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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福福祸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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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福祸祸

    送走南京礼部员外郎的儿子,又将公文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确认无误交给书办之后,乐宇达决定去一趟杨雨街探望沈初九。倒不是因为沈初九抓了南京礼部员外郎的儿子。沈初九是个怎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脚踏实地,大公无私,有勇有谋,此类人乃是将才的绝佳人选,放在吴县仅仅是个小小的捕头,但若是将他放在李如松身旁成长个几年,未来必定能成为左右大明局面的大人物。

    这次抓了南京礼部员外郎的儿子,错必在对方。

    所幸对方并未计较。假使计较了,他也不会杀掉沈初九以泄贵公子心头之恨。做官固然是为了名利,可身为读书人,他承于心头的乃是整个天下,杀害栋梁无异于蛀蚀大明,良知和圣贤的教诲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打算去看望沈初九,真正的理由很简单,陈老二说沈初九受伤过重,甚至陈大夫都骂骂咧咧地赶来了

    。

    心下担忧之余,他又有些疑惑昨日分明还活蹦乱跳的,怎么今日便“受伤过重”

    踏入杨雨街,信步来到门口,便听陈随润厉声呵斥道“你老老实实趴在床上休息行不行大明天下没了你不会垮的”

    沈初九的声音很轻,显然底气不足,“可我拿着知县大人的钱总得给知县大人办事吧”

    陈随润大声道“知县大人那里我去给你说我还就不信了,知县大人会不准这个假他有多疼你,你不会不知道吧,还是说,知县大人只是你提出来挡枪的借口”

    接着便是沈初九的几声干笑。

    乐宇达愈发担忧,初九到底受了什么伤,竟令陈大夫如此愤怒他在门口喊了一声“初九”,匆匆走进门去。

    屋内,陈随润已站起了身子,见乐宇达到来,拱手作揖,恭恭敬敬喊了一声“知县大人”。

    乐宇达并未回礼。当他见到趴在床上的沈初九时,脑袋立时乱成了一团浆糊。“初九,你这是怎么了”

    沈初九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悻悻笑道“受了点小伤而已”

    陈随润已放下了手,瞪着沈初九没好气道“是啊,一点小伤而已大不了变成走不了路的残废,是吧”

    乐宇达忙转过身,紧紧握住陈随润双手,凝神望着陈随润双眼,关切地问道“陈大夫,初九到底怎么了”

    陈随润叹了口气,神情颇见复杂,“都是老伤了,这小子不注意,所以变成了这个样子。大人可还记得当初柳岁寒替孙夏顶罪”

    乐宇达点头如小鸡啄米,“这我自然记得,我便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初九。”

    陈随润道“当时初九强闯公堂,大人按律刑杖他二十。初九尚且年幼,吃了二十大板屁股早已开花,

    理当卧床休息,他却为了还柳岁寒清白东奔西跑,屁股上的伤自然好不了。待到真相大白,县学出了那档子事,他又无法休息,县学县衙两头跑,这才落得如此。初九的半个屁股已经化了脓,至少需要在床上静养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他若是再下地,那他这辈子就别想再下地了。肩上的伤相对好一些,我为了不让他乱动,故意将之包得这般夸张。”

    乐宇达听毕,又是感动又是自责,“啊”了一声,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

    陈随润望向沈初九,虽依旧热血澎湃,却已经不生气了,相反的,他觉得鼻子有些酸楚。“天底下人人都希望自己过得好,这小子却不要命地为了县衙东奔西跑。”

    乐宇达心情沉重,摇了摇头,神情有些呆滞,“他不是为了县衙。”

    陈随润疑道“那是为了什么”

    乐宇达深吸了口气,脑袋一撇,望向沈初九,“为了柳岁寒和海教谕。这两个人对初九都有大恩,所以

    初九才这般奔波劳走。哎,怪我,我早就应该想到。”

    陈随润愈发糊涂“想到什么”

    乐宇达道“海教谕当了几十年的教谕,功劳苦劳一应俱全,却为何仍是教谕不仅仅是因为他淡泊名利,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自视过高。拿最近的一件事说,县学大火之后,我领着初九与海教谕去询问一位口不能言耳不得闻的杂工,海教谕却负气离去,当时我不明白,现在却想通了。因为初九对那杂工过于尊重,令海教谕心生不满。如此之人,倘若是外人放火将县学的书阁烧了,他必定大发雷霆,不找出凶手誓不罢休,可那天晚上,海教谕却是出奇地镇静,如此便已能说明问题了。”

    沈初九听在耳中颇觉不快,但乐宇达与他也有恩德,他不好顶撞,只是低声顾自说道“海教谕不是这样的人。”

    乐宇达知晓海教谕在他心中堪比圣贤,有人说圣贤的坏话,他自然不爽,可这坏话却是事实。他在床边

    坐下,提起手轻轻抚摸着沈初九的脑袋,柔声说道“海教谕待你和柳岁寒很好,其中一个原因是珍视你们,至于另外一个原因,则是你们对他无比尊重,这令他很是享受。”

