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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杀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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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猪

    赌桌那边,顾大章打开骨牌,又是一副好牌两张红头,为孖红头,庄家却无对牌,仅有五点,通赔。

    那庄家无奈地笑了笑,“今日财神爷不在我这,你们有福了。”

    一众赌客皆是笑嘻嘻地赢走了钱财。

    顾大章满面春风,不仅没去拿银子,反而从身前的银山之中捧出一把白银扔了进去,“既然财神爷在我这里,那我就好好享福”

    下一把,顾大章双天一众赌客皆是对牌,有双地,有孖人。未等庄家开牌,一些个赌客便已按捺不住,笑着摩拳擦掌,一边说道“看来又是一把通赔。”

    那庄家缓缓打开一张骨牌,一众赌客登时惊了上面四颗红点,下面两颗黑点,那是大猴

    一众赌客立时在赌桌上疯狂扫视,可结果却让他们

    很是失望。打开的骨牌之中,没有小猴接着,让他们绝望的事发生了庄家打开另一张骨牌,上面一颗红点,下面两颗黑点,那是小猴大猴加小猴便是猴王对,至尊宝通吃

    哀嚎之声骤起,人人捶胸顿足。好不容易拿了一把好牌,以为可以赢了,哪里想到,庄家竟是至尊宝哀怒之后便是不甘,一众赌客重重拍桌,大吼道“再来”

    顾大章知道赌坊开始使伎俩了,虽然心中高兴,面上却是一团阴云。他紧锁着双眉,极不甘心地捧出一把碎银扔在桌上,“再来再来”

    那庄家是个老屠夫,双眼一扫,见众人俱是吹胡子瞪眼,心下立时了然该开始收割了。

    下一把,吃一赔八。唯一被吃的那人还是无对三点。

    在一众哄笑、一声哀嚎的吵闹声中,第三把开了,吃八赔一,于是哄笑声转做了哀嚎声。

    在洗牌发牌开牌的循环之中,每一位赌客

    皆是有赢有输,他们却不曾发现,在一次次的开牌之后,自己的荷包已悄然扁了,仅有极少数人赚了个钵体满盆。

    这便是老屠夫的两种杀猪方法温水煮青蛙、杀八留二。

    这些“屠夫”俱是赌术高手。玩骰子,他若是想摇三个一,那便是三个一,玩牌九,他若是想给你至尊宝,哪怕你心中念一万个“阿弥陀佛”,骨牌到手之后第一时间打开,出现在你眼前的必是二四与幺三。他们挑准机会,虽然有赔有吃,可赔的往往是小局,吃的却是大局,进少出多,赌客们的荷包自然慢慢扁了。

    至于杀八留二,便是让八个人输,只让两个人赢。这是一种心理战,十个人来赌坊赌钱,若是全输了,那么这十个人便会觉得赌坊有猫腻,从此不会再来了,若是十个人全赢了,那么这十个人便会觉得此处是个宝地,往后会继续来,可赌坊却输惨了,于是在长年累月的摸索之中,一些个智慧超群的屠夫发现了,

    只要这十个人中有两个人赢了,那么这十个人便会觉得赌坊是个宝地,往后可继续来。这个二也颇为讲究,多数是那些赌博成瘾的赌鬼,因为这些钱过不多久又会回到赌坊之中。

    顾大章身前的银山也渐渐地平了,直到仅剩下最后一枚碎银。他心中极其高兴,面上却是无可奈何。他抬起右手遮住面孔,摇了摇头,而后左手捏住最后一枚碎银丢了出去。

    开牌了,庄家杂七,吃八赔一。唯一的那个一身前已起了一座小山,少说有百两银子。有不少人认得那张面孔,见那人身前堆了一座小山,颇为嫉妒地说道“老傅,你是不是把你家婆娘给六爷爽过了,所以才能赢这么多钱”立时有人接道“赢个屁,回家前保准输光”

