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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神经病
苏妗一脸尴尬，脑中忽然闪现陆岚说过的四个字内外夹攻，心下一片哀嚎。
司湛平时极少关注其他科室，或是其他医生的事情，若不是恰好听见小护士们在议论内科陈医生曾经急急忙忙跑过来喊苏妗“师妹”，他也不会特意去查看两人的简历。
果不其然，两人都是南大毕业，只不过一个读医科，另一个读英语，相差两级，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居然与“师兄妹”互称
这个疑惑，他终于在翻到苏妗实习期资料时，找到答案，原来苏妗这份实习工作是陈奇引荐的
原本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却惹得自己心下一阵不快，司湛有些气恼地把资料合上。
“那还是由司医生解答，较为稳妥。”陈奇虽心有不甘，可若是在司湛面前解释外科的事情，那的确是班门弄斧。
“去那边说”司湛盯着苏妗的发顶，眼神明显轻柔许多。
苏妗忽然抬眸，猝不及防地撞入一汪深潭之中，心猛然一滞，呆呆地望着他。
“那走吧。”司湛微微勾唇，转身先朝座椅区走去。
苏妗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大脑却早已乱成一团浆糊。
如果可以的话，她很想立马找个罩子盖住自己狂跳的心脏，好怕那砰砰直跳的心跳声被前面那人听去，那就丢大了
陈奇望着两人的背影，一股闷气再次凝结在心头，压抑得他都快要窒息了。
“huntons disease，是一种家族疾病。”司湛面色平静，语气稍顿，似在等苏妗回应。
两人并排而坐，中间还隔着一个空座位。
“原来，亨廷顿是音译。”苏妗恍然大悟，转眸看向司湛，眉心微皱，“舞蹈症，是不是指病人手脚不能协调，所以看上去像跳舞一样”
司湛视线定格在苏妗脸上，深邃的眼窝里，划过一丝惊异，继续道，“这是一种借由染色体显性遗传所造成的脑部退化疾病。”
苏妗越听越心惊，实在无法想象，林可炜看上去那么坏坏的一个家伙，怎么会患上这样的病
“亨廷顿曾经发表过一篇关于舞蹈症的重要报告，
清楚地描述这个病症，最终这种疾病便以他的名字命名。”
“可是，林可炜为什么一直住在普外科的病房”苏妗惊叹这个病症的同时，感到更为奇怪的是，既然一早发现这是神经方面的疾病，为什么不早点过来治疗
司湛眸光微暗，把林可炜入院的情况道来。
当时接诊的急诊外科医生正是吴多渝，简单处理好外伤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思来想去，还是给司湛打个电话。
司湛闻讯来到急诊科时，林可炜坐在推床上，身子倚靠在拉高的床头上，纱布包扎过的右膝立着。
吴多渝把接诊单递过来，便先去忙其他病号。
单子上记载着病人的基本情况，显示林可炜是因车祸入院，右膝盖有挫伤，头没有着地，意识清楚，生命迹象稳定，是路人瞧见，帮忙叫救护车送过来的。
司湛放下接诊单，戴上检诊手套，来到床边，问，“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受伤的吗”
从司湛进来开始，林可炜就一直盯着他看。
刹那之间，他竟然有一种想做医生的冲动，那位男医生长得实在太帅了，就算戴上口罩，露在外面的那双眸子，都让人惊艳不已。
这种近乎崇拜的眼神，司湛曾在不少年轻的实习医生眼中见到过，早已见怪不怪，他再次开口，“哪里感到不适”
林可炜这才回神， 连连点头，“骑车摔到的。”
他正说着话，头忽然转向右侧，抬高下巴，又缓缓把头转正。
“说说当时的情况。”司湛眸光有些沉，仔细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我在骑车，有辆电动车突然从后面冲上来，擦身撞到了。”林可炜简单描述事情经过，没讲几句，他的手臂和上肢又扭动起来。
“你也骑电动车么”司湛微微皱眉，眸光有些复杂。
早年禁摩后，路上的电动车渐渐多起来，这种轻便的小车灵活地穿梭在车流之间，甚至有的还敢与汽车上演“生死时速”，可谓是“路霸”。
司湛平时开车，但凡遇到电动车，总是会先主动避让。
也许人家穿过去，刚好在你车上划一道，一下子就窜走了，你要是不留神蹭到人家一下，那就大祸了。
南城近来也开始在禁用电动车，不过一些管控不到的边缘地区，还是会有电动车的身影。
“我骑的是单车。”林可炜的脖子又怪异地扭一下，脚一直在晃动，他颇为苦恼地想要按住自己的脚。
司湛留意到，这些忽如其来的动作都是不自主的，他看得出林可炜很努力地想控制住自己的身体，试图让自己安静下来，可偏偏就是不能
如果不是曾经在一本医学刊物上看到过这种病症，之后还特意搜寻过相关资料研读过，想必司湛一时半会也挺难辨认出这是一种神经方面的遗传性疾病。
“吴医生，建议转神经外科。”司湛把接诊单递还给吴多渝。
“什么”林可炜像是受到极大刺激似的，一把拽住司湛的衣角，扯着嗓子大喊，“我没有神经病，我不要去什么神经科”
“是神经外科，不是精神科。”吴多渝耐着性子解释，不少人一听到“神经”二字，立马与“精神病”对等起来，出现这样的应激反应，的确也情有可原。
“不我不去”林可炜死活不肯松手，可怜巴巴地拉住司湛，恳求道，“我要跟着这位医生他是什么科，我就去什么科”
林妈妈赶到医院时，见到的就是这副情形，顿觉脸都丢光了，想上前去教训林可炜一顿，却被他忽然转过来的眼神吓到，连连退几步，只好将吴多渝拉到一
旁，低声说几句。
经过商量，最终还是先把林可炜收到普外一科做检查，确诊之后，再转诊神经外科。
在司湛的建议下，吴多渝让林妈妈通知林爸爸一块过来抽血检查，并询问家族是否有什么遗传性疾病，皆遭到林氏夫妇的否认。
如此一来，司湛纳闷了。
“你说，林可梦，是不是也有这种病”
苏妗有些讶异的声音，将司湛的思绪扯回来，他深深地看她一眼，摇头，“没有。”
“这病，总不可能传男不传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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