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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黄涵跑到家里来约我去爬山，我原本是不想动弹，愣是执拗不过母亲的劝说，才勉强答应出去走走。
郊外有座香驼山，海拔并不高，那里树木青翠，环境优美，我去的次数屈指可数。
香驼山是本市市民最热衷的游玩场所，也是黄涵工作之余最乐意走动的地方。
“半山腰有个小湖，那里鱼多，我们就在那里歇脚，顺便钓两条鱼回去补补脑。”
黄涵把车停在山脚的露天停车场，从后备箱拿出钓鱼工具往肩上一背，见我愣着，头一扭示意我行动起来。
我跟着他往山上走，清晨的山野空气格外新鲜。这里的天空与市区有着迥然不同的颜色。放眼望去，蓝天高远无云，心情十分舒畅。
黄涵边走边说“最近我休假，你要是没事就多跟我出来走走。”
“嗯。”我应声。
他回头冲我咧嘴一笑，洁白的牙齿在晨曦下反光。
我们走到小半道上，与半山腰的香驼湖大概还有10来分钟的距离。
这时，两辆警车从身旁呼啸而过。
黄涵敏感的职业反应，立即判断前方有案子发生，也顾不上我，整个人跟脱缰的野马似的，追着警车而去。
我筋疲力尽地赶到半山腰，香驼湖边零散地围着一些游人。
两辆警车侧边停靠，拉起了醒目的警戒线。
我没看到黄涵，只看到几个警员站成一排，看守草地上一具白布遮盖的尸体。
肩膀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我吓得一个哆嗦，回头一看，是黄涵，他脸色很不好看。
“什么情况”我问。
“是个年纪轻轻的姑娘，淹死的，死亡时间应该就在一两个小时之前。”黄涵往尸体那边走去。
我也跟了过去。
一个小警员跑过来向他汇报“黄队，我们在岸边找到这个。”小警员把一个黑色的帆布包递过来。
黄涵戴上手套，查看包里的东西，里面有一部智能手机、半瓶矿泉水、还有两袋零食。
我和黄涵沿着小湖绕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尤其是在捡到帆布包的位置，重点查探了几遍。
“尸体先抬回去，尸检结果出来告诉我。”黄涵吩咐完小警员，转头看我，“抱歉了宋律师，今天的行程到此为止，我得赶紧回局里一趟。”
我表示理解，正要跟着黄涵他们下山，视线无意间扫向围观的人群，其中一个年轻的姑娘特别扎眼。瓜子脸，面目清秀，瞧上去年纪特别小，走路一瘸一拐，目光直直地盯着被警察抬走的尸体。
我大脑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她跟死者认识
黄涵好像也注意到那个姑娘，和我对视一眼，转身去了离湖边不远的洗手间。
那姑娘好像察觉到被人注意，刻意压低帽檐，然后形色匆匆地离开人群。
我下意识地跟了过去，姑娘一瘸一拐的脚步加快。
看到黄涵堵在前边的路口，我也不着急追她，慢悠悠地跟在后头。
小姑娘低着头，似乎没料到前边有人恭候多时。在她快要走近黄涵时，脚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看我，见两头都被堵住，无奈之下，只好拔腿往旁边的草丛跑。
我跟黄涵几乎同一时间追上去。
小姑娘腿脚不便，很容易就束手就擒了。
“跑什么”黄涵语气不好不坏地问。
“你们追，我就跑咯。”小姑娘鼻子一横，在两个面生的大男人面前，毫不见畏惧。
黄涵一哂，“你不跑，我们会追你”
小姑娘一屁股坐下，伸直两条腿，把挎包压在大腿上。
“叫什么名字”黄涵问。
“钱宝宝。”
“跟死者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不认识。”
“没有关系你紧张什么”黄涵皱了皱眉。
“我没有紧张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紧张了”
黄涵不禁翻白眼，这丫头腿脚虽然有毛病，可嘴巴伶俐得很，“跟我走一趟吧。”说着，就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钱宝宝挣扎道“喂，别以为你们是警察就可以随便抓人啊，我是良民，什么坏事也没干。”人被带到警局，小姑娘嘴巴依旧没见消停“叫你们领导过来，我要投诉。投诉这个人，粗鲁执法，诬陷好人”
黄涵被钱宝宝指着鼻子骂，头疼地摇了摇头。侧头小声对我说“我这算是捅了马蜂窝吗”
我抿嘴笑了笑，这丫头简直就是话痨转世，别说黄涵受不了，就是我也会嫌烦。
跟黄涵打了声招呼，我就回家了。
一进门，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人，因为是背对着进门的方向，我也不清楚来者身份。
随着我走近的脚步声，他转过头，“宋律师。”然后起身朝我微微一笑。
我万万没想到顾燕生会来。
他跟我在看守所里看到的简直是两个模样，头发长
长了些，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白白净净，也胖了不少，眼神带着光芒，说话的声音温文儒雅。
“顾先生，你怎么来了”我示意他坐下说话。
“宋律师，除了感谢你，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我脱下身上的外套搭在沙发背上，坐到他正对面的位置，“请说。”
顾燕生看着端茶上来的母亲没开口，等母亲走开后，他脸上的笑意淡去“为什么会是她”
“恨她吗”我问。
顾燕生苦涩地笑了笑，我好像能设身处境地理解他的心情，说不恨，那都是骗人的。
“我不止一次跟她解释过，我跟徐美琪没有关系。倒是她，迟迟不肯从侯靖坤的阴影里走出来。”
“她跟侯靖坤到底发生过什么”这是我一直想知道的。
汤佳佳和顾一贝虽然调查过白静雪的过去，但是有关她跟侯靖坤的那段过往，并没有记录。
“其实我跟白静雪是在医院的天台上认识的。那时
我妈住院，我在医院照顾她。一天傍晚我上楼顶看夕阳，她抱着一个孩子精神恍惚地走到天台边，看样子像是对生活很绝望。我怕她做傻事，就不停地跟她说话。她告诉我，她的孩子得了先天性心脏畸形，治不好，男朋友给了她一笔分手费就消失了。我一直在鼓励她不要放弃希望，最后孩子还是没了，当时的白静雪真的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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