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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十: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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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是脆弱的,靠着伪装虽能强大一时,但伪装却会被微小的关怀所撼动。人也是矛盾的,他们在防范被人动摇的同时又渴望着被那些丝丝幸福所攻占。

    江久思语录

    “你喜欢谁的观点啊”唐锦背着手悠闲地走到施眽跟前,他一看施眽正凉凉地看着自己就突然朝四周逡巡着,大惊小怪地说道“哎,你刚才是在自言自语对吧还是在跟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说话”

    这人有毛病吧这么蹩脚的搭话方式他也用的出来施眽淡然回道“没和谁,就是自言自语而已。”

    “那就好”唐锦一惊一乍地拍拍胸膛,一看施眽还干站着不动就殷勤地把他拉过来坐“哎你别站着啊,这样多不好说话啊。”

    施眽看这人比自己没大几岁,就在脑海里搜寻已有的资料,很快他就锁定了这个能在景星山庄行动自如、动作浮夸的人应该就是唐锦无疑。

    “在下施眽,”施眽拱手,坐在一边故作疑问“不知阁下哪位”

    “好说你叫我唐锦就行,”唐锦压下他行礼的手,挪近一步“哎坐你过来点,这样我很难跟你讲话的。”

    施眽有点抵触这种主动凑上来的人,但他忍了,稍稍挪了一下屁股,很客气地笑道“唐锦,你想跟我说什么”

    “哎嘿是这样的”唐锦很满意他这样直呼自己,这让他更为自在地盘起腿坐在石椅上,整个人都转过来冲着施眽说“你要是太见外的话我就不想跟你说话了。”

    那你倒是快说啊施眽怎么说也是出入过各种场面的人,看到这样粗鲁的坐姿实在是厌烦得很,但他还是端着淡淡的礼貌微笑说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嗯”唐锦突然面色一沉整张脸都凑了过来,近距离地打量着施眽,他说“在我说之前你得回答我

    几个问题。”

    你有话直说能离我远点吗施眽后撤了身子,微微点头。

    “先告诉我你爹娘叫什么,然后他们的年龄。”

    施眽和颜悦色地看着唐锦你是来找打的吧

    “这还用想吗”唐锦一脸失望地瞅着他“你别告诉我你只是刚好跟我知道的那个施眽重名了而已行,如果是这样那我走了,当我没来过啊”他说着就要走。

    人在屋檐下啊

    “我爹施胜,字泓年,今年四十三。我娘罗霰,今年三十九。”

    “诶”唐锦一听,特别纳闷地瘪着嘴小声道“罗霰姐姐没有字啊”

    “霰就是她的字。她的名”施眽听到他叫“罗霰姐姐”的时候就很不爽了,“而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娘的名”

    “咦”唐锦自己也茫然了一下,反复摩擦着自

    己的下巴“也对哦,这样是不太好哎,不对这很重要,我必须确认过你的身份才能跟你说正事你快说,罗霰姐姐的名是什么”

    我十五年的修养啊施眽掩在袖子里的拳头绷了几次,终于还是放下,跟他峙了几秒后,说“你既然叫我娘一声姐姐,就该知道我所的信息已经足以证明我的身份了。如果你觉得不够那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你口中的罗霰姐姐是不是刚好只是跟我娘重名了。”

    “这”唐锦张了张嘴,终是哑口无言。

    施眽讥诮地看着他呆若木鸡的样子,面上依然很客气“行了兄台,事实证明你认错人了。”

    唐锦伸手想拉住起身行礼的施眽。

    “没事我就告辞了。”施眽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决定回去跟江止好好奚落一番这个唐锦。

    唐锦举着手,眼见施眽越走越远,他好半天这才反应过来要去追“哎哎哎你等等你等等”

    哈上钩了。早知道他这么没用我刚才就不用忍他

    了施眽心中暗笑,面上却装作没听见该怎么走就怎么走,大步流星走得风风火火。

    唐锦脚下运力快步挡住施眽的去路。

    “叫你等等没听见吗”唐锦十分不爽地说道。

    “呀唐锦啊,不好意思刚才在想事没听见。”施眽毫无压力地撒着慌。“那你可还有别的事”

    “有有有”唐锦比施眽矮了一点,他却硬要勾着施眽的肩膀做出很熟络的样子“你过来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真的非常重要”

    施眽被他勾着肩膀很难受,忍不住在心中恶意地嘲讽他的身高,“这位仁兄,你认错人了吧”

