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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律师，好巧啊。”
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应该是咖啡厅的客人。
我回过头，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冲我笑眯眯地挑了下眉。
“怎么，不记得我了”他问。
“你是”这人确实有点面熟，不过对方的名字我却没记住。
“钱程事务所的李友仁，不记得了吗那天我还请你帮忙呢。”
我陡然反应过来，客气地回道，“哦，李律师，你好。”想着今天是交了什么好运，接连碰到熟人。
李仁友望着顾一贝离开的方向说，“刚刚那位就是金贞爱小姐吧中国话讲得不错啊。”
我笑了笑，没接腔。
“你们是在谈恋爱吗”他八卦地问。
我僵了下，随即笑道，“李律师，你误会了。”
“误会”李仁友摇头，“no，不是误会。我都
观察你们好久了，如果不是情侣，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避讳地凝望对方，而且是深情地凝望。”
看着斯斯文文的一个人，没想到会开这种玩笑。
我也懒得解释，想着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去，反正我跟这个人没什么交集。
我准备开口跟他告辞，他却先我一步挑了个话题出来。
“米美丽案知道吧”他问。
我微微皱眉，耐着性子等他把话说完。
“我现在是米家的诉讼代理人，听说我的对手是你的同事，我还听说，是你把陈新平推荐给蔡家人的。”
“这有什么不妥吗”
李仁友摸了下鼻子，笑道，“没有。我只是听说，蔡家人一开始是想请你担任蔡松华的辩护人。”
“那又怎么”
“我的意思是，如果是你担任蔡松华的辩护人，就是我的对手，其实我很想跟你过过招。”
不管李仁友什么意思，我只是一笑而过。
“我还听说”
“你还听说什么”我已经听得很不耐烦了。出于自身的涵养和同行之间的礼仪，我不得不克制情绪。
李仁友笑得有些得意，摸摸鼻子又假装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直说吧。”我受不了扭扭捏捏，从他的肢体动作来看，他想说什么，我心里有数。
“我还听说你原本跟米建新达成口头协议，会担任米家的诉讼代理人，后来因为米建新得知蔡家人聘了你们事务所的陈新平，他知道你们的实力旗鼓相当，所以”
“所以米建新选择了实力上更胜一筹的你。”我替他说。
这话，让他心花怒放。
“宋律师，你太过奖了。”
我抬腕看表，“李律师，不好意思，时间太晚，我得回去了。”改天再聊的话，我想就不必虚伪地说出来。
“宋律师是开车来的吗”他问。
“没有，我得打车回去。”
我以为他会说开车捎带我一程，正琢磨着是拒绝还是接受，没想到他说，“托你的福搭个顺风车怎么样”
“啊”我以为耳朵听岔了。
他却笑得从容淡定，“你不是要打车回去嘛，捎带上我，我也没开车过来。反正多载一个人也不会多要一分钱，对吧”
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好像没有办法拒绝。
“李律师，你住哪”我问。
“富华南路。”
巧了，还真跟我住一个方向。
估计是见我还愣着，李仁友提醒道，“宋律师，咱们打车去吧。”
我点头，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往路边走。
由于时间晚，街上的出租车比较少，等了半会也没见一辆等待运营的空车过来。
李仁友站在离我两米开外的地方，他指了指手机跟我隔空喊话，“宋律师，你怎么不用网约车啊”
我告诉他，“手机没电。”转念一想，说道，“你手机有电吧，要不你叫网约车”
李仁友脸色当即就不自在，边把手机塞进包里，边说，“我的也没电，没电”
这种小气的男人，我还真是头一次见。
算了，我也懒得跟他计较，看到空的出租车过来，连忙招手拦下一辆。
出租车停下后，我过去拉开后座车门以为坐进去，手还没握上车门把手，就被李仁友捷足先登了。他一头钻进后座，占了位置后才探出头对我说，“宋律师，你坐前边，待会好结账。”
这个人不仅小气，还很没素质，我想接触一次就行了，希望以后各自安好，江湖不见。
忙碌一天，坐下后立即感觉到周身酸软，我靠着靠背眯眼休息。刚找到一种放松的感觉，李仁友就在后座用手指戳我的肩膀。
“李律师，你干什么”我的脾气已经到了冰点，但是并没有反应在说话的语气中。我始终谨记父母的教诲，在外对人以礼相待。
“宋律师，我见你上车后也不说话，看看你是不是困了。”李仁友笑道。
我打着哈欠说，“确实困了，想眯一会。”
“别睡了，这一会就到家了。你不知道，人生最痛苦的事情就是好不容易睡着，又被人叫醒了。”
我不禁腹诽，这话也只有他有脸说出来。他刚刚用手指戳我的行径，就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宋律师，那个陈新平什么来头我听说他在国外进修了半年，都进修了些什么”
“李律师，你要是对陈律师感兴趣的话，等到法庭交手的时候不就知道了。”我用双手搓去脸上的疲态。
“事是这么回事，但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李律师，你想了解对手，可以自己去查。”
李仁友要是个聪明人的话，他应该知道适可而止，不然，我一定叫司机停车，让他下去。
算他还识趣，没再往枪口撞。
李仁友拍司机的肩膀交代“师傅，车子开到福华
南路2568号停一下。”
“那要绕道了。”司机提醒。
“绕一点没事，烧不了多少油钱。”李仁友道。
“我看就在南春路停吧。”我说。
南春路是我回家时需要经过的地方，这边离富华南路2568号很近，李仁友下车后通过一条人行小巷就可以到家。
这话一出，李仁友当即有些不高兴，“那要走很远。”
“最多十分钟就到家了，一点也不远。”时间我都替他算好了。
李仁友拿着包下车前，冷冰冰地丢了句，“宋律师，你还真是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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