    被叫做“老傅”的男子不过四十出头,因常年混迹在赌坊,叫骂从不止歇,故面上皱纹已深如沟壑。他听旁人调侃,也不生气,只是嘿嘿笑了一声,“见好就收,见好就收今天不玩了,明天再来”说着,

    他抓起一把又一把的银子塞入怀中,两只手又各自握了几块,一溜烟奔了出去。

    六爷在暗处自然看见了,却没有任何动作。这个叫“老傅”的他认得,是个老赌鬼了,少说为赌坊贡献了几百两银子。他知晓老傅即使连内裤都输掉了,过几天也一定会雄赳赳气昂昂地回来赌坊,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敢放老傅走,今日让老傅赢一些钱,一来是放松猪的警戒,二来是让在赌坊内的猪以及老傅的身边人知道,赌坊不是虎穴,只要运气好,进赌坊也可以有钱赚,而且一赚就是一大笔。

    老傅却不明真相,怀里揣着一堆银子,手里又拿着好一些,奔出赌坊之后见人便摇摆双手,大叫道“今天在赌坊赢了一百多两”许多人见到了老傅手中的银子,也有许多人听见了老傅嘴里的话,一夜暴富、不劳而获是天底下所有人的美梦,那么这些看到、听见的人,有多少会进去赌坊,又有多少会输得倾家荡产呢

    六爷并不在意老傅的动向,他在意的是那个举人接

    下来会如何自那举人进入赌坊之后,他便一直在观察,举人坐下举人赢钱举人赢了一座银山举人开始输钱举人输光了钱,举人的一举一动以及每一次的神态变化他都捕捉到了,以他的火眼金睛,却也看不出这举人究竟是不是一头猪。

    眼看着那举人便要走出赌坊,六爷忙闪出身来,自丹田发出一声呼唤,“举人老爷,这便要走了”

    顾大章回过身,见到一手提烟斗、身形削瘦的中年男子。那男子的相貌平平无奇,可那一双眼眸竟是有如星辰。他微微一愣,旋即明白眼前的中年男子大约便是六爷了。他苦笑了一声,“输光了钱,不走干嘛”

    六爷仍在判断,面对此人究竟该退还是该进。他思索了好一会,才道“举人老爷寒窗苦读十几年,终于考中了举人,自当好好放松。只来陋舍玩了这么点时间,不免可惜。”

    在这种地方听这样的人说这样的话,顾大章只觉牙齿一阵酸楚,浑身汗毛更是根根倒竖,不过他面上仍

    是一副无奈的表情,苦中带着笑脸,“浅尝则止足矣。”

    六爷懂得这句话,却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说,想了想,便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小的这里有张一百两的银票,若是举人老爷还想玩,尽管拿去便是。”

    这一幕沈初九分析过。顾大章看了看那张银票,思吟许久,答道“多谢好意,顾某心领了,既然囊中羞涩,便当低头走路。”

    他险些要说“多谢六爷好意”,“多谢”两字出口之后他忽得想起六爷并未做自我介绍,倘若自己叫出了六爷的称呼,岂不是间接表明自己来意不纯好在他反应够快,说完话后他嘴角微微翘起,暗自有些庆幸。

    以六爷的金睛,自然见到了顾大章细微的表情变化。他却当顾大章不好意思收钱,便又说道“举人老爷能在乡试之中考中举人,是整个吴县的福气,小的只是想祝贺举人老爷,别无他意。”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顾大章自然知道。他笑了笑

    ,竟拱起手朝六爷一揖,说道“无功不受禄。”

    六爷侧身避开他这一揖,随后叹了口气,将银票收入袖中,“举人老爷好定力,难怪能在一省的考生之中脱颖而出。”

    两人对话就像打太极,对方进则己方退,对方退了,那么己方当进了。为了不使六爷怀疑,顾大章转头望向正玩牌九的赌桌,双眼有些迷离,“不过这玩意的确挺好玩的。”

    六爷虽能看人,却不能看心。他见顾大章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赌桌,便赶忙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举人老爷,这玩意叫牌九,若是举人老爷还想玩,小的这里有十两银子,算是孝敬举人老爷的。”

