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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想救一个人
他们从化验科回到病房的时候，张小北出去打饭了，张母独自躺在床上。
苏妗停在门口，反握住司湛的手，在手背上轻拍一下，缓缓一笑，“我在这等你。”
“好。”司湛眸光微闪，露出一抹微笑，轻抚她的鬓角，而后转身走进去。
陈主任特意让人安排a区病房，此时这间病房只住着张母一个病人。
麻药渐渐退掉，张母卧在床上，一直在闭目养神。
司湛走近，留意到她紧皱的眉头，还有紧闭眼眸之下不断来回转动的眼珠，显然，她很不安。
“华医生。”司湛轻唤。
乍一听这称呼，张母陡然睁开眼，惊得她用力抓住床栏，声音有些嘶哑，“司、司医生，您喊我什么”
“华医生。”司湛语气平静地又重复一次。
“我不会告诉张小北。”一眼就看出张母的担忧，司湛沉下声，“我刚收到化验结果通知。”
张母面色复杂地盯着司湛，有些戒备，几秒之后，她脸色渐缓，“谢谢司医生。”
司湛不由地一怔，一般来说，病人都会比较在意自己的病情。
可她却在纠结前半句话，注意力却不在后半句上
“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您说吧。”张母双手交握在胸前，面色平静地望着司湛。
“华医生。”司湛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不那么清冷，不可避免的是，他接下来说的话，让人很窒息，“化验报告，证实是乳腺癌。”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沉默得让人喘不上气，连站在门外的苏妗，都被感染到，她用力地按下心口，仍紧盯着司湛的一举一动。
“这癌是早期的，现在有很多方法可以对付乳腺癌，您的情况有很大机会可以根治。”
说到这，连司湛自己都觉得这番说辞显得那么空洞，毕竟对方也是一名资深医生。
张母一直睁着眼，终于眨巴一下，滚烫的热泪顺着眼角滑到耳边，顺流直下，落入枕头，晕出一朵朵泪花。
司湛心里也不好受，听到张母无奈地笑笑，“以前，都是我安慰病人，没想到现在需要司医生您来安慰我。”
“我说的实话。”司湛正色道，“我们得好好商量一下治疗方案。”
这时，张小北正好打饭回来，远远就看到苏妗站在病房门口，他已经预想到那个结果，心一下子被一只手紧握住，勒得生疼。
一道轻缓的脚步声靠近，苏妗转过头来，见到是张小北，面色微微一变，终是没有吭声。
“其实，这几天我开始做些乱七八糟的梦以前我都不信的。”张母摇头，一阵轻叹，“这一般都是身体最直接的反应，应该是我太担心这肿块是恶性的。
既然已经证实，那司医生，请您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小北，你进来。”司湛一早就留意到张小北回到门外，毕竟这关系到其母的身体，他还是把人给叫进来。
张小北背脊发僵，每走一步，都感到如灌铅一般艰难。
挪步到近前，他还是扯出一抹舒缓的笑意，把饭盒搁在桌上，“妈，我给你打了瘦肉粥，一会吃。”
“好。”张母笑得很温柔。
早期乳腺癌的治疗方法有多种，单是通过外科手术的方式就有好几种选择。
最传统的手术方案就是，把整个乳房切除，再清扫腋下的淋巴结。
只不过，这个方案最大的缺点就是影响美观，尤其对于年轻女子来说，影响颇大。
一般情况下，乳房切除后可以植入硅质义乳，以保持身材线条，也可以选择用背部或其他部位的皮肤来
重做乳房。
近年来随着医疗科技的不断进步，现在也可以不用切除整个乳房，只要彻底切除肿瘤，加上电疗跟进治疗，这样的疗效有时与切除整个乳房差不多。
这是司湛平生第二次遇到这类病人，由于张小北与张母都是医生，他必须把每种手术的利弊给他们解释清楚，这样有助于让他们做出最合适的决定。
司湛解释完，张母几乎都没有与张小北商量，斩钉截铁道，“司医生，我决定了，给我做最彻底的切除手术吧，全乳房切除加清扫淋巴结。我一把年纪了，不需要考虑什么身材问题，只希望能多活几年”
她深深地望着张小北，眸中噙着泪，“我还没等到我们家小北成家呢。”
“妈你别胡说要相信司医生，相信你自己”张小北眼眶泛红，憋着泪，生怕自己一不小心飙出来的泪，彻底把母亲惹哭。
“谢谢，你们的信任。”离开的时候，司湛朝他们微微颔首。
因为情况比较紧急，司湛特意把手术时间往前面排，最终定在第二天一早。
司湛牵着苏妗的手，一起离开住院大楼时，夜色已深。
苏妗原本以为司湛要去开车，经过地下停车场的路口，他居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带着她继续往前，一路走出医院大门。
直到两人步行到锦城苑门口，苏妗整个人都有点懵，不知被司湛握住的那只手有没有出汗，反正另一只手早已汗津津。
“陪我坐会，好吗”走进小区，来到一处长凳前，司湛带着她缓缓坐下。
“好。”苏妗乖乖地点头，稍稍把头靠在他肩上。
她突如其来的亲近，让焦躁不安的心终于找到突破口，一股闷气从胸中挤出，他长长叹一声，“小妗，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成为一名医生吗”
苏妗浑身一僵，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喊自己。
她猛然想起在“初见”初遇的那次，两人为演戏给
傅娆看，他当初喊她“妗儿”，可把她给恶心得
幸好，小妗，听上去怎么样都比“妗儿”容易让人接受些。
苏妗以为他这是特意送她回来，坐一会就离开，因为明早还有手术，她恨不得立马赶他回去休息
虽然还是很希望他现在立刻马上回去躺下，可苏妗还是对这个问题好奇不已，她眉心微动，轻声问，“为什么”
“因为，我想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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