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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十九:驱邪镇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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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敬宗的主要营生是造船。早年他的生意主要在江都,自施泓年在巽宁城落户后,有一部分的产业也沿江拓宽到了在巽宁城和江阴一带。再往后的地界就是隔壁吴越国的了,主要由长子施璟年负责。

    说到航运,就不得不说那个管辖着方圆百里水上陆路的庞山寨了。

    其实施家和庞山寨是有着密切合作的。

    施家造的船主要是小船,当然太大的船国家也不给造。很多商户运送物资需要租赁官家的大船只之外,大部分都是在施家这里租赁小船。对于小船,庞山寨一般情况是按货物本身的市价来收提成的虽然也是敲诈,但总比被水匪越货好些。

    江都啊施眽短暂地失神了一下就立刻回过神来,他惊叹道“我还真不知道我们家跟庞山寨一直以来合作得这么密切”

    “嗨,你当然都不知道,你爹都不告诉你,”施敬

    宗埋怨道“不过算了,我估计他自己也不清楚,因为这部分的接洽都是你娘来负责的。”

    罗霰怎么又是她

    “我娘”

    “哈哈是啊,你娘是鲜卑人,后唐之后他们全家东奔西跑的,都被冲散了。于是她一个人南下来到唐国,遇见了你爹。之后具体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了,只知道她是个干练的女人,也是个孝顺的儿媳。嫁给你爹,啧啧,委屈了她逢年过节、家人生辰都记得清清楚楚,就算自己不能到场也会托人把礼物送到”

    她是装的我就没有收到过她的任何礼物

    施眽沉吟片刻“哦。原来我娘是鲜卑人啊。”难怪这么作风彪悍,一点都不像中原女子该有的仪态。

    “是啊所以她有时候说话有点大大咧咧的,甚至有些直白得令人猝不及防哈哈不过我觉得她这样挺有意思的反正比你那让我难以捉摸的老爹好多了

    ”施敬宗对罗霰是真的喜欢,提到这个人时眼里满是赞许和愉快。

    “爷爷,你说我们家在巽宁城的生意都是我娘接洽的,那她主要负责什么”

    “我们家在巽宁和江阴都有船坞,她主要负责监督材料的运送情况和检验船只的最后成果。”

    掐头去尾“这是很重要的部分啊。”施眽说。

    “是啊,所以我们给她的报酬也是很高的,”施敬宗说道“再加上你们家跟庞山寨本就有生意往来,所以我们才能跟庞山寨有所互通的。”

    “”这难道就是我娘自己的那部分收入来源

    “孩子,你说来这里想看你爹有没有留下什么遗产他在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在这里是绝对没有的。”施敬宗心疼地叹了口气“但你既然来找我了,我必定不会让你空手而归从现在起我想雇佣你接替你娘的工作,如何啊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施眽第一反应是自己完全了解这行业,要是做不好

    不是会被施赟笑话

    江止“在符江,一切可以争取的资源先毫不犹豫地攥在手里,其他的,以后再说。”

    “爷爷,”施眽不再犹豫,他对施敬宗郑重承诺道“我会学着把这些都做好的”

    “哈哈,挺好有担当”施敬宗捏了捏施眽的脸颊,“不愧是我的孙儿远慎啊你妹妹那边安排妥了吗能不能住久点我还想着这段时间带你去参观参观我的船坞,顺便带你熟悉熟悉流程呢”

    施眽大喜过望得想拍手叫好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得意,于是他条理清晰地说“爷爷,你放心吧。妹妹那边我已经托付给可靠的人了,我这么多年没见过你,也想跟你多相处一些,好多向你学习学习。”

    “哈哈好”施敬宗笑道“我刚开始还以为你会故意谦虚一番呢没想到你一口就应承了哈哈你这点倒是跟你娘一样痛快痛快”

    施眽就这样住了下来,他讲过自己的经历,爷爷也没多说什么,问了几句关于他师傅的事就作罢了,只

    提醒他,用毒这种手段终究是不太光明,不到性命攸关的时刻就不要用了。施眽乖乖地应承了。

    再有就是他的身体,确实是心有隐疾,但只要注意养生基本上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大影响。这算是了了施眽的一桩心病。他是舒坦了,但此时有些人就没那么舒坦了。

    江止在离开的前一天,他给王宁送来了一具尸体没错,就是裴聿,裴三招这块肥肉送到王宁那里一下子就刷新了官府的记录档案。赫赫有名的杀手横死街头最后尸体照常留在仵作那里解剖了。结果一开始就知道了中毒。可中的毒跟施家的几乎是一致的

    赔大了啊这是玩笑话

    直到那一刻,王宁才知道江止为什么要把裴聿交给自己了这不又跟施家的案子扯上了吗他们有言在先的,只要是施家案子的事他都要帮忙摆平的可是那时,江止已经走了七天了后悔也晚了

