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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
人最难接受的，便是自己的不完美，相反，自己的完美，反而容易接受。
婆婆被切掉了象征女人的最重要器官，一时之间她难以接受，整天不言不语，饭吃得很少，运动也不做，我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无计可施。
老太君知道婆婆离婚后，并没有特别反对，一般来讲，做妈的，都是护着自己的儿子的，但很意外，老太君异常开明，这个疑问，在我们即将启程回广州的前一晚，得到解答。
按照常理，我们会提前向老人告别，这晚，我与朱浣在老太君房间听她讲故事。
“听说你怀孕了，恭喜你们，这是一点薄礼，算是给未来曾孙子的。”
她将一只长方形木盒放在茶几上，我并没有去接，反正也是要接受的，她是给未来的孩子准备的礼物，属于礼数，但我们的兴趣都不在这里。
朱浣道“谢谢您，阿婆”
老人看住我们“好好照顾令仪，尤其是你，你妈为了你，吃了太多苦”
她眼神转向朱浣，后者沉默。
我只能开口“会的，我们打算同她一起生活，家里房子大，她不嫌弃的话。”
“你婆婆”老人欲言又止“是我害了她呀”
我与朱浣面面相觑，我忙道“别这么说，婚姻生活，本就一言难尽”
老人摇头，一脸愧色“是我，都怪我，为了我自己，逼的她”
眼泪已经淌下，朱浣道“您要说什么”
老人涕泗横流“是我，当年，发现你父亲有外遇后，她准备离婚，带着你独自生活，甚至还带你离家出走了，是我，我跑到那里，把你接了回来，还威胁她，只要她敢离婚，就把你带走，让她一辈子也见不到你，是我害了她呀，有苦压在心里，就压成这样的病了”
朱浣瞠目无言，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祖母，像是他听错了什么一样。
良久，眼眶已经湿润，质问老人“你们太自私了，我妈，知道不知道，我妈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向来是个温顺的孩子，少有动怒的时候，今晚，还是动怒了，他的痛，我能懂
“是我对不起她，你们跟她一起住，好好照顾她，我是没脸去见她了”
她是个老人，我们要客观，再牵强的婚姻，也是当事人愿意的，怪不到旁人头上来，我忙握住朱浣的手，示意他冷静，他也是真的冷静了，但话里，还是计较的“今后我会同母亲一起生活，公司也会接管，请别再使唤母亲，家里有重大的事，叫其她人，她已经不是这家的媳妇了。”
说完，也不顾礼貌，起身道“木兰，我们走”
我看了老太君一眼，她朝我点点头。
朱浣以最快的速度奔回婆婆的房间，门推开时，婆
婆正对着镜子整理妆容，听到儿子的喊声，慌忙站起身“小浣，怎么跑那么快小心跌倒”
她走上前，胸前空荡荡的，好在穿着外套，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伸手抓住朱浣的手“你这孩子，出这么多汗”
朱浣有早已泪盈于睫，拉住婆婆的手“妈，我没事，您坐下”
他蹲在婆婆的跟前，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婆婆忙看向我，我只朝她微微笑“你们母子聊，我去后花园看看花”
走出房间，顺手将门掩上，心里既激动，又感动，像是完成了一件伟大的任务。
才晚上八点多，院子里夜风阵阵，我一时热泪盈眶，感觉生活是那么美好，我爱的人们，能够了解到对方的心意与爱，是最好不过的事，最害怕的，便是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却以为我是在害你。
我们，都是凡夫俗子。
院子里奇花异草，我迈下台阶，幽香扑鼻，走到墙
边，摘了朵木棉花放在手心，手轻轻放在腹部，感觉这个小生命来得真及时。
正愣神间，一道男声响起“看来，女孩少有不喜欢花的”
听声音，我知道是朱展颜，想起那天他那奇怪的一瞥，我稍微迟疑才转身“可不是，爱美是人的本性”
我们四目相对，他朝我微微笑“听说你怀孕了，恭喜你们”
我一阵脸红，对他的问题选择淡而化之“谢谢你，结了婚，自然是要生小孩的，你刚从医院回来”
我看他神色有点疲倦，应该是才下班。
