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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蕾爸妈在云市做药材生意，后来死在那边了，是我把她接回来的。那时她才这么点大。”外婆张开手比划了下。
“那时雷蕾几岁”
“才两岁，却什么都懂，外婆疼惜得很。”回想当初，外婆嘴角都是不可掩饰的笑。
仿佛逝去亲人的痛，因为两岁的小外孙女而得到弥补。
“除了雷蕾，您女儿膝下还有别的孩子吗”
“当然，蓉蓉也是我的外孙女，虽然我只养了她十年，但跟亲生没区别。”
我跟唐仪对视一眼，话题有些偏离，不过并不影响我跟她老人家交流的兴趣。
“江蓉是您抱养的孩子，对不对”
“是我捡的，这恐怕就是缘分，那孩子有孝心，比雷蕾这个死丫头听话。”外婆顺手掐了下唐仪，动作
很轻，带着宠溺。
老人家怕是还不知道雷蕾已经去世的消息，又或者，江蓉告诉过她，只是她没理解而已。
“两个孩子平时相处得怎么样”我问。
“江蓉性格好，什么事都让着雷蕾。倒是雷蕾，脾气倔强，没事老欺负人家。”
从江蓉的性格来看，除了在面对高建鹏的时候，她确实是个温顺胆小的姑娘。
老人家忽然叹了口气，“有时候我总觉得亏待了那个孩子，我也想把一碗水端平了，可是人啊就是这样，总是不由自主地去偏袒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这一边。”
经过这短暂的谈话，我认为老人家的病情并没有江蓉描述得那么严重，她心如明镜。
“您对高建鹏怎么看”
话音刚落，老人家就用另一只手缓而有力地握着我的手，她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建鹏啊，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着雷蕾”
她是真把我当成高建鹏了。
我安静地听着她把话说下去，“可是喜欢一个人不是束缚，不是猜忌和怀疑，而是信任。你啊，就是对我家雷蕾不够信任，上次，你没听我把话说完就走了，今天我接着告诉你。”
我暗自琢磨着上次的时间点，是在案发前还是案发后
“雷蕾她爱你，是真心爱着你的。她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对你这个丈夫是绝对的忠诚。你说看见她跟别人抱在一起，那一定是假的。”
“外婆，是高建鹏跟你说他看见雷蕾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唐仪小心翼翼地问。
外婆朝天翻了个白眼，叹气道，“这一定是误会，雷蕾什么性格，我一清二楚。”
“高建鹏是怎么跟你说的”我问。
“傻孩子，你自己说的话都忘了”外婆用手指点了下我的前额。
我哭笑不得，差点忘了自己目前还是老人家眼中高
建鹏的身份。
“外婆，我当时跟您说什么了我忘了。”
“你气哄哄地跑来问我，雷蕾是不是在外边有个相好，我当时怎么告诉你来着，我说雷蕾的爱人只有你一个，至于其他阿猫阿狗都是假的，流言蜚语信不得。”
“可她确实跟一个男人抱在一起了，那个男人还给了她钱。”唐仪的声音压得很低，她尽量用柔和的语气试探，对老人家的精神健康，要确保万无一失。
老人家连连摇头，却一句话也没有。
我跟唐仪面面相觑，老人家的意思我们没人能理解。
“是他吧”她终于开口，深邃的眼眸望向远方。
我的心一阵纠紧，“他是谁”
老人家把视线收回，轻轻地落在我脸上。
她道，“如果雷蕾真跟别的男人抱在一起，我想那个人应该是她的亲哥哥。”
我条件反射般惊呼，“什么”
“雷蕾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亲人，其实她还有一个哥哥，在云市，年纪比她大一轮呢。因为是同父异母的兄妹，那孩子从小不学好，我一直都没跟雷蕾提到过。如果那个哥哥回来找她，两兄妹相认抱在一起也是情有可原。建鹏啊，这就是那天我要跟你说的话。”
“那个哥哥叫什么名字”唐仪连忙问。
“叫什么名字我不清楚，也没有见过。只不过是听女儿提过，年轻人的事情，我向来不管的。”
老人家明净的眼神告诉我，她的思维很清醒。
如果那天晚上，和雷蕾抱在一起的男人是被公安部通缉的马春齐，而马春齐又刚好来自云市，那么他很有可能就是雷蕾同父异母的哥哥。
既然他们之间有这样一层血缘关系，凶手是马春齐的猜测可以排除，然而，嫌疑最大的还是高建鹏。
可是，性侵雷蕾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高建鹏呢
我跟唐仪回到小镇时天已经黑了，我让她先回宾馆照顾江蓉。
我决定去高建鹏家走一趟，至于要跟他说什么，我暂时还没有想好。
镇上的夜格外静寂，昏色的灯光也显得清冷无情。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走到高建鹏家楼下，从我目前所站的位置判断，这里应该靠近他家厨房。因为我刚好可以目测到河沟对面高庆朋卧室的窗户。
我的大脑突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不由脚下生风地往高建鹏家厨房走近。我打开手机照明灯，在周围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件让我不寒而栗的东西。
它用一个黑色的方便袋包裹着，就隐藏在一片矮小的灌木丛中。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袋子，里面的东西已经腐烂成坨，不过根据仅剩的几片轮廓可以确定，应该属于菌菇类的东西。
我的判断成形，猜测基本得到了验证。
雷蕾采摘的那袋鸡枞菌确实被高建鹏调包了。
我站在漆黑的夜里，望着高建鹏家窗户亮起的灯光。
是时候跟他摊牌了。
高建鹏见我时，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抵触情绪，他显得很安静。甚至像生了病似的有气无力。
他躺在一张藤制的躺椅中，双手搭在两边的扶手上，眯着眼睛。
“宋律师，你说得没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知道我逃不过这一劫，我认输了。”
“不，这里没有输赢，是你错了，你犯了滔天大罪。”
“我的罪也是事出有因。我相信在法庭上，法官也会对我网开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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