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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直留有你姐姐的位置”
话到这里就被周宝丽和母亲的笑声打断。
母亲指挥道，“修言，东东，你们俩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我指着洗手间的方向，对汤东东说“去洗手吧。”
汤东东无动于衷，母亲道，“东东，准备吃饭了。”他这才听话去洗手。
汤东东前脚一离开，周宝丽后脚就跑到我跟前问，“谁啊”
“亲戚。”我回答。
周宝丽“哦”了声，没再问。
饭桌上，汤东东一声不吭，母亲给他夹菜，他最多说声谢谢，然后埋头扒饭。
周宝丽似乎并不认为汤东东是因为她的到来而不开心，只觉得是我跟他发生了小矛盾。面对母亲的好厨
艺，她的好心情一点也不受影响。
母亲突然放下筷子，握住周宝丽的手问“宝丽，你的手怎么了”
周宝丽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遮了下，然后不以为然地解释道“做饭的时候不小心用刀刮到了。”
“我去给你拿创可贴。”母亲放下碗筷，起身去卧室拿创可贴出来。
我注意看了下周宝丽的伤口，不像是刀划出来，倒像是指甲刮出来的。
母亲帮她贴上创可贴后，才继续吃饭。
“宋律师，你看新闻没有”周宝丽问我。
“什么新闻”我问。
“孙具锋被执行死刑的新闻，刚刚弹出来的，说是上午执行的。”周宝丽八卦地说。
“嗯。”我淡淡地应了声。
母亲顿了顿筷子，感慨道，“佳佳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
坐我旁边闷头吃饭的汤东东吸了吸鼻子，我放下筷
子，将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下。
周宝丽指了指汤东东，又指了下自己的眼睛，用口形无声问我，“他，怎么啦”
汤东东把头压得很低，周宝丽正好坐在他对面，估计是看到他流眼泪，所以好奇吧。
吃过饭，周宝丽把我拉到一边问，“宋律师，他跟孙具锋是什么关系啊”
“他是汤佳佳的弟弟。”我实话告诉她。
“汤佳佳是谁哦，刚刚你妈好像也提到佳佳。”周宝丽道。
“汤佳佳就是我以前的同事，被孙具锋”我的喉咙像扎了根刺，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周宝丽一脸惋惜，“怪不得小伙子哭得那么伤心。”
汤东东吃完饭就要回去，无论我母亲怎么劝，他都不愿意多留。
我只好送他到楼下。
汤东东对我说“我下午回老家一趟，把孙具锋执
行死刑的消息告诉我姐。”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汤东东对我还是有隔阂，“我打算在老家待一天，后天搭火车回南方上班。”
“非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吗”
“是啊，非去不可，我女朋友在那边，我准备在那边安家了。”汤东东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说话的样子像个成熟有担当的男人。
“你电话号码多少”我拿出手机，等着他把电话号码报给我。
“不用了吧。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交情，用不着如此牵挂。”
“就当是朋友，微信总该加一下吧。”
汤东东考虑了下，终于答应加微信。
我想了想，还是告诉他，“孙具锋说他在老家县城有套房子，写的是他叔叔的名字，让我替他把房子卖了，其中一部分钱补偿给你姐。你姐已经走了，奶奶也不在，这个钱要是到手的话，我给你打过去。”
汤东东苦笑，“房子都写在他叔叔名下了，还能要得回来吗”
汤东东的话一针见血，这也是我一直的顾虑。
“行了，宋律师，我已经长大了，也不需要靠补偿和接济生活，我有双手，可以养活自己。将来，我还要养活家人，承担责任，放心吧。”
临走前，汤东东算是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
我望着他远走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与他再见。
送走汤东东，回家看到母亲和周宝丽在厨房洗碗，两人相处融洽，俨然像一对母女。
我瘫坐到沙发上，盯着电视机屏幕发呆。
周宝丽被母亲从厨房推搡出来，边用纸巾擦手边走向我。
“佳佳弟弟回去啦”她关心地问。
“嗯。”我将身体坐直，指了指她的手，“手不是受伤了，还洗碗”
“一点小伤而已。”
“你弟弟情况怎么样”
周宝丽笑了笑，“怕是没多少时间了，不过早点走也好，解脱。”
“治病要多少钱”
“已经不是钱不钱的事情。如果能治好他的病，花再多钱我也会去借，但是医生告诉我，已经没有花钱的必要。”周宝丽把玩着手里的纸巾，低着头道，“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一想到死亡对他来说是解脱，我就没那么难过。”
“也许吧。”
虽然我不信鬼神，不信天堂之说，但是出于对逝者的怀念，我希望上有天堂，更希望天堂没有病痛。
“你弟弟在哪家医院改天我过去看看他。”
周宝丽摇了摇头，“算了，不麻烦你，我弟弟他也不喜欢见生人。”
“好吧。”我自然是尊重她的意思。
“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谢谢。”周宝丽将揉成一团的纸巾丢进垃圾桶，
一声叹气后，她起身说，“我该回去了。”
“哦。”我扭头对厨房的母亲喊道，“妈，周小姐要回去了。”话音刚落，周宝丽就已经走到厨房跟母亲打招呼告辞。
母亲着急，极力挽留她再坐一会。
周宝丽再三推辞。
我怕母亲强人所难，解释道，“妈，周小姐还有事情，她也很忙。”
母亲一个尖锐的眼神过来，我吓得不敢说话。
“宝丽啊，你不是说今天不忙吗，怎么才吃了饭就要走”
为了脱身，周宝丽只好把弟弟生病的事情如实说出来，“阿姨，我弟弟还在医院，我得回去陪陪他。”
母亲很惊讶，“你弟弟怎么了”
“癌症晚期，估计就这几天的事情，我当姐姐的要时刻陪在他身边。”
“哎哟，怎么会这样，那是该多抽时间陪陪弟弟。”母亲可算是深明大义了。
“感谢您的午餐，那我就先走了。”周宝丽抱了下母亲的肩膀，这个亲密的动作让母亲感动得想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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