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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从未遇到
不得不说,与众不同的装扮的确能够吸引人的目光。沈初九一路走去,所到之处,莫不如同黑夜中的火焰那般,人人转头望来,有好奇有讶异又有戏谑讥笑,不过他并不在意,迈着小步哼着小曲,怡然自得。
出了城,又走了好些时候,沈初九终于来到了钓鱼亭附近,亭内却不见郝个秋的身影。
往日里郝前辈俱是在钓鱼亭内跪坐垂钓,怎么今日却不在他去了哪里,还是说,他已离开了吴县不会的,郝前辈说好十二月才走,他会为了保全钓鱼亭而舍身被押入地牢,便绝不会言而无信。他应该就在附近吧。
这样想着,沈初九沿着湖岸疾步行走,一边寻找郝个秋的身影。走了约莫一里地,他见到前方不远处有一穿着短衣短裤的男子蹲在湖边。能在如此天气之下不畏惧寒冷而依旧穿着短衣短裤的,除了郝个秋还有谁他心下大喜,立时喊道“郝前辈”
郝个秋回过头来,却是双眉紧皱,提起右手食指竖
在嘴前,意示他安静。他赶忙闭上嘴,蹑手蹑脚地跑去郝个秋身旁,然后蹲了下来,在郝个秋耳边轻声问道“郝前辈,你怎么在这”
郝个秋并未回答,只是咧着嘴傻笑着看向前方,那模样,就好像村里天生痴傻的阿呆。
沈初九不禁有些讶异,心中想到不过两日不见,郝前辈怎么竟傻了他便顺着郝个秋的目光看去,约莫二十丈开外的湖边蹲着一名女子,那女子身旁放着一只木盆,身前是一块平整的大岩石,石面上放着一件打开的衣服,那女子正握着捣衣杵,不断敲打着放在石面上的衣服。
那女子可是有何异样,为何郝前辈看得如痴如醉这样想着,沈初九看得愈发仔细,只是那女子离得实在有些远,任他如何使劲,看不出什么花样。
过了好些时候,那女子似乎有些累了,将捣衣杵放在脚边,然后抬起手擦了一把汗水。
郝个秋立时双腿蹬地,飞也似的跑了出去,一边挥着手臂高声喊道“焕焕姑娘焕焕姑娘你累了吧我来帮你”
名叫“焕焕”的姑娘猛然转头,郝个秋已站在了她身旁。她立时握了捣衣杵站起,双手握着捣衣杵把在胸前护住自己,同时后退了一步,战战兢兢地说道“怎么又是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沈初九也跑了几步,站在郝个秋数丈之后,如此距离之间,他已能清清楚楚地见到焕焕的面孔,也能听见郝个秋与焕焕的对话。焕焕的皮肤稍黑,额头更有零星斑痕,不过焕焕的眼睛又大又亮,宛若两颗稀世珍珠那般嵌在眼眶,说不准站得近一些,便能够从焕焕的眼睛中看见自己;焕焕的年龄应该不大,因为她脸颊两侧的嫩肉鼓鼓的,显然婴儿肥尚未褪去,长发干净利落地绑在脑后,倒给她增添了几分干练之色。
郝个秋笑得又痴又傻,一双手不知该放在哪里,便索性在身前急剧地搓着,“没我看你有些累了你歇一会吧,衣服我来帮你洗”
焕焕将捣衣杵握得更紧了,脸上也露出了惊惧之色,“不用,我自己会洗,你走开”
郝个秋有些失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不过很快恢复了神采,“你都洗了好久了,肯定累了,让我来
帮你吧”说着便要去抢捣衣杵。
焕焕哪里肯。眼见恶汉伸手袭来,她吓得闭上双眼,同时将捣衣杵乱挥,希望能赶走郝个秋,“我自己会洗你走开”
只听得“砰”一声,捣衣杵重重砸在了郝个秋的脑袋。
焕焕心地善良,只是厌恶陌生人的莫名讨好,这才挥动捣衣杵以驱赶郝个秋。手里的捣衣杵忽然震颤,加之耳听轰响,她知道自己打到了人,便立时松了捣衣杵,同时睁开双眼惊声叫道“你没事吧”
郝个秋却是信手伸去,一把握住了捣衣杵,而后拍着胸脯轻舒了口气,脸上依然满是笑容,“幸亏我手快,不然这根棒子就要砸到你的脚啦”