他颔首“明天就走了，等孩子出世，我会去探望你们”
朱浣始终是朱家的人，朱展颜也待我们算礼貌，我自然以礼回之“欢迎之至”
他道“你真是个奇怪的女子”
我愕然“何出此言”
“暂时先不告诉你，改天去广州，我们好好喝一杯”
我笑“我酒量不好”
他也笑“我明天夜班，就不送你们了”
他离去，我回到屋里，他们母子已经聊得差不多。
隔天，我们回到广州，婆婆并不打算跟我们住在一起，她回到她原来的地方居住，只是不再工作，她的身体暂时是不能工作的，公司的事全部由朱浣代劳，她只在旁边指点。
我偶尔会去看她，还没到无话不说的地步，她毕竟不是一般的中年妇女，一点点陪伴，并不能感动她，说要一起住，我也是不想朱浣为难，我未必能习惯同她一起住，但我会定时陪她去看医生，其实也不用怎么陪，她有私人医生，但作为儿媳妇，这点孝心还是要有的，我并没有存心讨好她，对她好，只是因为她养大朱浣。
由于妊娠反应太强烈，我不得不叫停手上的工作，韩敏闻言，并没有说什么，只说生产后记得找她就是
了。
回到广州一月后，王晶跟介恒来看我，王晶已经有七个月身孕，走路的时候，颇显吃力。
我坚持不要人伺候，家里只有我一人在，朱浣去公司上班，家务事，都是自己动手。
只倒了杯水给王晶跟介恒，便坐下了，笑道“挺着大肚子还来看我，非常感谢，可以不用来的，我还没你辛苦”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就来了，介恒刚好也休假”
我与介恒对视一眼，他朝我微微笑“恭喜你”
我仍旧只微微笑，他能来看我，已经不容易。
我问介恒“工作怎么样了”
“还扛得住，王晶还在工作，我比想象中轻松，也重新招了人”
“那就好，你们还不打算结婚吗”
我望向王晶。
她道“暂时还没这个打算，放心，时间到了，自
然就结了”
我默然，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的权力。
聊天到一半，王晶借口累，到我床上躺着，客厅便只剩下我跟介恒，他问我“感觉怎么样”
“就是有点犯困，其它还好”
“还在工作吗”随即一笑“看我尽问些傻问题，你老公那么有钱，怎么还舍得让你吃苦”
“不是，他再有钱，也是他的，之所以休息，是反应太强烈，过后就会上班了”
他望住我“看你过得还不错，这房子，我是买不起的”
我摇头“选择他不是因为他有钱”
“记住我跟你说的，要争气”
我点头“自然”
他的眼里有凄然，我视而不见。
接下来，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借口到后山看看起了身，我也不作挽留，他回来的时候，王晶也醒了，他们一起回家，我身体不适，整个人都提不起
精神，送他们到门口，谁料，他们与韩敏碰了个正着。
三人皆是一愣，估计还有误会，我正要说什么，介恒只看韩敏一眼，转头对王晶道“走吧”
他们离去，韩敏同我进屋里，我精神不好，只靠在沙发上，也没招呼她，她主动道“那个王晶不是你们公司的吗怎么怀孕了”
我反驳“我现在是无业游民”
“王介恒怎么会来”
“同事一场，来看看”
她酸溜溜道“我看他就是来看你的”
我瞪她一眼“你说话注意点，不然给我走”
“朱浣去上班了”
我沉默。
她又道“我今天看见方中信”
我闭着眼睛“鼻子好了”
“滑稽死了，说要告我，却怎么也没动作”
我忙打断她“别说这件事了，怕朱浣突然回来
”
“知道又怎么样是他活该，想占你便宜，我要是你，就告诉朱浣，让朱浣揍他一顿”
我正要开口，朱浣的声音响起“韩敏，你刚才在说什么”
我惊慌睁眼，回头，朱浣正怒气冲冲地走过来，解着领带，我忙起身，想说什么，他已经走到韩敏跟前“我问你，你刚才在说什么”
韩敏看住我，我忙向她摆手，示意她唬弄过去，谁料，朱浣大喝一声“赶紧说，不说我查也查的到”
韩敏一赌气，将全部实情说了出来，朱浣气得脸色铁青，额头青筋凸起“这个混账，这一次，我定让他好看”
“你忍忍吧，我已经将他的鼻梁打断了”
我也忙上前，拉住他的手“是啊，别放心上了，已经过去了，韩敏教训过他了”
他转身看住我，语气责备“这么大的事，你居然
不跟我说，我都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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