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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是鼻子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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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鼻子灵

    至尊之宝被人当做随处可见的民间俗物,华衣男子自然气愤。他愤而甩袖,没好气道“沈捕头,这嫌犯,你抓是不抓”

    恰在此时,陈老二端着两碗水赶回来了。“沈捕头,水来了”

    沈初九便说道“不急,先让我查清真相再说。林公子,你说景姑娘偷你的玉佩被你抓了个正着,是真是假”

    华衣男子笑过一声,不自觉地流露出高傲之色,“自然是真。”

    沈初九又道“是你手里的那块玉佩”

    华衣男子点头道“正是。”

    沈初九道“那好,请你将那玉佩放入水中。”

    陈老二去到华衣男子身旁,递去左手端着的瓷碗,华衣男子不觉有疑,将烈焰金炽小心放了进去。

    宝玉入水,摇摇晃晃地沉到了碗底。

    沈初九说道“陈大哥,将碗拿来我看看。”

    陈老二便回到沈初九身旁,将左手端着的瓷碗送到沈初九眼下,沈初九盯着碗底的烈焰金炽许久,只见到一块颜色鲜艳如火的玉佩与微微晃动的清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确定了,景姑娘没有偷那玉佩,至于为何老者会见到华衣男子从景凤手中找出玉佩,再简单不过。

    沈初九并未直接点破,而是问道“林公子,我想请问,你是从景姑娘的哪只手中找到的玉佩”

    华衣男子正要作答,忽然觉得其中可能有诈,便眼珠一转望向景凤,果见景凤左手握着一只牛皮纸袋。他冷笑了一声,答道“是从那位姑娘的右手中找到的。”

    沈初九点点头,余光瞥见站在身旁的刘上进腰间挂着一枚羊脂白玉玉坠,便伸手一把将之扯下,“刘公子,借你玉坠一用。”

    刘上进哪里有拒绝的机会。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沈初九便握着他的玉坠向景凤递去,一边说道“景

    姑娘,握住这枚玉坠。”

    景凤也是云里雾里的,应了一声“哦”,便依着沈初九的吩咐将玉坠握在手中。

    沈初九喊道“林公子,你既然是从景姑娘的右手找到的玉佩,那么当时,你的玉佩想来也是这般被景姑娘握在手中的吧”

    华衣男子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自己方才的的确确有说是从景凤手中找到的玉佩。他无从抵赖,只得说道“是的。”

    沈初九便与景凤说道“景姑娘,将你手中的玉佩放到另一碗水中。”

    陈老二立时将另一只碗递去,景凤抬起手,将刘上进的羊脂白玉玉坠放入水中。

    四周百姓虽然看在眼里却是不明所以,纷纷伸长了脖子向那碗水望去。

    华衣男子亦是紧张,胸口起伏逐渐激烈。

    刘上进离景凤不远,离陈老二亦不远,他一直盯着自己的玉佩,被景凤握在手中,又被景凤放入碗中。

    陈老二两手各端着一只碗,左看看,右看看,过得片刻忽叫了一声“沈捕头”

    华衣男子闻见捕快惊叫,心中担忧更甚,再不顾什么气质形象,伸长了脖子望去,试图一看究竟。

    沈初九淡淡说道“让我看看两碗水。”

    陈老二弯下腰,将两碗水向他递去。他的视线很快扫过,脸上立时露出笑容。一切正如同他料想的那般。

    景凤在一旁亦低头望去,左看右看,并未发现沉在碗底的两块玉佩有什么变化。过得片刻,她心思一转,凝神再看,也惊叫了一声。

    沈初九笑道“陈大哥,将这两碗水递去给林公子看看。”

    华衣男子正愁离得太远看不真切,见陈老二端着两碗水走来,忙定睛看去。烈焰金炽虽沉在水底,其赤色更浓,好似在水中燃烧那般。刘上进的羊脂白玉玉坠浸水中,玉身显得更加纯洁细腻。

