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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说“你恨我也是应该的，我一点都不介意。”
我将脸偏向一边，抽空过来并不是为了听他说这些没用的话。
“我在老家县城有套80平的房子，写的是我叔叔的名字，你帮我卖了吧。卖房的钱分作三份，一份给我叔叔，感谢他那些年的养育之恩，一份赔给汤律师家属，是我对不起他们，最后一份帮我留给静雪，她刑满释放后，手头有点钱也算有个保障。”
不得不承认，孙具锋想得很周到。
“后悔吗”我问。
孙具锋扯嘴一笑，复杂的眼神好像是在告诉我，他后悔伤害了无辜，但从不后悔遇见白静雪。
“宋修言，麻烦替我向顾小姐道个歉。”
我点了点头，他的要求我会尽量满足。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谢谢你来见我。”他舔
了下唇，毅然起身，冲我微微一笑，然后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从看守所出来，我感到很轻松，孙具锋的死，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我站在台阶上做出仰望天空的姿势，陡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释放过心情。
“姐夫。”突然有人喊。
我并不认为这声称呼跟我有关，也没有心情去在意无关的事情。
直到那个脚步离我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跟前，我才收回放远的视线，看着眼前的人。
汤东东的出现让我很是惊讶。
“孙具锋死到临头了”他说。
我点了下头，旋即问，“这段时间你去哪了”
“去了很远的地方。”汤东东把目光看向远方。
“你是为了孙具锋的事情回来的”
“我是准备把孙具锋的死刑裁定书烧给姐姐看，慰藉姐姐的在天之灵。”汤东东坐到台阶上。
从他手上的茧子来看，我猜他最近一定在努力工作。可能工作的性质需要吃苦，但是他坚持下来了。
“身上有钱用吗”我问。
他笑了笑，“有。”
“够不够用”
“够。”他回答。
“不够记得跟我说。”我叮嘱。
他“嗯”了声，比起以前好像乖了许多。
孙具锋卖房赔偿的事情我暂时没有告诉汤东东，因为这里面还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我更怕说出来后，让这个孩子有了依赖。
“中午去我家吃饭吧。”我说。
“好。”
他能爽快答应，我心里也舒服。
我开车带汤东东回家，母亲见我带了面生的客人回来，连忙问，“修言，这是”
“这是汤佳佳的弟弟，叫汤东东。”我向母亲解释。
看到汤佳佳的亲人，母亲眼眶旋即就红起来，一把拉着汤东东进屋，“东东啊，以前怎么也不跟你姐姐上家里来玩中午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我吃什么都行，阿姨不用麻烦，随便做点。”汤东东说。
母亲把汤东东拉到沙发上坐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盯着他的脸直流眼泪。
“跟你姐姐长得一模一样。”
对于母亲，汤东东表现得很有耐心。
“很多人都这么说，有时候我还会开玩笑说我跟姐姐是龙凤胎，大家都信以为真。”
“像龙凤胎，你要说我也信了。你跟佳佳差多少岁”
“我比姐姐小两岁。”
我看着一老一少聊得不错，也没敢打扰，识趣地去厨房洗菜。
菜洗得差不多时，母亲抹着眼泪进厨房，“佳佳有个弟弟，你怎么到现在才告诉我”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不过这段时间他不在本市。”我解释。
“孩子做什么工作的应该吃了不少苦吧，我看他皮肤黑黝黝的，手上都是茧子，穿得也不好，看着心疼。”
其实我心里也不好受，想到汤佳佳还活着的时候，她对这个弟弟没少宠爱。那时的汤东东与现在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虽然吃了些苦头，但我还是比较喜欢他现在的样子。
“厨房不用你帮忙，你去陪东东聊天。”母亲把我推搡出厨房。
我擦了把手，走到客厅挨着汤东东坐下，指了指电视机问，“看电视吗”
他摇头，转脸看着我，“你还没找女朋友”
我僵了下，随即笑了笑。
“你是真心爱过我姐吗”他问得很认真，似乎让我无法回避这个问题。
我点了点头。
我对汤佳佳的感情，是直到失去后才陡然反应过来。我曾经在夜里无数次问自己，我真的弄丢了心爱的姑娘
汤东东貌似对我的回答很满意，这才拿起遥控打开电视机。
“以后有什么打算”他问我。
“什么”我没明白过来。
“在心里给我姐留个位置就好了，路还得继续走，遇到不错的女人，喜欢的就去爱吧。”汤东东跟个长辈似的劝道。
少年老成的脸，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让我哭笑不得。
我跟汤东东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功夫母亲就做了一桌子菜出来。
门铃响起来，不知道是谁这么巧赶在饭点串门。如果黄涵在，我一定认为是他。
“修言，你去开门。”母亲好像知道有人要来。
开门看到周宝丽，我顿时恍然大悟。
我说今天厨房怎么买了那么多菜，原来母亲是为周宝丽准备的。
“宋律师。”周宝丽把水果篮往我怀里一塞，自觉地在门口换鞋进屋。看到沙发上的汤东东，轻轻点头，简单地打过招呼后，就去厨房找我母亲了。
“阿姨，楼下就闻到香味了，恨不得插双翅膀飞上来品尝您的手艺。”
“闺女真会说话。”母亲心花怒放。
从周宝丽进屋到厨房，汤东东的注意力一直落在她身上。
我解释道，“她是楼下王阿姨的远房亲戚。”
“跟你家也有亲”汤东东回头，不管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没有。”我如实回答。
“你新交的女朋友”他问。
我摇头，“其实是王阿姨给我介绍的对象，我跟她只是朋友。”
汤东东有些生气，“你刚刚不是还说爱我姐吗怎么这么快就交女朋友我姐才死了多久凶手不过是今天才伏法，你转身就把她忘了。”
“东东，介绍对象是老人家一厢情愿的事情，我并没有接受。况且我也没有忘记你姐。”
“行了，你喜欢谁就去爱吧，不关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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