看看。”聂鑫率先往高建鹏家里走。
此时高建鹏的尸体已经被我和钟亚楠扶到躺椅上，保持平躺的姿势。
聂鑫看了下高建鹏五官的状态，不由眉头愁成一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建鹏怎么突然就死了呢亚楠，宋律师，你们是怎么发现高建鹏死了”
我解释道，“聂所长，我也觉得奇怪。我来找高建鹏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只是状态有些虚弱，我跟他谈话的过程中，并没有察觉到他哪里不适。后来钟警官过来，我不过是转身开门的功夫，他就没有呼吸了
。”
聂鑫一脸狐疑，不知是对我的说法不信，还是对高建鹏蹊跷的死法感到不可思议。
当然，我也是平生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说实话，发现高建鹏死时，我整个头皮都发麻。
“也就是说，宋律师一直都在这里，而且还跟高建鹏说过话”聂鑫道。
“是。”我点头。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大概一个小时之前。”我抬腕看表，因为不记得具体到这里的时间，只能大致估算了下。
“你来这里干什么”聂鑫双手负在背后，环望四周，来回踱步。
钟亚楠微微一愣，“聂所长，你这是怀疑”
聂鑫旋即抬手打住钟亚楠的话，淡淡一笑，“什么怀疑不怀疑，高建鹏的死因还没搞清楚呢。我不过是了解一下情况。”
钟亚楠陡然松了口气，安慰似的看着我。
其实我挺理解聂鑫的做法，换做谁都会把我当成重
点排查对象。
“一个小时的时间宋律师，你跟高建鹏都聊了些什么”
“高建鹏就是杀害他妻子的凶手。”我如实说道。
聂鑫反应平静，“他亲口承认”
“是。”
“既然已经承认了作案的事实，他为什么会死呢难道是畏罪自杀”聂鑫盯着桌面上的玻璃杯，他转脸向我，“这是谁的水杯”
我摇了摇头，这个水杯我之前还没注意到，杯子里只剩小半杯水，倒是没见高建鹏喝过。
如果这是高建鹏的水杯，那么他饮下这杯水的时间应该是我来找他之前。
钟亚楠出去接了个电话，随后带了个人进来。
是舒谨，她来得正是时候。
舒谨先跟我打了声招呼，然后检查高建鹏的死状。
她告诉我们，“颅脑没有损伤，其他部位也没有发现明显的伤痕，根据他鼻腔溢血以及口吐白沫的情况判断，我认为是中毒引起的。当然，确定死因，还得
做进一步的解剖检测。”
聂鑫点了下头，让跟来的两个小民警将高建鹏的尸体抬走。他指着桌子上的水杯对舒谨说，“这个水杯可能是高建鹏生前饮用过的，我建议带回去检测，看看水里面究竟有没有毒。”
“这么重要的线索，当然不能错过。”舒谨用戴着手套的手将水杯装袋，又在屋里走了一圈。
“宋律师，我们出来说话。”聂鑫指了指门外。
我跟着他到院子里，他站定脚步，问我“宋律师，你跟高建鹏都聊了些什么”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吧，高建鹏承认预谋杀妻的事实，8号那天下午，他将事先准备好的毒鹅膏菌带回家，然后跟妻子捡回来的鸡枞菌调包。那天晚上，他的妻子就是吃了有毒的鹅膏菌导致身亡。”
其实，我跟高建鹏的谈话并没有结束，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他，亲眼目睹妻子吃下毒药，他有没有一丝后悔过
答案可想而知，高建鹏那时一定是铁了心要妻子的命。不然，他怎么会以打牌回避，又如何狠心地锁上
门呢
他把雷小姐的求生之路都锁死了，可见他杀人的决心坚定不移。
“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他以为妻子背叛了自己，其实不然，是他生性多疑，疑心病重害了自己。”我把揣在兜里的录音笔交给聂鑫，这是我特地为高建鹏准备的笔录所用。现在想想，这个录音笔还真是用对了地方。
我回头看向客厅，仿佛高建鹏还坐在那个靠近门口的躺椅上，他虚弱地冲我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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