    只是任他如何察看,并未发现其中奥秘,只好问道

    “这两块玉佩怎么了”

    沈初九道“那块白色的玉佩是我从刘公子那借的,经景姑娘手握之后放入水中,你看那水面上是不是飘着一层油既然你的玉佩曾被景姑娘偷走过,却为何浸入水中之后,没有油飘起”

    华衣男子大吃一惊,忙低头再看,这才发现沈初九所言不假。沉着羊脂白玉玉坠的水面漂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脂,而沉着金炽烈焰的水面却是一干二净。

    听沈初九又说道“事情的经过应是这般你偶见景姑娘,发现景姑娘惊为天人,你便动了情欲,景姑娘却不愿理你,恼怒之下你打算来硬的,只是令尊在赵先生门下学习,你怕强取豪夺会毁了令尊名声,这才想了这一招嫁祸,好将景姑娘掳至家中动粗。

    至于为何老伯会看到你从景姑娘手中找出玉佩,其实很简单,你只需先将玉佩捏在右手,而后左手抓住景姑娘手腕,再用右手去触碰景姑娘手背,接着顺水推舟打开右手露出玉佩,旁人便会认为你手中的玉佩是从景姑娘手中找到的。”

    眼见诡计被识破,华衣男子大是气愤,不过片刻之后气愤即转做惊恐了。因为他发现那位趴在床板上的捕头很不一般。听说家父是南京礼部员外郎,那捕头没有害怕,反而直言京官犯了错才会被贬到南京受苦;听说家父是赵南星的学生,那捕头更是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要害;现下,分明没有看见,那捕头却能将当时的情况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说出。此等胆识,此等勇气,此等智慧,绝非常人可以拥有

    他怕了,他真的怕了,他怕父亲被赵南星赶出门下,也怕自己被抓住扔入牢中。

    华衣男子惨呼了一声,甚至连烈焰金炽也不要了,转身便逃。可四周熙熙攘攘围满了凑热闹的百姓,四面八方俱是人墙,哪里有路可以逃。

    沈初九当即一声厉喝,“陈大哥,将他拿了”

    陈老二应了一声,将两只瓷碗放在地上,而后自腰间抽出佩刀,三两步冲到华衣男子身后,将钢刀架在华衣男子的脖子上,恶狠狠说道“小子,衙门走一趟吧”

    华衣男子哪里敢反抗,哆嗦着转过身子,竟已泪流满面。

    刘上进见此情状暗叫不好。他偷偷瞥了一眼沈初九,见沈初九正安抚景凤,便悄无声息地向后撤着身子,待离沈初九已有数丈之远,才赶忙转过身,蛮横地撞开人群冲了出去。

    沈初九听闻嘈杂之声,立时以右手撑在床板要坐起身子,景凤先一步向后望了一眼,而后与他说道“另一个人跑了。”

    刘上进虽然没有做过什么,但毕竟与华衣男子同行,没有罪也有过。他正要吩咐张斌陈恒放下自己去追刘上进,猛听一人喝道“你好大的胆子”

    他吓得浑身一阵哆嗦,竟不敢再开口了。

    那声音景凤也认得,因为声音的主人昨日才狠狠教训过沈初九。

    正是陈随润来了。

    也不知是谁去告的密,陈随润远在人墙之外便大声呵斥道“我跟你说多少次了,老老实实在家里养病

    ,你倒好,第二天就跑来这里,是不是嫌昨天吃的苦太少啊你要是活腻了,跟我说一声,我保准用一根银针就了结了你的性命小畜生,回话”

    吴县的百姓多多少少认得陈随润,在他们的印象中,陈随润是个优雅沉稳、医术高超的大夫,而今日,陈大夫却满脸煞气,一边大骂着走来。

    人墙立时裂出一条走道,供陈随润毫无阻碍地通过。

    待见到一双布鞋停在身旁,沈初九才讪笑着说道“陈大夫我没跑,我可听你的话了,我都没下地呢”

