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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审问(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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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问三

    一无所获,一事无成。

    沈初九双肘支在案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又悲又恼,哀嚎连连。

    只剩下最后一位证人了。

    这帮人与他之前遇到的人完全不同。他以往遇到的皆是寻常百姓,每日里不过吃饭睡觉干活糊口,心如同风中柳絮,随风飘动。而眼前的证人却是常年将脑袋别在腰间的战士要动摇他们,谈何容易

    他的原本打算是,五位证人一位一位地问,问题之中有闲有急有轻有重,问完之后再将证言一一对比,倘使他们中有人说了谎,一对比便能看出来,可哪里想到,他们竟好似商量好了那般,将所有问题与矛盾皆往死去的毛恒身上推,而且,关于其中的一些细节他们的口径也相同如李如松杀人时如何握刀。

    倘使果真是李如松抽刀杀人,众人的目光必在李如松身上,能答出这个问题倒也不难,但假若事实如同他推想的那般,李如松喝了被下了药的酒而昏倒在桌上,随后五人之一抽刀杀人,这期间,不一定所有人都注视着那柄刀。

    沈初九忽然想到是不是我的提问不够刁钻对方似乎早有准备,我的每一个问题都恰好落在对方的布置之中,所以我才一无所获。

    只剩最后一位证人了,倘使不能从他口中问出什么,那么这件案子多半是了结了。

    沈初九坐直身子,在那里苦苦思索着,自己究竟应该如何出手,才能从最后一人的口中套出有用的消息

    他将四位证人的证言总汇在一起,一条一条抽丝剥茧。

    钟景行将毛笔放在笔搁,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一旁,书吏研了许久的墨,腰酸得厉害,可布政使没有发话,他不敢贸然起身,只得在那里咬牙坚持着。

    袁上承仍是翘着二郎腿,满脸得意。方才包一的反应的

    确吓了他一跳,可终究有惊无险,现下只剩下一个人了,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良久良久,沈初九终于说话了“将里面的人带出来吧。”

    一名衙役在前领路,四位证人紧随在后。十四人皆从小间走了出来,排成四列站在案前。前两列皆是两名衙役两名证人,后两列则每列三个衙役。

    沈初九说道“将他们嘴里的布条解了。”

    站在证人右畔的衙役伸手,解下了绑在证人口中的布条。

    沈初九又说道“派四个人,绕小路带他们去提审房候着。”

    站在证人右畔的衙役略一拱手,带着四位证人出去了。

    沈初九站起身子,背着双手走到签押房门口,举目眺望远方,一边问道“布条还有一根吧”

    怀里揣着最后一根布条的衙役应道“是”

    沈初九转过身子看向袁上承,“袁大人,得罪了。”

    袁上承一听,立时从椅子上蹦起,抬手指向沈初九喝道“臭小子,你要干什么”

    钟景行淡淡说道“沈捕头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怀里揣着最后一根布条的衙役原先不敢行动,现下连山东布政使都发话了,他便掏出布条走去袁上承身前,略一拱手,“袁大人,对不起了”

    袁上承有些慌了,指着沈初九的手不住颤抖着,“你你要干什么”

    沈初九面无表情地答道“要你去里面稍作休息而已。但若是你在里面发出了声响,袁大人”

    不必沈初九明说,袁上承心下已了然,眼前的少年正愁找不到人宣泄呢他虽然浑身不住发颤,仍是任由衙役动手,随后跟着衙役去了案后的小间里头。

    沈初九向钟景行拱了拱手,“钟大人,这一次,劳烦你也去里面的小间吧记录仍是要记录,只是里面没有桌椅

    ,要辛苦钟大人坐在地上了。”

    钟景行微微一笑,站起身子便往小间走去。一旁的书吏则是长长吐了口气,然后直起身子,将笔墨纸砚一一搬了进去。

    沈初九对余下五名衙役说道“你们也进去吧。”

    五人略一拱手,也去了。

    签押房内仅剩沈初九一人了。

    沈初九这才喊道“将最后一人带上来”

    最后一位证人看上去极为普通,是一张毫无特色的路人面孔。他迈过门槛之后又走了几步,然后拱起手向沈初九深深一揖,“见过沈捕头。”

    沈初九面无表情地坐在公案之后,望着他,冷冷地问道“你是叫丁静吧”

