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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碎了心
沈初九夫妇三人进到玉清堂大堂。大堂之内并无病人,陈随润也不在此处,屋内只有阿九一人正站在百子柜前抓药。
沈初九咳了一声,问道“请问,陈大夫在吗”
阿九闻声转头,见是沈初九,当即露出了笑脸,“沈捕头来啦师父才吃完午饭,正在屋里看书呢”
沈初九见到阿九也颇为开心,略一拱手说道“劳烦请去通知陈大夫一声我觉得头上的纱布可以解了。”
“好嘞”阿九应了一声便出门而去。平日里,他是绝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打扰陈随润的,但若是与沈初九有关,他可以理直气壮地去敲门。
片刻之后,阿九回来了,虽然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是沈初九看得出来阿九的笑容中带了些许苦涩,“沈捕头,师父叫我传话给你,你觉得可以解就可以解了你是大夫吗我说不可以解”
沈初九可以想象到陈随润说这话时的神情态度须发毕张、怒目圆睁、口水四射,也难怪阿九回来后是这副表情了。他叹了口气,朝阿九略一拱手,“麻烦你了。既然解不了,我还是”
吴依凡突然瞪着一双眼睛叫道“都一个月多了,还不可以解下来陈随润是不是欺负人啊你去,把陈随润叫出来”
沈初九登时沉下脸,“依凡,不得无礼”不过因为他头上缠着纱布,任他如何沉下脸,旁人只看得到洁白的纱布。
吴依凡充耳不闻,见阿九一动未动,两只眼睛瞪得更大,“你去啊”
景凤稍显愠怒,赶忙伸手拉住吴依凡的胳膊,低声呵斥道“妹妹,不得无礼”
吴依凡这才消停了,扁着嘴满脸的不高兴。
阿九已经灰溜溜的又跑了出去,过不片刻,哭丧着一张脸回来了,显然挨了不少教训。
沈初九大感愧疚,转过头正要呵斥吴依凡的不是,
门口忽然传来了一声咳嗽。他转头看去,见到一人背负双手、神情严肃,正是陈随润来了。他又惊又喜,赶忙高高拱起双手,朝陈随润深深一揖,“陈大夫”
景凤和吴依凡也赶忙施万福行礼。
陈随润走到百子柜前的柜台旁,看了看打开放在柜子上的油纸,然后拣了一根三七看过片刻,忽然转过头朝门口喊道“阿九不好好抓药,瞎跑什么还说有人来找我,人呢”
阿九惊诧不已,看了看沈初九夫妇三人,又看向陈随润,“沈捕头他”
陈随润怒喝道“什么沈捕头,吴县有这么一号人物吗”
阿九在玉清堂已有一段时间了,对陈随润的脾气再清楚不过,现下听陈随润如此咆哮,当即脚跟一并,胸膛一挺,大声道“吴县没有这号人物”
陈随润两眼睁得更大,甚至眼中已经出现了网状的条条血丝,但一想到是自己说“吴县没有这么一号人
物”,阿九这么说,倒也合情合理。他渐渐平复了情绪,哼了一声说道“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阿九立时答道“师父刚才有个头上包着纱布的人来过了,他一个月前脸部受伤,是徒儿替他做的包扎,他今日来问,头上纱布是不是可以取下来了。”
陈随润又哼了一声,神色大是不满,“既然是你包扎的,你做主就好了,问我干什么”
阿九不愧是玉清堂最机灵的学徒,当即便答道“当时是师父为那人诊断开药,后来师父有事去忙了,才由徒儿代劳,现下,自然也当由师父决定该不该为那人解除纱布。”
陈随润的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了些,点了点头,说道“那人的面孔现在怎么样了”
阿九答道“这徒儿倒是不知。那人离去还没多少时间,请师父稍等一会,徒儿这就追上去。”言毕即去到沈初九身旁。他是面朝百子柜站立的,沈初九为了让他方便一些,微微转动了脚尖,使正面朝向他,背面自然而然便朝向了百子柜与陈忠恕。
阿九抬起手,开始解沈初九头上的纱布,一边双手绕着圈圈,一边偷偷打量陈随润,但见陈随润踮着脚尖,张头探脑地朝沈初九往望来,只是沈初九背对着他,他如何能够见到沈初九的面孔折腾了一会,他知道任自己再怎么费劲,不过徒劳无功,于是他咬牙切齿地瞪着双眼,狠狠盯着阿九,阿九吓了一跳,赶忙躲到沈初九脑袋之后。
沈初九头上的纱布解下来了,他的脸依然是绿色的,那是涂了药的关系,而脸上的几条抓痕明显薄了不少,如同蝉翼那般贴在脸上。
阿九大喜,赶忙回去门口,朝陈随润一揖,说道“师父,徒儿回来了那人脸上的伤已经痊愈了,只要洗把脸,洗去脸上的药迹,便与常人无异啦师父果真医术高明饶是扁鹊重生、华佗在世,想来也不如师父这般妙手回春呐”阿九大拍特拍了一番陈随润的马屁,然后喜滋滋地抬起头,正等着看陈随润满足的笑脸,却有一道凌冽目光朝自己射来。他这才醒悟过来糟糕方才的伎俩被师父识破了这
这该怎么办
陈随润冷笑了一声,“那就好,那就好,学医便是为了治病救人,能让伤者痊愈,再好不过。阿九啊,去后院打盆清水,让那人洗洗吧。”言毕,背负双手大步出门而去。