    “没错没错施眽,我要找的就是你”唐锦讨好地笑道。

    “你确定我你罗霰姐姐的儿子”施眽乜斜着他。

    “哈哈当然确定了我刚才就是考考你测测你的反应”唐锦腆着脸煞有介事地说道“哎,真不愧是罗霰姐姐的儿子够聪明,一下子就把我给难住了

    来来来,这边这边,我们喝一杯”

    唐锦很够意思的带施眽去了自己的院子,先是叫人帮他处理伤口,然后生拉硬拽地要他留下来吃饭。看着满桌子的菜,施眽才反应过来差不多可以吃晚饭了。他同意留下来,但拒绝喝酒,毕竟他在景星山庄万事得留个心。

    唐锦也不为难他,自己倒了杯酒,又让人上了茶给施眽。

    为了防止这人东拉西扯,施眽干脆直接把话说全了“我家的事想必你都知道了。你既然跟我娘交好,那你找我是不是因为有了什么线索”

    唐锦慢慢饮着杯中的酒,一改刚才夸张的言行,他微蹙着眉,心事重重地放下杯子“线索倒是说不上,不过我倒是可以跟你说说关于你家出事之后,我看到的反常现象。”

    难得的信息啊施眽惊了一惊,沉声说道“愿闻其详。”

    “你爹娘死的当天早上我们整个山庄就知道了。因

    为你知道我们家嗯眼线很多,咳然后然后我大哥就下令把留守在施家合伙人那里的帮手都撤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施眽皱眉“我们两家本就有合作的。”

    “哎这样吗”唐锦为自己倒满酒一口闷了,他默默做了个鬼脸“可是这也撤的太快了吧要不要这么翻脸不认人啊我们家的人如果不撤的话,估计就不会有那些商家跑到你家门口闹事了。”

    施眽深明大义地摇头“你大哥这样做是无可厚非的。因为庞山寨的人都是以施家的名头待在那里的,我家出了事他们自然要撤,如果不撤留在那里反倒是越俎代庖了。”

    “呃”唐锦尴尬地挠了挠腮,他纠结了好一会儿突然叫道“哦对了还有一事”

    “你说。”虽然我不抱希望。

    “呃,这件事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唐锦突然有些迟疑了,“嗯不知道你发现没有,其实刚才我小妹

    唐莲躲在正殿里了。”

    “后来发现的,怎么了”果然不能对这人抱太大的希望。

    “其实是这样的,未经我大哥同意是谁都不准在去正殿的,”唐锦耸了耸肩“我大哥在你来的前一天就跟我小妹提过你”

    这是什么意思施眽眨了下眼,点头“你继续。”

    “呃,你懂我意思吗”看着眉头紧锁的施眽,唐锦以为自己表达得不够清楚,“我的意思是他其实早就听说过你了,而且他有意撮合你们俩”

    “哦。听懂了。”施眽回答。我当让听懂了,我只是好奇你哥背后的目的。

    “呼听懂就好,”唐锦刚松了口气,就又紧张起来“哎我不是说他们在算计你啊我是说其实我大哥应该是挺欣赏你的,虽然他表面上故意刁难你”

    一说这个施眽就来气谁说只是表面我现在脖子

    还疼着呢

    “我明白的,唐锦。我没多想。”施眽非常体谅地拍了拍唐锦的肩膀让他放松下来。

    “啊,你明白就好,哎我这个人一讲到正事就容易走题。这回我没走题吧”

    “还好,有一些参考价值。”你早就跑题了。

    “真的那太好了”看施眽还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唐锦赶紧说道“啊,线索大致上就是这些了。其他的,容我再想想”

    施眽点头,以茶代酒“多谢你了唐锦,今后你若是有新的发现也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当然了,”唐锦郑重的和他碰杯“我一定会助你找出杀害罗霰姐姐的凶手的”

    两人吃吃喝喝就这样天黑了。最后唐锦还提议两人秉烛夜谈,被施眽婉言拒绝了。

    事后施眽问江止,罗霰跟唐锦什么关系

    “确实有些交集,”江止想了一下“那年唐锦出生,她来喝过满月酒还送了很多东西。后来唐锦七岁

    时娘亲过世了,你母亲还来参加过她的葬礼,当时还安慰了唐锦几句对了,你母亲每年到唐锦的生辰都会寄一些礼物给他。”

