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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就在眼前
沈初九来到内宅东厢，见两名荷刀捕快正守在门外，站姿笔挺，神情严肃。他信步走去门前，与二人问道“可有人进去过”
身宽体胖的张斌沉声答道“回沈捕头，没人进去过。”
沈初九点了点头，顾自进到屋内。
屋内仍是原本情状，地上撒满碎瓷冷菜，一片狼藉；海教谕的尸体已被搬去停尸房，那桌椅便空了出来。
沈初九小心翼翼地下着步，尽量避开地上的杂物以免破坏现场。他一边走着，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地上的情状。
四菜一汤，应有五只盘碗，摔在地上尽成了碎片，尽管如此，仍是能够辨别一二平阔底的是装菜的盘，深窄底的是盛汤的碗。
碎瓷四周，花生米成了大统治者，或被鸡蛋围在正中众星拱月、或躺在鱼头成了鱼眼，几乎无处不在。
沈初九小心翼翼地走过，仔仔细细地看过，最后来到了桌边。他记得当时海教谕是背对内屋面朝东方趴在桌子上的。
他便来到方桌以西，站在椅子旁向方桌看去。方桌由桦木制作而成，边长约莫三尺，桌面离地亦在三尺左右。
他心中想到景姑娘端出四菜一汤，应是将一汤摆在正中，四菜各列四个方位，如此一来最近的菜盘离海教谕约莫一尺，最远的则在两尺左右。海教谕若在用餐时中毒身亡，应是脑袋砸在桌面，却为何一桌子的菜盘会落到地上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人刻意为之，要么是海教谕刻意为之，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沈初九吐了口气，视线随意扫过桌面，却发现桌上隐隐约约似乎洒落了什么。他便将双手撑在桌边，俯下身向桌上看去，果见桌面正中偏西的位置上洒落了些许白色粉末。
他吃了一惊，继续盯着那些白色粉末看过片刻，才屏住呼吸缓缓直起身子。
眼前的这些粉末说不准便是案情翻转的关键沈初九快步去到内屋，左顾右盼一阵，从案上取了一张熟宣，而后回去桌旁将那些白色粉末小心翼翼拨到熟宣上。
既为重要证据便要好好保存，他抖动着熟宣，令白色粉末聚在熟宣正中央，随后将熟宣折了数折，直到变成胭脂盒大小，才小心放入袖中。
沈初九轻吐了一口气，再次俯下身子，视线如同天网一般密密麻麻扫过桌面，只是桌上再无其他。
证据也好，证人也罢，皆是可遇而不可求。他并未因此而灰心丧气，很快直起腰身，绕着方桌缓步绕了一圈，无论桌上桌下，他都一丝不漏地查找一番，再无其他收获。
他站在方桌西侧，望着脱离方桌的椅子，在脑中想象当时场景海教谕吃下含毒的紫菜蛋花汤，登觉体内翻江倒海，临死之前，他双手乱舞，将桌上的盘碗一起扫落在地。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方桌四面，打碎的盘碗洒落的菜肴俱是掉在方桌以南，其余三个方位的地面干干
净净。
一个人倘若知晓自己将死，必定头脑混乱，手脚乱挥，桌上盘碗当各向四面八方摔去，可为何现下只有方桌以南的地面散落着盘碗菜肴
这是一道是非题，要么对，要么错，绝没有第三种可能。
沈初九去找了黄四五，问道“黄叔，你懂中药吗”
黄四五一愣，片刻之后拱手答道“倒也略懂一二，沈捕头有何吩咐”
沈初九自袖间取出熟宣纸包，小心翼翼将其打开，递到黄四五面前，“黄叔，你知道这是什么药吗”
黄四五定睛一看，见熟宣正中有些许白色粉末，他便伸出食指轻轻划过纸面，撵了些许白色粉末，轻轻搓了搓，而后放在鼻下嗅过一阵，旋即惊声道“这是砒霜”
沈初九双眉一紧，“砒霜黄叔，你确定吗”
黄四五心下忐忑，紧紧盯着沈初九问道“应当不
会有错沈捕头，你这是哪里来的”
沈初九面色凝重，盯着自己手中的熟宣说道“这是我在海教谕房间的桌上发现的。”
黄四五又吃了一惊，“这么说，那位姑娘是在海教谕房间下的毒”
沈初九摇了摇头，“是在海教谕房间下的毒，却不是景姑娘。倘若她果真要下毒，大可在厨房动手，何必冒着被海教谕发现的风险，特地跑到海教谕房中下毒”
黄四五听毕，觉得他所言甚是，“那么究竟是谁下得毒”
沈初九低声道“黄叔，带我去停尸房。”
吴县地处偏远，人少和谐，虽偶有吵架斗殴，争名劫财，并无多少命案发生，故县衙的停尸房已有数年不曾使用，今日却有两具尸体躺在停尸房中。
一为史凯达，一为海教谕。
黄四五领着沈初九进入停尸房，来到海教谕尸体边上。他抓住白布将其掀开，海教谕的尸体便暴露了出
来。
因死去没多久，海教谕的容貌如初，只是没有了血色，整张脸有些灰暗。
沈初九索性将那遮盖尸体的白布整张取了下来，揉成一团放在床沿，随后双手探上海教谕的尸体，在他上衣、裤子的口袋摸索查找。
黄四五见他如此，赶忙说道“沈捕头，我在查验尸体的时候便已经找过了，海教谕浑身上下并无其他物件。”
沈初九的双手依旧按在海教谕的尸体上，不断轻拍摸索着，“有一定有那个”
黄四五疑道“哪个”
沈初九道“那个”
黄四五便不再多问，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看沈初九最后究竟能找出什么。
半盏茶的工夫，沈初九将海教谕的尸体从头到脚、从内到外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的确没有找到什么，可是他依旧相信，海教谕的尸体上一定藏有某样东西，而那样东西，将是决定真相的主要证据
那它到底在哪里
沈初九的双眼再次扫过海教谕的尸体，忽问道“黄叔，有刀吗”
黄四五听毕，隐隐约约猜到了他想干什么，颤声问道“有你要干嘛”
沈初九神情肃穆，望着海教谕紧闭的双眼沉声说道“寻找真相”
沈初九对于人体结构并不熟悉，便由黄四五操刀，剖开了海教谕的尸体，只是片刻的工夫，黄四五便从海教谕的胃中取出了某样物品。
那正是沈初九想要找的主要证据一张三寸见方的牛皮纸。
黄四五一头雾水，“海教谕的胃里为什么会有这个”
沈初九冷笑了一声，将之洗净之后放入袖中，抱拳沉声说道“黄叔，多谢帮助今日晚些时候我会请知县大人升堂审理此案，到时候还希望你能够出面作证”
黄四五忙道“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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