    陈随润得到的消息是“沈捕头出现在了市上”,他以为沈初九又不顾伤势下了地,这才骂骂咧咧地赶来了,而当见到趴在床板上的沈初九时,他竟反而笑了。“哟,还真没有下地。”

    沈初九立时说道“那是那是,陈大夫的嘱咐我怎么会不听”

    陈随润哼了一声,丝毫不去理会他的马屁,“我说

    你都这样了,就不能消停点”

    沈初九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想休息啊可景姑娘出了这档子事,我不能不来哦,对了,陈大哥,你将碗里的两块玉佩取了还给林公子,而后将林公子带回县衙交给知县大人处置吧。”

    陈老二得令,看了一眼华衣男子,见他目光呆滞泪流满面,猜测他应该不会乱跑,便收了钢刀归入鞘中,去到沈初九身旁从碗中捞出两块玉佩,随后喊道“这两只碗是谁的,劳烦自己过来拿。”话音刚落,便有一中年女子跑来,端了瓷碗即往回走。陈老二则回到华衣男子身旁,将两块玉佩随意塞入华衣男子胸口,而后揪着华衣男子的衣领便往县衙走去。华衣男子早已吓破了胆,六神无主,任由陈老二提着离去了。

    好戏落幕,围在四周的百姓亦散了开去。

    陈随润气已消,转过头望了一眼华衣男子的背影,问道“喂,小畜生,那是谁长得倒挺俊的。”

    沈初九尚未开口,景凤瞪着眼睛抢道“喂,姓陈

    的,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整天小畜生小畜生的,他姓沈,名初九,是吴县的捕头你要么叫他初九,要么叫他沈捕头,你要是再叫他小畜生,小心我跟你翻脸啊”

    陈随润没有料到景凤竟会为沈初九出头,愣过片刻,旋即笑道“好好好,我知错。初九,那个人是谁”

    沈初九抬起头望了一眼景凤,见她撅着嘴高高扬起下巴,模样甚是得意。他便也心情大好,笑着答道“说是南京礼部员外郎的儿子,而且他爹是赵南星赵先生的学生。”

    陈随润大吃了一惊,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赵先生的学生他他怎么了”

    沈初九满不在乎道“想要嫁祸景姑娘好占景姑娘的便宜,被我当场识破了。我让陈大哥领着他去县衙了,把他交给知县大人处置。”

    陈随润不可置信地望着沈初九的后脑,屏住呼吸试探着问道“你知道赵先生是谁

    吗”

    沈初九不假思索答道“知道啊海内三君子之一,朝廷中满是他的仰慕者。”

    陈随润愈加吃惊,大声道“知道还敢招惹”

    沈初九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所以就要由着他胡来吗海内三君子也好,高坐龙椅的天子也罢,违反了法律就得受到惩罚”

    陈随润一愣,又问道“你就不怕有人寻上门来,将你一刀杀了”

    沈初九笑了一笑,风轻云淡道“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两者不可兼得,舍生而取义者也。”

    这下陈随润是彻底惊住了。他原以为眼前的少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才不顾一切地横冲直撞,哪怕自己叮嘱再频繁,少年也只是当做耳旁风现下他才知道,眼前的少年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所以才能在人生的道路上昂首挺胸笔直向前。

    他想,倘若自己是捕头,遇到极有背景的罪犯会如

    何,毫不犹豫地将他抓了还是为了保全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答案是后者。

    贪生怕死乃是人之本性,世间罕有人能够视死如归,文人将此类人称作“士”,壮士、烈士、志士皆是如此。

    陈随润笑了,是发自肺腑地笑了。吴县能拥有这样的捕头,是整个吴县的福气。他张开嘴正要与沈初九吩咐一二,张斌陈恒却抬着沈初九离去了,沈初九趴在床板上与景凤闲谈着。

    “景姑娘,这牛皮纸袋里装的是烧鸡吧”

    “沈公子,你可真是聪明。”

    “不,是我的鼻子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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