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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亚楠收起手机，叹了口气，“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搞清楚，刘伟明离开的那两个小时到底做了什么”
我打开手机地图，计算出从天上人间到杨志奇的租房，来回最多一个半小时。
半个小时的作案时间，应该足够。
“你明天再去找刘伟明。”我说。
“好。”钟亚楠答应。“我倒要看看，那个老狐狸还敢怎么狡辩他越是紧张不配合，就越是说明他有鬼。”
我记得他明明把车开起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停在路边上。如果不是有人敲响我身边的车窗，我还没察觉出来。
对方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一张不带情绪的脸落在我的视野中。
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宋律师，我们老板找你。”他说。
“你们老板是”话还没问完，我的大脑中陡然浮出顾一贝的名字。
这个人是顾一贝的贴身保镖，虽然常见，但从来没打过招呼。
自那次孙具锋绑架案后，顾一贝接受黄涵的建议，聘请了保镖，随时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当然，这也是富贵人家的常态。
我很好奇顾一贝这么晚找我干什么甚至担心她为了白静雪的事情对我耿耿于怀。
钟亚楠见我迟迟没下车，问，“宋律师，你认识他们老板吗”
“是顾小姐。”我说。
“那你怎么不下车去见她”钟亚楠对我的犹豫感到奇怪，正因为他清楚，我跟顾一贝之间很熟。
我松开安全带，下车后回头对钟亚楠说，“钟副队长，不用等我了，你先回去休息。”
“好。”钟亚楠应该是很放心我跟顾一贝在一起，他答应得很爽快。
在我还没走之前，他就已经开车离开。
我下意识地环视街头，路边停放的车子不少，也不清楚顾一贝的车具体是哪辆，“你们老板呢”
“请跟我来。”黑衣保镖领着我往街头一家咖啡厅走。
到了门口，他抬下巴指了指咖啡厅靠窗的位置，我看过去，顾一贝坐在那个孤独的角落，用手惆怅地托着半边脸颊望着窗外的夜色。
“宋律师，请。”黑衣保镖示意我过去。
我点了下头，迈开脚步往里走，走了一半，发现那个保镖守在门口没跟来。顿时一种紧张的感觉愈发强烈。我说过，我有点害怕那个女人，到现在依旧如此。
我以为随着白静雪的案子结束，我跟她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总会再见。
我站在桌子前，不知道怎么开口。
迟疑了半会，我终于说，“嗨。”这样的开场白，连我自己都觉得生硬。
她抬起头，目光冷冷地落在我脸上，不，是冷冷地
看着我的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我假装热络。
她没答话。
我接着说，“你的保镖说你找我，找我什么事啊”我尽量用轻松的笑容来缓解我和她之间的尴尬。
我跟她之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莫名其妙的尴尬。
她依旧没作声，眼睛仍然毫不避讳地注视我。
“那个黄涵他出差了。”我不知道提到黄涵气氛会不会好一点，至少我认为总比这样干瞪眼强。
“呃，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我指了指咖啡厅门外，“先走了。”
顾一贝这才把注意力从我脸上挪开。
我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她这是舍不得让我走”刚萌生的想法，又被我使劲摇头否定了。
“刚刚你见了谁”她问。
“什么”我没反应过来。
她眼睛微微一眯，好像是在告诉我，她不会重复说过一遍的话，但是我必须要回答她的问题。
我回想了半会，才道，“刚刚我跟钟副队长在一起
。”怕她不信，我极力解释，“就是钟亚楠，黄涵的搭档。”
“除了他”
她是在问我，除了钟亚楠以外还有谁吗
到这里，我才陡然明白顾一贝的意思。她应该是看到我跟张云茜走在一起。可是，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顾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好脾气地问。
“刚刚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她是干什么的，你不清楚”
我点头，“清楚。”
“既然清楚，为什么不洁身自好，离她远一点”
“顾小姐，我跟钟副队长在查案，正好找张小姐了解案件线索，这有什么不可以吗”对顾一贝的态度，我始终做到以礼相待。不是因为她有钱，而是因为我无法跟她发脾气。
“既然是为了了解案件线索，为什么还要单独散步甚至连手都”顾一贝的话到此戛然而止。
我有点蒙了，她的反应让我无法理解。
“你”我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顾一贝抓起包起身就走，我追她到门口，“顾小姐，你让我过来，就是为了劈头盖脸教训我一顿吗”
“宋修言，你是律师，请注意影响。”
“注意影响”这四个字条件反射的刺激我的神经，我旋即松开顾一贝的手，跟她接触过的五指，竟莫名其妙的酸麻。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看我不顺眼我知道你巴不得白静雪去死，可这不是我能左右的。如今案子尘埃落定，白静雪也转监服刑，孙具锋快死到临头，你还有什么不满意”我承认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可能重了些，但是不说出来，我跟顾一贝永远这么莫名其妙的相处，不知什么时候会是个头。
顾一贝没说话，她对我忽冷忽热的态度，我几乎习以为常。
我疲惫地放低声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顾一贝的视线冷静地看着我的眼睛，她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她眼底复杂的情绪告诉了我，她没有那么讨厌我。
我们就这样站在咖啡厅的门口，可能是因为时间较晚的缘故，来往的客人不多，所以没人打扰我们。
最后还是顾一贝先回过神，对我丢下一句“抱歉”转身就走。
我看着她上车，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女人，在我人生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我们不是敌人，但好像也不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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