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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真君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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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君子也

    乐宇达急不可耐,忙问道“初九,如何”

    沈初九神色肃穆,一边思考着刘夫人与管家的讲述,摇了摇头并未答话。片刻之后他与几名捕快吩咐道“你们几个去看看,门窗是否关严实了。”

    三名捕快与徐茂才得令,各自去检查了,过不片刻三名捕快陆续聚到沈初九身前,答道“回沈捕头,关严实了。”

    “都关严实了。”

    这便表明,在管家撞门而入之前,这间书房是密闭的

    乐宇达想了想,说道“会不会是自杀”

    沈初九望着地上刘发财的尸体,摇了摇头,“不大可能,刘员外极好面子,且重仪表,倘若刘员外是自杀,怎会将自己弄得衣冠不整头发蓬乱”

    乐宇达听之,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他望着地上刘发财的尸体良久,忽又说道“刘员外也是为银针所杀死,会不会”

    沈初九自然明白乐宇达指的是什么。他蹲下身子,赤手将插入刘发财胸口的那枚银针拔了出来,而后示以乐宇达,“插在刘员外胸口的这枚银针远比杀死陈老爷的那枚来的粗。大人请看针尾,这枚银针针尾雕花,显然原先是为发簪之用。”

    乐宇达点点头,便不再言语了。

    徐茂才这时也过来了,走到沈初九身旁,面色却是有些凝重,沈初九立时明白有事发生,忙问道“徐大哥,发现了什么”

    徐茂才道“回沈捕头,门窗俱是关得严严实实,可挂在南墙窗边的那幅画被人毁了。”

    “毁了”沈初九双眉一紧,忙将手中银针交给身旁的一名捕快,而后三两步走到南墙窗边,向挂在墙上的那幅画看去。

    那是一幅水墨风景画,虽仅寥寥几笔,却勾勒出夕阳西下的山村景色几条起伏的灰白曲线做群山横穿整幅画,左山上头有淡淡的一笔半弧,便是落下的夕阳,群山之下有墨色点点,大小不一颜色有深有浅,正是落在群山怀抱的房屋,左山之下有几条竖着的细

    线,竖线顶端横着斜着又生出几条更细的墨线,正是高树,右下有蜿蜒的几条灰线斜着向上走去,灰线之上是一笔浓浓的曲线,正是河水与桥,桥的上头添了几笔是一个人牵着一匹马。

    再看题跋,是马致远的一首小令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再看署名,是刘发财的名字。

    而此时画上有四个手指粗细的窟窿一是在一座房屋前的空白处,一是在那座房屋的上方,还有两个俱是在河面上,相距约莫一指。

    沈初九没有心思去惊叹刘发财的绘画水平,他直望着那四个窟窿,横看竖看,又伸手在画前比了比,想着这四个窟窿是不是刘发财死前留下的与凶手有关的线索

    可四个窟窿左右高低各不相同,所在位置又莫名其妙,两个在河面上,两个在空白处。这是什么意思,杀他的是何姓单名两兄弟可刘宅高墙深进,外人如何进入

    他走了几步来到窗边,向那窗栓看去,窗栓插得很严实,显然这扇窗是从屋内关上的。那么凶手杀人之后,是如何出去的还是说凶手杀人之后并未离去,等到早晨管家踢开门后才寻找机会出门离去

    他抬头望向房梁,横在头顶的房梁离地约有三人高,常人绝无法一跃而上但也说不准凶手是用绳索之类爬上去的他便命令道“取梯子来,我要上梁看看。”

    有两名捕快立时走出书房,过不一会便扛着梯子进来了。架好梯子,沈初九二话不说爬了上去,刚上梯子时他尚敢大口喘气,越接近横梁呼吸便越小心翼翼,待双眼超过横梁,他彻底屏住呼吸,向横梁看去。铺在横梁上的灰尘浅浅一层,且分布均匀,显然无人上来过。

    他犹不死心,将书房之内的每一根横梁皆看过,每一根横梁之上皆是如此,未有其他痕迹,此便说明他的想法错了。

    命人交还梯子之后,沈初九重新望向南墙那幅被戳了四个窟窿的画。这是眼下唯一的证据,画上的窟窿

    究竟是刘员外捅的,还是凶手捅的,是用什么捅的

    他盯着墙上的水墨画许久,又转头望向刘发财的尸体。画作是挂在南墙之上的,刘发财的脑袋却是指向西边,两者相距一丈有余,似乎毫无关联;再看屋内的书案,与尸体倒颇为相近,仅隔一步左右,尸体的脑袋正指向书案,脚尖指向玄关隔断。