明明自己的脑袋挨了一棍,这个人非但不计较,还那么在乎我的安危。虽然这个人老了点不过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人焕焕心下愧疚又感激,同时颇为好奇,便偷偷向郝个秋看去,一看之下却发现,这个老男人似乎长得还不错咦,他的眼睛好奇怪,怎么是黄色的
郝个秋眼见焕焕偷偷打量自己,不由得一愣,“怎么了”
被发现了焕焕立时低下脑袋,脸颊红透如烤熟了的龙虾。“没没”
沈初九望着郝个秋的背影舌桥不下,满眼俱是惊诧之色,心中想到郝前辈不是说所有的感情都是累赘吗,其中又以男女之情为最,那他怎么
忽然传来了高低不一的喝叫声,伴随着忽尖忽粗的咆哮声。
沈初九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一群人正向此处赶来。
焕焕立时有些慌了,也不管“男女授受不亲”,当即提手按在郝个秋肩膀,急道“你快走”
郝个秋练武几十载,脚下有千斤之力,以焕焕的柔弱身子,哪里能推得动眼见着那群人越来越近,焕焕愈加着急,甚至用脑袋去顶,“你快走啊”
郝个秋终于挪了脚,却是向前迈了一步,张开双臂将焕焕护在身后。
人群已赶到了。看那些人身着布衣、皮肤黝黑,手
里或拿着鱼叉、或拿着锄头,赫然便是孝龙村的村民。
沈初九粗略一瞥,赶来此处的村民少说有一百五十人,难道整个孝龙村的村民都出来了他看向人群最前头,站在最前、手握鱼叉的领头人竟是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少年。
那少年提手指向郝个秋,怒喝道“淫贼昨日吃的苦头还不够吗,今日又来了”
沈初九心下一惊,想到郝前辈怎么成淫贼了
郝个秋只是笑了一笑,弯下腰将捣衣杵放在地上,然后一边伸着懒腰,向前走了几步,“又要打我啊行,随你们打便是。”
不知为何,焕焕的心猛地一疼,忙替郝个秋求情道“顺昌哥哥,不要他不是什么坏人”
在这剑拔弩张的危急局面,郝个秋双眉一皱,竟是吃醋了。他死死盯着人群最前头的少年,心中想到这小子究竟是谁为何焕焕姑娘称他为顺昌哥哥啊,真是亲昵,好希望焕焕姑娘能叫我一声秋哥哥。这样想着,他忽然又笑了。
周顺昌却是双目一凛,戟指焕焕怒喝道“你怎么替他求情”
“我”焕焕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低下了头。
眼见焕焕如此,周顺昌稚嫩的脸庞愈发显得肃穆,“小小年纪胳膊肘便朝外拐,你也该打马叔,自己家的事,自己解决”
立时便有一名握着鱼叉的中年男子大声答应着走出人群,看那人满脸肃杀之气,显然焕焕有苦头吃了。
郝个秋冷下脸瞥向那男子,“你动焕焕姑娘一根头发试试”
那男子被郝个秋的态度惹得很是恼怒,他晃了晃手中的鱼叉,面目狰狞道“我教训我的女儿,要你管”
郝个秋立时变做了笑脸,“啊,原来是丈人。”
那男子气到极处,整张脸憋得通红,挺着鱼叉用力向郝个秋刺去,“淫贼看老子杀了你”
孝龙村以打渔为生的渔民需连年驶船撒网收网,力气自比常人大了一截,那男子手握鱼叉用力刺去,气
势汹汹。在郝个秋眼里,他的动作却与蜗牛无疑,眼见着鱼叉刺来,他只是提起右手,用两根手指轻轻一夹,那鱼叉便停在了那里,任那男子如何使劲,鱼叉纹丝不动。
焕焕心下着急,忙说道“别伤害我爹”
郝个秋转过头,笑得又痴又傻,“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丈人的。”
那男子又气又羞,当即大喝一声,右脚抬起用力踩下以逼迫自己振作,随后双手握住尾柄,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挺进鱼叉。