    顾大章不禁觉得好笑,依照沈初九的说法,赌坊如同饿虎,吃人不吐骨头,可这六爷却为何这般客气,难道是因为自己考中了举人举人相当于半个官,这些民间的百姓想要巴结也是无可厚非。可他今日是来查案的。他收回目光叹了口气,说道“有拿必有还,我一介穷酸书生,拿什么还钱只怕到时白头搔更

    短,浑欲不胜簪。”说到此处,他忽得灵光一闪,伸手摸向头顶,拔出了那枚银簪。长发没了银簪的束缚,立时便松散了,披散着落了下来。他眼中的神采登时黯淡了,摇摇头,将银簪咬在嘴里,重新盘发。

    在顾大章拔下银簪的时候,六爷忽然想到了熔簪做针,可最近风头紧,他实在不敢贸然开口。一面想巴结举人老爷,一面又不敢跨越雷池,他实在有些纠结。

    顾大章盘好了头发,将银簪插了回去,转过身便要走。这是当初沈初九敲定的一步险棋,名为“欲擒故纵”。沈初九知晓六爷精明,担忧无法引六爷上套,便使出了这么一招“欲擒故纵”,就好像去布店买布,讨价还价良久,卖家不肯松口,但若是买家转身欲走,卖家立时便软了。

    果不其然,六爷见顾大章转身欲走,忙叫道“举人老爷且慢”

    上钩了顾大章面上仍是一副愁脸,转过身子与六爷说道“六爷还有何指教”

    六爷呵呵笑着,抬手指了指他的头顶“举人老爷方才是想拿银簪去赌”

    顾大章点点头,“正是。”

    六爷道“既然如此,举人老爷何不将银簪押在小的这里换取十两银子,小的再将银簪暂借给你,这样,举人老爷既不用披头散发,又能再赢得一次上桌的机会。”

    顾大章摇摇头,面上已露出不耐烦之色,“换汤不换药而已,若无事,我便先走了。”言毕立时转身。

    太阳升起常见,举人老爷进赌坊可不常见,若是错过了这次,便再没有机会去巴结举人老爷了六爷急了,“且慢”

    顾大章的双眉拧得更紧,脸上的不耐烦也就越深,“还有什么事”

    吴县毕竟是个小地方,六爷相处过的入流的官员仅有七品的知县和九品的主簿。乐宇达文质彬彬且看重得失,相处起来颇为轻松,主簿原本便被乐宇达压着,在他面前虽然气焰嚣张,见到银子之后态度立时拐

    弯。眼前的这位举人老爷是第三个人,虽无官衔,却比前面两人更难相处。他情急之下便顾不得这许多,走到顾大章身前小声说道“小的还有一个法子,举人老爷既不用借钱,也不用披头散发。”

    到关键点了顾大章心下大喜,双眉却更紧了,“天下安得两全法”

    六爷不懂这文绉绉的,见他说“两全法”,便当他是在发问。六爷答道“举人老爷可以将头上的银簪熔了,一半做成细一些的银簪插回发髻,一半当作银钱。这下不是两全其美了吗”

    顾大章装作恍然大悟道“这确乎可行只是这里离城外的铁匠铺有些距离吧”

    眼看着举人老爷的面色缓和了,六爷心中也是高兴,“不必去铁匠铺,惠丰赌坊的后院便有炉子”

    顾大章望着六爷,逐渐展开笑颜,“这倒是方便不少。”可不过片刻的工夫,他的笑容又凝结了,“这个方法可行吗”

    眼看着举人老爷面色变化,六爷说道“自然可行

    这还是不久之前陈大老板的侄子想出来的法子”

    什么都招了。惠丰赌坊的看猪人六爷,看了十几年的猪,到头来自己也成了猪。到底是在底层混的,眼力见着实有限,见举人老爷一颦一笑,便恨不得将心窝掏出来给举人老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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