    难道这意味着什么

    沈初九立时走到书案之后,向案上看去。

    书案最前头摆着一只红木笔挂,上头挂着六支造型大小各异的毛笔;左上是一摞叠起的熟宣,右畔则是几本书籍;书案正中偏上斜放着一根白玉镇尺,书籍内侧前后摆着砚台与笔架,砚台未干,从砚台至书案正中有隐隐约约的墨汁,笔架上架着一支狼毫,四周也散着点点墨汁。

    此便说明刘员外曾动笔

    可纸去哪里了

    沈初九立时弯下腰,在书案附近左右查找,纸未找到,倒是在西墙的书架底下找到了一支毛笔。那毛笔的笔杆是由犀牛角而制,笔尾却已变形开裂,显然是

    受了什么大力。

    他捡起毛笔端详片刻,而后快步走到南墙,拨开那张被戳了四个窟窿的画作,果不其然,画作之后的墙壁上留有四个圆印。他左手提着画作,右手握着毛笔将笔尾与圆印一一对比,笔尾与圆印完全吻合。

    他心中已有了答案,只是仍旧缺少证据。

    沈初九收了左手,右手依旧握着那支毛笔,愈发疯狂地在内屋东翻西找,最后从书案旁的画缸中找到了被揉成一团的熟宣。

    他将毛笔拍在书案上,双手捏住熟宣将其打开,熟宣正中赫然便是偌大的一个“陈”字比草书楷,比楷书草,龙飞凤舞,无拘无束。

    一切都明了了。

    他的双手下垂,两眼虚望着前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乐宇达忙问道“初九,可有发现”

    沈初九神情呆滞,木然点头,“我知道刘员外是怎么死的了。”

    乐宇达心弦一紧,问道“怎么死的凶手是谁

    ”

    沈初九道“刘员外是自杀的。”

    “自杀”

    不仅仅是乐宇达,便连徐茂才与另三位捕快俱是打起了精神,等沈初九继续往下说。

    相比为别人杀死,乐宇达更难接受这个事实。如此一个大善怎么就,自杀了他欲哭无泪,“刘员外怎么会是自杀的他家大业大,又极有声望别人做梦都想有他的生活他怎么就自杀了”

    沈初九长叹了一口气,“正是因为刘员外家大业大,极有声望,所以才会自杀。”

    徐茂才立时有些明白了,在一旁问道“沈捕头,那画上的四个窟窿做何解释”

    沈初九缓缓转动脖颈,看向挂在南墙的那一幅画,“四个窟窿,一个点在屋前的空白处,一个点在房屋上方,两个点在河面”

    乐宇达急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初九道“在山村,房舍四周会围上篱笆做院子

    ,村民们会在院内养些鸡鸭,画上屋前的那一个窟窿指的是的鸡字,此为第一字;房顶有烟囱,做饭之时会有袅袅炊烟升起,房屋上方的那一个窟窿指的便是升生字;河面上有两个窟窿,河中有鱼,其中一个窟窿指的是鱼字”

    乐宇达也明白了,茫然地望着被捅了四个窟窿的画作,“既生瑜,何生亮”

    沈初九点了点头,“刘员外虽视陈老爷为劲敌,几十年的争锋相对,刘员外对陈老爷早已有了一种莫名的情愫,他想打败陈老爷,却也极其珍视陈老爷而昨日,陈老爷在宴席上不幸命陨,宾客固然心痛,其中最为悲伤的要数刘员外,那时我便已见他心如死灰

    依据刘夫人所言,刘员外回家之后摔了最珍视的汝窑青瓷,更能证明刘员外因陈老爷的死而心如刀割

    刘员外来到书房,看见了那幅画,便立时想起陈老爷的死。他做梦都想超越陈老爷,可陈老爷死了,他再努力都已无法超越,又怒又悲之下,刘员外先是握

    了笔,用笔尾重戳画作,写下既生瑜何生亮的暗语,当第四个印摁下之后,怒火俱消,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凉。

    刘员外便丢了笔,走去书案之后,铺上纸,写下了一个陈字。

    他捧着那一张陈字,想起陈老爷已死,大悲生出大狂,他走了几步,将熟宣揉成一团随意一丢,而后拔下银簪刺入了自己的胸膛。陈老爷也是为银针所杀,刘员外用银簪杀死自己,也算是对陈老爷的一种追随吧

    方才我说刘员外极好面子,可若是一个人生无可恋,什么面子什么声望都已不重要了刘员外之所以衣衫不整饥头发蓬乱,是宣泄愤怒而致。”

    沈初九长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望着手里的“陈”字,喃喃自语道“我一直以为刘员外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没想到即使指腹为婚的妻子家道中落他也不离不弃,更没想到刘员外会因陈老爷的死而自我了断陈老爷是个真君子至少,比起更像君子。”

    乐宇达依旧失落,可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徐茂才与另三名捕快亦是五味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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