鱼叉仍是纹丝不动。
郝个秋叹了口气,手腕轻轻一抖,那柄鱼叉立时向上飞起,在半空转了好几圈,然后刀尖向下插在了地上。
周顺昌微微眯起双眼,“想不到你还有点功夫。”
郝个秋想起焕焕称他“顺畅哥哥”,便也学着他的模样眯起双眼,“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
周顺昌双眼大扩,猛地举起手中鱼叉高声呼喊道“可是我们有百人之众,任你本领高强,又能如何
乡亲们,拿下这个淫贼”他身后的孝龙村村民无不振臂高呼,呐喊之声直冲天际。
焕焕很是惊慌,带着哭腔惨叫道“顺昌哥哥,他不是淫贼”可村民们热血澎湃呼声震天,她的声音显得微不足道。
郝个秋转过头 ,向她眨了眨眼,“焕焕姑娘,你可要小心躲好放心吧,就这么些人我还不放在眼里呢”
“嗯”焕焕双眼含泪,听他如此言说,当即愣在了那里。
周顺昌放下鱼叉,刀尖直指郝个秋,厉声喝道“乡亲们,我们上”话音未落,忽然起了一阵狂风,他只得抬起左臂护住双眼,右手五指却忽然一松,鱼叉被人夺走了他登时明白是那短衣短袖的男子在搞鬼,便迅速转过头,想要提醒村民们多加防范,可村民们亦是抬手护在眼前,哪里有闲暇注意四周动静。一道人影穿梭在众人之间。那人影穿梭的速度极快,却也能够模糊地看到,那人穿着短衣短袖露出黝黑的四肢,想来便是郝个秋了。周顺昌张大了嘴,不可置
信地望着郝个秋在人群之中穿梭不止。
片刻之后,狂风静止了,郝个秋站在原地,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村民们放下手臂,望见淫贼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胸腔登时又被愤怒填满,他们正要举起鱼叉高声挺进,却忽然发现手中空空如也。鱼叉呢村民们猛一转头,这才发现手中的鱼叉不知何时竟插在了自己的身旁。他们赶忙拔起鱼叉,再次握在手中,重新就绪之后,他们正要向前冲锋,却望见周顺昌呆呆地看着身后。有人问到“顺昌,怎么了”
周顺昌没有回答,倒是郝个秋笑了两声,“这下明白了昨天被你们几个打了一顿,不是我打不过你们,而是我不愿意焕焕姑娘难过。”
耳听淫贼念叨自己女儿的名字,被夺去鱼叉的村民猛然睁大双眼,戟指郝个秋怒道“淫贼不要再提我女儿的名字”
尽管那村民是焕焕的父亲,可毕竟不是焕焕。郝个秋终于有些不悦,“左一声淫贼,右一声淫贼,你几时见到我淫辱妇女了”
那村民噎住了,无法作答,只好看向周顺昌。
郝个秋又道“凡事讲求证据你们要是有证据证明我的确是淫贼,县衙的沈捕头就在这里,让他把我抓去便是”一边说着,他转过脑袋,正要请沈初九过来,待见到沈初九后,他却忽然吓了一跳。“你是谁”
沈初九咧了咧嘴,“为了查案害面部受了伤,玉清堂的陈大夫将我包成这样的。”
周顺昌哼了一声,“随便找了个人便要冒充县衙的沈捕头沈捕头我听说过,连破数件命案,深得知县大人的喜欢。我也有幸见到过沈捕头的尊容,那日陈老爷大摆宴席,我便是众宾客之一。那位兄台,你若果真是沈捕头,还请解开纱布露出真容”
焕焕也看向了沈初九。
脸上的纱布是陈随润包的,陈随润的话也说的很清楚,这段时间内不要去抓脸,至于能不能解开纱布沈初九知晓自己若是解开了纱布,再去玉清堂时免不了受一顿呵斥,可现下郝个秋有难,他又不能作壁上观,踌躇片刻之后,他抬起双手,解开了纱布。
他自己看不到,可在场众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他涂了药的面孔一片绿色,绿色之中又有好些黑色伤痕,望之极是渗人。