    于是王宁揪着那个“几乎”不放,抓住其中毒症状

    的微小差异,硬生生把档案修改成了裴聿身中奇毒而亡,此毒尚无前例,疑似同行所为。这样,他也总算是信守了承诺。

    而更有意思的是,这一天正好是郑仝的头七。

    多日卧病在床的李游洎带着寄住在他家、代表他哥哥施眽而来的施璇,一起去到郑仝家去烧纸祭奠。王宁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后也去了郑仝家。

    由于文氏也才死去不久,家中的丧幡还未撤下。王宁一去到那里就觉得凄切异常。院子里的纸钱飘扬着,丧幡也飞舞着,再配上呜呜的寒风,这大白天的竟也显出了几分鬼气

    大家彼此都熟悉了,见王宁过来只是略点头算是打招呼,气氛压抑,场景凄凉,再讲这些虚礼也是无用。

    王宁在看到李游洎的时候不由得有些担忧这才几天不见,这人就已经瘦得面容凹陷、形销骨立了。

    “李兄,你还好吗”王宁烧着纸问。

    李游洎讷讷地看着火盆“嗯。”

    一旁的施璇瞬间眼眶都红了,她朝王宁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于是两人来到后院,施璇忍着哭泣说道“王大人,你快救救李大哥吧”说着她就捂着嘴低声呜咽起来。

    “施璇姑娘,你这是怎么了”王宁一边拿出手帕帮她擦泪,一边安慰道“你别哭,慢慢说。”

    “自从那天知道文氏殁了之后,李大哥就病倒了。郎中一开始说是风邪入体,开了几副药吃过之后好了不到一下午就开始呕吐不止。后来郎中又说是吃错了东西,吃过药后暂缓了半天就开始发热起来。再后来郎中说说呜呜呜”施璇话到此处终于痛哭起来。

    “诶施璇姑娘,你别哭啊”这可急坏了王宁,“郎中说了什么”

    “郎中说,李大哥这是中邪了是、是招了些不干净的东西哇啊怎么会这样呢呜呜呜”施璇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一想起李游洎的状态,王宁觉得还真有这种可能。

    若是这样那这事就王宁正寻思着,忽然看见李游洎循着哭声过来了,他赶紧拉施璇起来,“姑娘你快起来李兄来了”

    施璇一听,连忙吸着鼻子擦干眼泪站了起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李游洎虽一脸病容,但精神还是好的。

    两人递了个眼色。

    “哎,是我的错。”王宁满怀歉意道“施璇姑娘觉得那里闷就来这透透气。我闲聊时就提到了一下他哥,谁想她就因为想念哥哥而难过起来了。李兄,这真不好意了,我实在不是故意的。”

    “不妨事的。”

    “施璇姑娘,你哥也不容易,”李游洎心疼地擦去施璇眼角的泪花,帮她把坎肩整理好,“别难过了,他一忙完就会回来的。待会儿我带你去买酥饼好不好”

    施璇红着眼点头如捣蒜“嗯好”

    明明他们的举止都没有问题,但王宁却无端地有种自己很多余的感觉。于是他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了。离开前他朝施璇眨了眨眼,示意让她安心,自己会想办法的。

    自李唐来,道教成为国教。宋也沿袭了下来。所以遇到这种事大家都默认去道观找人驱邪做法就行。可说来也奇怪,偌大的巽宁城居然没有道观道观都没有,寺院就更不可能了。

    王宁有点无奈啊,他想着要不到集市上问问。遇到这种事,一般百姓还可能扶乩请迎紫姑神。不过这样动静有点大,而且

    哎扶乩这类的,我不熟啊而且效果嗯王宁在心中反复思量。终于,他决定不再舍近求远。他回到家中,翻出自己压箱底的物件黄纸、朱砂。外加一支笔

    要说王宁小时候身体不好,后得云明子的指点,八岁的他就跟着云明道人游历去了。这一去就是八年。

    十六岁的他回家后又去了太学可以说王宁算得上是同龄人中少有的把“读书”和“远游”都做到的人。可王宁毕竟不是要当道士的,所以他也没学太多符箓的知识,他大部分时候都在修习内丹、武功之类但也够了。画个驱鬼辟邪的符王宁还是会的。他不想在家搞出太大动静,这事一旦传出去难免人心惶乱于是他一切从简,什么开坛做法这些都省了。

    “天有天将,地有地祇,聪明正直,斩邪除恶,解困安危,如干神怒,粉骨扬灰”

    “天雷殷殷,地雷昏昏,六甲六丁,闻我关名,不得停留,迎祥降幅,永镇龙神”

    “魔星恶鬼,古洞精灵,举头同视,俯首同听,上有六甲下有六丁,骚扰为厉,定干雷霆,太上有令,命我施行”

    王宁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地画了十几道符,他不禁庆幸自己看家本事没忘

    后来,王宁把符箓送到李游洎和郑仝家里。过了几

    日他在街上偶遇已经面色渐佳的李游洎和施璇时,他才确定这件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王宁也没空跟李游洎打招呼,因为过几天就冬至了,他正要陪着妻子赶去集市买很多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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