阿九咽了一口口水,与沈初九说道“沈捕头,你在这等一会,我我去去就来。”
才穿过二门,阿九便见到一个背影立在内院正中,看那人双手负后、衣着华丽,不是陈随润还是谁他谄笑着迎上前,走到陈随润身旁轻身说道“师师父”
陈随润立时转过身子,抬起手狠狠揪住他的耳朵,厉喝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
阿九惨叫连连,赶忙将脑袋往陈随润的右手送去,试图减轻一些疼痛,“疼师父疼”
陈随润面目狰狞,赫然一副屠夫的模样,“如此不孝徒弟,疼死你算了”一边说着,手上愈加使劲。
阿九赶忙求饶“师父徒儿的耳朵要掉了师父师父徒儿这是为了你好,你听徒儿说呀”
“为我好”陈随润双眼大扩,“你当我是傻子吗”
阿九生怕自己的耳朵果真被陈随润拧下来,赶忙抬起双手罩在耳朵两旁,“师父师父您先放手听徒儿解释,等你听完若仍是觉得徒儿做的不妥,再惩罚也不迟啊”
陈随润哼了一声,松了手背过身子,一边冷冷说道“说你要是说的不好,就给我去罚抄本草纲目”
“啊”阿九吓了一跳。本草纲目共有五十二卷一百九十二万字,要想抄写完毕,得到猴年马月啊可事已至此,容不得他反抗了,在脑子里捋了捋思路,他说道“一个月前,师父与沈捕头大吵了一架,说我若是再救你我就是狗,师父会这样说,正是气沈捕头不自爱,沈捕头查案有方,对于人情世
故却不太懂,所以没有明白师父的苦心。今日沈捕头又来了,师父担心徒儿医术不精会害了沈捕头,这才亲自来到大堂,只是沈捕头愚钝,没有向师父道歉,师父何许人也,乃是吴县的名医,沈捕头没有道歉,师父自然不能出手,可徒儿知道师父记挂沈捕头,倘若徒儿当着师父的面将沈捕头脑袋上的纱布解开,师父必定目光闪烁,这要是被沈捕头捕捉到了,那可是会影响师父在沈捕头心中的形象的,所以徒儿才将沈捕头的脑袋转了过来。不过师父你也不要着急,马上要过年了,沈捕头虽然不懂人情世故,却不会忘记师父的恩德,到时候必定会带着两位夫人上门拜年道歉,那时师父再原谅他也不迟嘛。”
阿九不愧是阿九,这一番话恰到好处地说到了陈随润的心里。
陈随润背对着他,脸上渐渐露出了笑意,待他说完,却是说道“谁说我着急了”
阿九赶忙认错,“这一点是徒儿说错了。”
陈湿润对于他的态度很是满意,点了点头,说道
“至于其他的,你倒是考虑得周到,算了,我不和你计较了。快去给初九打洗脸水吧”
阿九拱起手,毕恭毕敬一揖,“是,师父。”
待走得远了,他才嘟着嘴摸着耳朵,在心中嘀咕道真是死要面子哎,这日子可真难过啊。
玉清堂大堂之内,沈初九洗了脸又用毛巾擦去水渍,他的脸上果然没有留下任何疤痕,不仅如此,因长时间有纱布护着,他的皮肤更白了,吴依凡不由得看直了眼,景凤也是笑盈盈的,眼中满是爱意。
沈初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要向阿九道谢,忽然发现阿九的左耳红红的,赶忙问道“阿九,你的耳朵怎么了”
阿九扁着嘴摸了摸耳朵,“还不是因为你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和师父道歉啊”
沈初九一脸的茫然,“道什么歉”
阿九有些怒了,“你忘记上次师父说什么啦”
沈初九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飘忽,“记得”
阿九这才明白,原来刚才自己的胡言乱语之中竟藏有真相,“你是不是压根不知道师父为什么生气”
沈初九咧了咧嘴,不好意思地笑了。
阿九便也有些生气,学着大人的模样双手叉腰,“沈初九,你是笨蛋吗我问你,你以后有了孩子,你的孩子每天在外面玩,时不时受伤,你会怎么样”
沈初九想了想,说道“自然会替他包扎伤口,然后教育他。”
阿九又道“要是那孩子屡教不改呢”
沈初九“啊”了一声,失声叫道“原来陈大夫是气我不自爱我这就去给陈大夫道歉”一边说着,他便要出门而去。
阿九又生气又好笑,赶忙将他拦住,“现在师父正在气头上,所以拿我出气了,你再道歉也于事无补我看啊就这样,再几天就过年了,沈捕头,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玉清堂拜年的,到时就趁拜年的时候给师父道歉过年的时候气氛喜庆,你再好言好语、诚心诚
意地道个歉,师父说不准便原谅你啦”
沈初九恍然大悟,赶忙拱手朝阿九一揖,“多谢阿九解惑。”
阿九仍是双手叉腰,满意地点了点头,“可要记住了”
沈初九毕恭毕敬道“记住了阿九,我还有事在身,便先告辞了。”
阿九摆了摆手,“去吧”然后又将手叉回了腰上。目送着沈初九夫妇出门而去,他这才长长叹了口气,双手垂下了,背也弯了,“哎,真是操碎了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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