    丁静听出沈初九语气不善,当即便提高了警惕。“是。”

    沈初九说道“跟随李将军已八年了。”

    丁静答道“是。”

    沈初九忽得冷笑了一声,“难怪他们要将罪责推脱给你。”

    丁静猛然一颤,睁大了双眼看向沈初九。

    沈初九要的正是这个效果。虽然心中暗喜,他面上仍是不动声色,“郑三六跟随李将军十二年,王路遥跟随李将军十六年,陈静雅跟随李将军十年,包一跟随李将军十年,毛恒跟随李将军也是十年,而你,只跟了李将军八年,你也不想想,他们连毛恒都能害,更何况是你”

    丁静虽然是武人,不懂得阴谋阳谋那一套,但脑子还是有的,听沈初九如此一说,虽然不是全部相信,倒也信了三分。他低着头,在那里想着沈初九所言是否属实。

    沈初九眼见丁静入了自己的圈套,便继续织那张大网,“别的人不说,陈静雅和包一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再清楚不过吧我猜,当有人找到你们出高价要你们办事的时

    候,只有两个人表示反对,一是包一,一是毛恒,可包一过于柔弱,经王路遥一说便倒了,而毛恒仍然坚持,不愿陷害李将军,于是你们一合计,便打算杀了毛恒将罪责往李将军身上推,一来,毛恒死了,也就不会到处乱说,二来,也算是完成了委托,毕竟拿人钱财便要替人消灾。”

    丁静这下是真的有些慌了,因为沈初九所言丝毫不假。

    沈初九趁热打铁,“你们的计划原本天衣无缝,在酒里下了药迷倒李将军,然后杀了毛恒,当知县问起来的时候,你们统一口径,将一切作为皆往毛恒身上推,毛恒已死,自然无法反驳,况且证人又有五人,在人证物证齐全的情况下,李将军的罪名如板上钉钉。可你们没有想到两点。

    依据你们所说,李将军因为心情不好来到临邑放松,又因心中悲伤,一壶酒下肚便已醉了,而后与毛恒起了争执,盛怒之下,李将军抽刀杀了毛恒。可现场的情况是,方桌南边倒着一只酒杯而其余三边各自立着两只酒杯,倘使

    李将军果真愤怒,或将酒杯狠狠摔在地上,或抬手愤而拍桌,酒杯绝无可能是那般状态。再者,我伸手提过酒壶,那四只酒壶轻重一般,而依据你们的证言,先前点的四壶酒已经喝完了,是毛恒下去拿的酒,照此说来,毛恒将酒端上桌后,众人应又酌了几杯才是,何以每只酒壶的轻重分毫不差

    答案显而易见

    为何方桌南边会倒着一只酒杯因为李将军中了迷药昏倒在桌边,所以打翻了酒杯。

    为何四只酒壶的轻重分毫不差因为你们怕留下证据,所以将那四壶酒倒了,又重新点了四壶酒放在桌边

    正是凭借这两点,我先后询问了他们四人,你猜怎么着郑三六和陈静雅一口咬定是李将军醉酒杀人,而王路遥和包一却改口了,说人是你杀的。”

    沈初九如此分说自有其原因。方才问话的时候,他始终观察着四人的神态,陈静雅是最镇静的一人,加上“辗转

    六次才投入李将军麾下”,他断定此人深知自己想要什么,如此之人可以说是心如钢铁,绝不会轻易动摇。而郑三六虽然不如陈静雅镇静,却从未露出过慌乱之色。

    王路遥跟随李如松时日最长,有十六年之久。十六年是什么概念多数戎马生涯的武人,一辈子也就三十几年十六年便是半辈子王路遥跟随李如松十六年,与将军的感情必定深厚,现下眼见将军因为自己而身陷囹圄,他因为愧疚而改口,也在情理之中。

    包一则是五人中最为柔弱的那一个,极有可能改口。

    丁静听沈初九如此说道,愈发显得慌张。

    沈初九趁机又狠狠敲了他一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们为了钱财杀死毛恒嫁祸李将军,现下他们为了自己又将罪责推脱给你,似乎也说得过去吧”

    丁静的身子已经开始微微摇晃,摆在大腿两侧的双手握了松,松了握。

    沈初九看在眼中,忽然一声大喝,“来人”

    丁静几乎是同一时间喊道“人不是我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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