    生辰礼物施眽冷声问“寄什么”

    “寄过书几本书,寄过一些不错的镇纸,寄过一些熏肉”看着施眽愈加不可思议的表情,江止说道“当然寄过最名贵的应该就是今年,你母亲送了一个纯银的汤匙给他。”

    施眽嗤笑“哈今年送一个十七岁的人汤匙”

    “嗯。今年五月初,她经过一家银铺的时候看到就顺手买下寄给唐锦了。”江止再次回忆“不过,你母亲也不只是给他寄生辰礼,她还给包括唐肈在内唐家的其他人都寄,每年都有。说真的她来景星山庄谈事的次数一个手就数得来,没有一次是单独见过唐锦的。”

    “嘁”施眽鄙夷道“那他一口一个罗霰姐姐的叫得这么亲热干嘛”

    江止摊手“要不就是他一厢情愿的单相思,要不就是他装作跟你母亲关系好来套你话”

    “不管是哪一种听着都挺恶心的。”施眽冷哼道“而且他还在我面前表现得很心无城府的样子。”

    “心无城府”江止格格地笑了一下“那你跟他是否交谈甚欢”

    “欢怎能不欢”施眽摸了摸吃得有点撑的肚子,“他还答应我改天请我去喝最好的芙蕖酿呢”

    就在昨夜施眽应付完施璟年的饭局之后,在客栈“偶遇”唐锦,对方一看他神色恹恹就约他今天到玉风楼一聚说是有要事。

    结果要事算不上,说着说着,就变成听他发表了一通要手刃杀害罗霰凶手的坚定宣言。

    一开始施眽还耐着性子在听,后来就受不了了,关键是还不能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他必须很好地扮演一个苦大仇深的隐忍孝子甚至时不时挤出几滴虚假的眼泪就连施眽本人都被自己逼真的演技弄得心有悲戚

    到后来,唐锦喝得醉醺醺的,施眽看他喃喃自语说得很欢,于是施眽鬼使神差地凑过去,仔细听了听,他说“罗霰姐姐、姐姐你真好你、你别走啊”

    施眽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混账东西居然敢觊觎我娘

    江止听到这里捂着肚子笑起来。

    “你笑什么”施眽其实不想承认自己为罗霰的事所苦恼,但他又是在觉得这件事实在是有关自己今后在外的名声。罗霰可以在外面养男人,这是有钱人的小消遣。但她绝对不能勾搭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而且这个人还是唐肈的弟弟

    江止矢口否认“我只是不明白,你是怎么根据这样一句断章取义的话就能下判断的。”

    “断章取义”施眽觉得自己喝下的酒后劲一下子就上头了,他气得涨红了脸“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勾搭别人就算了,人家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现在好了她敢勾搭唐肈的弟弟”

    “她好像没什么举动称得上勾搭”

    “谁说的”施眽躺在床上呼出浓浓的酒气“每年生辰送礼呵哈她还真是温情到家了啊”

    江止用布巾帮他擦手,他看着屋外的夜色无奈地轻叹了一声我懂了,这是妒忌。

    “太恶心了江止,这人太恶心了”施眽反手拉着江止坐了起来“江止,你知道我家很多事,你说这女人真的是我娘会不会、会不会是搞错了或者我是捡来的”

    你在逃避吗江止难以置信地轻轻点头从你父母的记忆来看,确定无虞你是他们亲生的。

    施眽眼眶一红。着实把江止吓了一跳,他不由得心想我是不是不该回答

    施眽痛心疾首地看着江止,不知是心痛于这个事实还是心痛于江止的坦诚。他把手抽了回来,遮着脸躺了下去。江止等了他好一会儿,听到他幽冷地说了一句“这种人啊根本就”

    “诶”江止等了一小会儿没见他有下文。

    “根本就”施眽茫然地眨了下眼,脑袋开始逐渐胡成一团,恍然中他听到一声遥远的长长的叹息,那个带着疲惫的声音惋惜地说道“他为什么是我儿子”

    这是何等令人心灰意冷又百口莫辩的一句真话

    “这种人根本就”施眽看着昏黄的帐顶,他疲惫地阖上眼,说“不配生我。”

    即使施眽一脸悲切,可江止还是清晰地在他眼中捕捉到了一种熟悉的危险情绪,这情绪在他告知施眽他父亲有个私生子的时候出现过,那就是妒忌和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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