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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们不想救他
苏妗与吴主任通完电话后，也给司湛发去短信简要说明情况，并询问现在该怎么办，毕竟他也认为李主任“人很好”，想来也不希望她出什么事。
没一会，司湛的电话打过来，苏妗还有些不信地揉揉眼，以为出现幻觉。
“小苏，你手机一直在响。”尽管铃声不大，正忙着整理病案的张护士还是留意到了。
得知吴主任会亲自赶回来，她对苏妗的好感再次上升一个高度。
不知别人怎么想，李主任一转科过来就尽心尽力，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总之，李主任怎样都比之前那个指挥多过行动的主任好多了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苏妗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尤其电话那头很安静，似乎只有司湛一个人在。
“事情我已知悉，并咨询过律师，如果闹上法庭，家属那边也不可能打赢官司，别担心。”司湛的声音低沉，语气十分肯定。
“可看领导的样子，似乎不打算让李主任”后面的
话，苏妗没有说完，知道司湛能明白她的意思。
谁知，司湛忽而轻笑一声，语气缓和许多，“也许，这是一个契机也说不定。”
“嗯”苏妗一怔，有些莫名其妙。
司湛本来还要说什么，边上传来一些声响，他低声道，“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明晚回去，别担心。”
“好。”苏妗挂掉手机，眉心微蹙，刚刚是不是有人喊了声“司少”
难道他是回去处理家族的事情了
由于李峰一事，苏妗不再敢跟去icu病房，而是静静待在办公室，查阅资料，或透过窗口观察整个科室的运作，以及主治医生与病人家属之间的沟通，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小透明。
10号床病人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年轻人，前晚他在送外卖的途中，横穿马路时发生严重车祸，一辆小车撞倒他，还从他身上碾过，造成12根肋骨折断，肺部挫伤很严重，并伴有颅内出血
病人从急诊科紧急转过来时，只吊着一口气，但他的情况并不适合做手术，而且随时可能因颅脑出血或主动脉破裂死亡。
今天的探视时间结束，李主任亲自领着10号床病人的
父母来到谈话室，苏妗帮忙倒两杯温水过去。
“小苏，一块坐吧。”李主任轻咳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苏妗朝对面的病人父母微微颔首，坐到李主任右侧。
李主任是10号床病人的主治医生，苏妗还担心因为李峰家属事情的影响，李主任会安排其他医生过来与家属谈，没想到她还是坚持亲自出席。
苏妗刚才正好翻阅到10号床的病案资料，按着上面的计划，下一步应该要向家属说明情况后下病危通知书了。
看着病人父母充满期待的眼神，苏妗能感觉到李主任此刻内心的煎熬。
夫妻俩辛辛苦苦拉扯孩子那么大，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出，他们看到“病危通知书”的刹那，会有多么剧烈的反应
李主任深深吸口气，病案说明上的那一大段说明被压缩成一句沉重的话，“病人的情况不太好，颅内有几处出血，胸部的创伤也非常严重，现在暂时无法给他做手术。”
苏妗瞧见他们的眼神瞬间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和悲伤，还有无助
这样的场面尽管见过太多，李主任还是不忍与他们对视，视线稍移，落到旁边的水杯上，低声道，“虽然，现在用仪器维持着生命，不过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话音一落，病人的母亲心头一窒，昏倒在地。
李主任赶忙起身走过去，把人扶起来，不断按她的人中，给她抚胸口。
好一会，病人母亲渐渐苏醒过来，看清面前的人，她用力按住对方的手臂，大声嘶吼，“你们为什么不给他做手术啊为什么他还那么年轻他，他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
“他目前的情况不符合手术指征，无法进行手术。”李主任说着，大脑忽然闪过一个被她忽略的疑惑。
沈明元当时为什么会对李峰家属用到“没有必要”这几个字眼
“医生，求求您，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求您，救救他啊”病人母亲用力拽住李主任的白大褂，苦苦哀求道。
“对不起，不是我们不想救他，实在是无能为力。”李主任眼里满是伤痛，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我不信”病人母亲忽然发狂似的推开李主任，“我儿子是活着送到医院，他现在还有气，为什么救不活我们有钱，我们会去凑钱，我们有医疗费”
她的情绪十分激动，拿起桌上的纸杯，往李主任的方向扬去。
苏妗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往前一挡。
好在她刚才接的是温水，要不然，这么往脸上一泼，她都不敢想下去
“诶，你”李主任急得把苏妗扯到身后，本想责备几句，可到嘴边的话还是硬生生地咽下去。
病人母亲重重往椅子上一坐，放声痛哭，她的丈夫一言不发地抱住头，面露痛苦之色。
“你没事吧”李主任掏出纸巾给苏妗擦脸，仔细查看，生怕烫到哪里。
“我没事。”苏妗按住她的手，连连摇头，低声道，“我们先出去吧，让他们静一静。”
“好。”李主任低叹一声，偏头看一眼那对痛苦不已的父母，心里难受极了。
稍晚时候，3号床病人的父亲还是忍痛签下病危通知书，扶着伤心欲绝的妻子，慢慢朝icu病房方向走去。
他们不知还能有多少时间陪在儿子身边，只能这样等候在隔离门外。
每一次开门，就算看不清儿子的面容，只能看见他病床所在的方向，他们珍惜每一分与儿子“见面”的机会。
临近晚饭点，李主任一脸疲惫地走回来，见着办公室里只剩下苏妗一人，眉心微扬，“小苏，一起去吃饭吧”
苏妗闻言微微一愣，平时李主任忙得连轴转，一般都是张护士帮忙打饭回来，碰巧张护士今晚不值班，便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代下来，她正琢磨着尽量踩点过去，担心太早过去被人说闲话，太晚过去怕饭菜凉了。
“好。”苏妗立马摒弃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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