焕焕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郝个秋也皱了双眉,“你这是怎么了”
沈初九只是笑了一笑,“方才不是说了嘛,为了查案不小心受了伤。”
周顺昌虽然只是远远地望见过沈初九,可沈初九的相貌他牢牢记在心中,眼前的少年虽然脸上一片绿色又满是伤痕,可的的确确是沈初九,加之少年对于如此伤势的风轻云淡,莫说在吴县,放眼整个天下,有如此心态的能有几人他立时拱起手,沉声说道“在下孝龙村周顺昌,见过沈捕头”
其余村民见他如此,立时便相信了眼前面孔渗人的少年正是县衙的捕头。
周顺昌向郝个秋说道“既然沈捕头在这,那便好办多了,你究竟是不是淫贼,请沈捕头定夺便是。”
沈初九点了点头,“郝前辈是否是淫贼,关键并不在我,而在于郝前辈究竟有无做猥亵之事。”
周顺昌说道“焕焕,你昨日便喊那人为淫贼,可是他轻薄了你”
焕焕年纪小脸皮薄,如此之多的目光齐齐向她看去,她还哪里敢说话只是垂着头一言不发。
“焕焕姑娘。”郝个秋说话了,“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尽管说便是,倘使我果真使你为难了”他露出了痛苦之色,倏忽又复做正常,“我以后不再来打扰便是。”
看郝个秋的眼神殷殷切切,加之方才自己误伤了他,他却并不在意,反而担忧自己安危,焕焕立时说道“不并没有”
周顺昌疑惑了“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焕焕又低下了头,片刻之后重新抬起,稚嫩的脸庞满是坚定之色,“昨天大约也是这个时候,我在岸边洗衣服,他忽然冲过来了,说要帮我洗我见他笑得欢心,以为他是淫贼,所以才叫了起来”
“哦”
众皆恍然,原来是这么个事。
沈初九说道“既然并无猥亵之事,那么郝前辈便
不是淫贼。”
周顺昌立时与郝个秋说道“既然沈捕头说了你不是淫贼,那么你便不是淫贼。方才因误会而多有得罪,敬请见谅。”言毕拱手一揖。
郝个秋没有想到方才他还是针锋相对,这会竟服软道歉了此人也果真是胸怀坦荡。他向来敬重君子,便也拱手回礼,说道“误会解除就好。那么焕焕姑娘”
周顺昌说道“那是你们的事。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乡亲们,走吧”听他一言,众人陆续转过身离去了。
郝个秋从地上捡起了捣衣杵,兴冲冲地望向焕焕,“焕焕姑娘,我帮你洗衣服吧”
焕焕其实想要拒绝,因为父亲好像并不喜欢郝个秋,毕竟郝个秋的年龄几乎与父亲差不多大了,可郝个秋的眼中满是期待,她实在不忍让郝个秋失望,斟酌良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好耶”郝个秋举起捣衣杵一声欢呼。他走去焕焕身旁时才想起沈初九的存在,尽管如此,他并未看
沈初九一眼,径直说道“那什么,我没空教你武功了,你十天后再来吧,我给你一本秘籍,你自己慢慢参透。”一边说着,他走到岸边蹲下身,开始用捣衣杵敲打衣服了。
沈初九依然站在原地,深深地望着郝个秋和焕焕的背影。不能学武功了,但是可以得到一本秘籍,最为重要的是,郝个秋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所以他很开心。是幸福吗焕焕姑娘喜欢郝前辈吗焕焕姑娘家里的长辈会接受郝前辈吗我想,郝前辈会努力让他们接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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