    他还想说些事实以驳沈初九的言论,一想起连柳岁寒都已与他割袍断义,他便很是心疼。短短几天的时间,最亲密的两人一人成了杀人犯,一人与自己恩断义绝,而自己又受伤惨重,这一切要十六岁的少年去独自承受,实在是过于残忍。他便话题一转,问道“景姑娘呢”

    沈初九没有回答,倒是陈随润大笑着答道“两名捕快陪着景姑娘去当铺了,说要卖些首饰。”

    陈随润并不快乐,可他希望沈初九能够快乐,便故意大笑着,试图用笑声去感染沈初九。

    沈初九却是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乐宇达也笑道“对,我想起来了,初九,你和景姑娘过几天便要搬去玉华街了嘛那里的房子可大了,比这里大多了,住着很是宽敞”

    沈初九仍是一动不动。

    乐宇达与陈随润互相望过一眼,各自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心疼。

    或许仇人得报应会让人舒服一些乐宇达大声道“初九,你让陈老二押回来的那个小子,我让人狠狠打了他二十大板,直打得他跪地求饶放心,他以后再也不敢来骚扰景姑娘了”

    沈初九这才轻声说道“多谢大人。”

    虽然说着谢字,却是言不由衷,别说乐宇达,便连行医的陈随润都听出了其中的苦楚与敷衍。

    两个大男人无计可施了。吟诗作对,乐宇达拿手,看病祛伤,陈随润在行,可如何令一个肝肠寸断的少年笑起来,他们却没有办法。

    乐宇达叹了口气,声音也沉了下来,“初九,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伤好之前你可以不用来县衙,我准你的假。”

    沈初九轻声道“多谢大人。”

    陈随润跟着走了,“我也走了,初九,好好休息,

    不要乱想,啊。”

    沈初九轻声道“陈大夫慢走。”

    四周静了下来。

    屋子虽小,且老旧,却没有爬虫潜在角落。屋内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安静的时候,人最容易胡思乱想。沈初九想起了初见海教谕的时候,海教谕是那样的慈眉善目,想起了初见柳岁寒的时候,柳岁寒面色冷峻爱理不理,随着时间的流逝,一老一大一小终于互相抱在了一起。

    八年过去了,小的钉死了老的的棺材,大的生气又绝望,与小的割袍断义,兀自去了他处。

    沈初九叹了口气,想到柳大哥这个时候是不是在家里他家的书房堆满了书,离秋闱越来越近了,他这个时候应该在书房里看书吧柳大哥吃早饭没他是不是还在怪我

    他又叹了口气。

    忽有清脆叫声传来。

    “沈公子沈公子”

    叫声如银铃,撞开了厚重的乌云,为生命带来了五彩光辉。沈初九的嘴角终于翘起,虽然依旧趴在床上,心头已轻松不少。

    “沈公子沈公子”叫声由远及近,最后冲过门槛,直来到了床边,“沈公子”

    沈初九这才转过头微笑说道“我在呢”

    景凤面色通红,蹲下身,右手抓着一叠银票不住摇晃,“你看这里是九百五十两我们够买那栋宅子啦”

    “九百五十两”沈初九倏忽有些紧张,“你不会把所有首饰都卖了吧”

    “没呢”景凤嘻嘻笑着,眼中满是柔情,“我留下了一对手镯和一对耳环留着成亲的时候用”

    沈初九笑了,是发自肺腑的笑容。尽管海教谕死了,尽管柳岁寒与自己恩断义绝,可自己还有景凤呢他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再过几天我们就搬去玉华街,至于成亲等我的伤好了,我们便成亲。”

    景凤嘟着嘴,有些不愿“为什么要等你伤好了”话才出口,她便立时想到了什么,低下头捂住嘴笑个不停。

    沈初九自然明白她的心思,笑着轻声说道“你在想什么”

    景凤登时抬起头,满脸视死如归之色,“才没”

    热恋中的情人总是容易擦出火花,四道目光交织还没多久,四片嘴唇便渐渐凑近了

    窗台之外忽然探出两颗脑袋,望着屋内的两人如胶似漆,竟是比那对璧人更要激动。他们的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就差高声呐喊加油助威了。

    耳旁忽然传来低语,“知县大人,陈大夫,你们在这难道你们也好这口”

    乐宇达与陈随润吓了一跳,忙矮下身子转过头,见到了张斌和陈恒。两名捕快的脸上都带着神秘微笑,仿佛在说“我懂的”。

    两人一个是吴县的头把交椅,一个是吴县的著名医者,却被人发现偷听墙角。他们老脸一红,登时低下

    头,匆匆去了。

    张斌与陈恒各自捂嘴窃笑,待两人离去之后占了他们的位子,悄悄探出脑袋向屋内看去。还没等他们看清屋内情状便有两只手伸来,各自揪住两人的耳朵将他们拎走了。毕竟干的是不光彩的事,他们不敢高声呼喊,只是呜呜叫个不停。

    屋内,那一对情侣并未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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