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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
出了县衙大牢,沈初九虽然走着,虽然两眼看着地面,心思却不在这里。他只是兀自回忆着那天黄昏。
那日坐在主桌的有陈老爷、陈大夫、柳大哥、顾大哥、知县大人、刘员外、徐大夫、方老爷、张老爷、范老爷、吴老爷,还有陈老爷的侄子。
陈大夫与陈老爷关系颇好,又无利益纠纷,自然不会杀害陈老爷;
柳大哥与顾大哥才中举,前途无量,必是不会杀人自毁前途;
知县大人更不必说,奉陈老爷如上宾那般,绝无可能杀害陈老爷;
刘员外因陈老爷身死而自尽,其高风亮节,不会是杀人凶手;
徐大夫等一干人与陈老爷关系如何我不知晓,但以陈老爷之儒雅随性,绝不会得罪他人;
陈老爷的侄子更不必说。
那杀害陈老爷的人究竟会是谁,为何要杀他
陈老爷儒雅随和,与人友善,杀他之人当不会是因仇,那会是因为什么,因情因财
忽然,他浑身一颤,想到难道是刘员外正是因为杀了陈老爷,刘员外才畏罪自杀,而那句“既生瑜何生亮”的暗语正是为了帮助自己洗脱罪名至于动机就更容易解释了,几十年来,陈老爷始终压刘员外一头,刘员外无时无刻不想超过陈老爷,此次吴县两人中举,柳大哥更是高中解元,倘使刘员外能争得摆宴席的机会,便可一举超越陈老爷,成为吴县声望最厚之人,哪里知道,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竟仍是被陈老爷夺去了,刘员外气极之下,这才动手杀人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他便大骂自己无耻,刘员外怎么会做这种事
不过嫌疑总归是嫌疑,他将此记在心中。
若从动机去推,还有一个嫌疑人同样坐在主桌的方老爷方中。
方中说起眼,其实并不起眼,吴县有陈忠恕、刘发
财两大善人,另有陈随润这般医术高超之人,吴县的父母官乐宇达也极受人爱戴。说他不起眼,其实也起眼,陈忠恕、刘发财之下便是他,每每吴县出了状况,他必定伸出援手,只是财力不及陈、刘,他所做实在有限。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其人必定懊悔,而现下陈忠恕身死、刘发财自尽,得益最大的便是他了。
沈初九忽长长吐了口气,心道想了也是白想,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当他抬起头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县衙大牢。也罢,他耸了耸肩,进去了。
徐茂才一干人等跑出去没多久,值班狱卒正兀自喘气,捕头又进来了。他忙站起,似哭似笑说道“沈捕头,您来了。”
沈初九顾自沉思,并没有见到狱卒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往深处走去。
依据知县大人所说,当时陈老爷的侄子跑来敬酒,陈老爷与侄子举起酒杯共饮,而后烟花炸响,一众宾客齐齐转头望去,过不多久陈老爷发出惨呼银针
便是在此期间插入陈老爷胸口的,当时一众宾客皆转头望向烟花,若是有人动手,倒也无人察觉,可凶手究竟是谁
忽听“咚”一声闷响,沈初九脑袋一疼。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抬手捂住额头,向前方看去,原来走到尽头了,自己却没有注意到,这才一头撞上了墙壁。
他苦笑了一声,摇摇头,随后转过身子,倚着墙壁就地坐了下来,继续想到自众人转头欣赏烟花至银针插入陈老爷胸口不过片刻的工夫,倘若凶手在别桌,须得先来到主桌,后将银针射出,这应当没有可能。加上银针是从正面射入陈老爷胸口的宴席开始时坐在陈老爷正对面的是哪些人是张老爷、范老爷、吴老爷,此三人俱是文人,年老体衰,绝无可能将如此一枚银针直射入陈老爷胸口而仅露出针尾。
那会是谁坐在主桌的这些人中,谁有如此大力
沈初九走入地牢之前,豹眼男子便已睁眼了。他听到脚步声,知道来人不是那帮捕快,因为那帮捕快之
中无人能踩出如此步伐轻盈,闲适,若有若无,能踩出如此脚步的唯有武功高强之人。他以为来的是哪路高手,便暗暗运起内力,当狱卒说“沈捕头,您来了”,他便吃了一惊,想到竟是那少年原来是真人不露相
他对沈初九愈发有兴趣,便直直盯着牢门之外,等沈初九走来,后沈初九走来了,并且一头撞在墙壁。他这才明白,原来少年能踩出那种步伐并未因其武功高强不过那少年心思飘渺罢了。
他忽得笑了一声,整个人便松懈了。他盯着沈初九,想要从少年面孔之中看出些许端倪,半晌之后,端倪没看出来,倒发现那少年有些痴呆。他重新闭上双眼,开始养神。
过了许久,沈初九仍是摸不出线头,毕竟身在地牢,任如何苦思,不过空想罢了。他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打量四周情状,当他的目光来到关押豹眼男子的牢门之前便停住了,虽然牢内光线昏暗,他仍是发现了其中一根栅木有些异样。其他栅木从头到脚浑成一
线,唯有那根栅木,中间竟是凹进去的。
他盯着那根栅木缓缓站起,而后走去,到得牢门之前,果真发现那根栅木变了形。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伸手去触碰那根栅木,指尖才触及,那根栅木便立时断做两截,朝他砸了下来他赶忙侧身闪到一边,断成两截的栅木“当”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狱卒闻声赶来,见到地上的两截木头,忙问道“沈捕头,没伤着吧”
沈初九怔怔望着地上的两截栅木,片刻之后又望向在床上闭眼养神的豹眼男子,茫然摇头“没我没事。”
狱卒亦转过了脑袋,见阻隔牢房的木栅少了一根,其缝隙颇大足以容纳一人穿过。他惊道“这小的这就去请示知县大人”
沈初九忙道“不必这里没什么事,你先去忙吧,关于此事,过会我会与知县大人禀报。”
狱卒连声答应,而后去了。
虽然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但是沈初九知道,这多半是牢内的男子干的。他也明白,此时闭眼打坐的豹眼男子若是有意,逃出地牢是轻而易举,任牢门的栅木多粗,不过装饰罢了。此时豹眼男子会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纯粹是因为当初的那一笔交易,我不动钓鱼亭,你乖乖在牢房等我查明真相。
他望着豹眼男子片刻,抬起手浅浅一揖,随后去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豹眼男子才睁开双眼,嘴角竟满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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