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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路
“皇上仁厚。”闻公公回道，说得恳切。
余若安又问。“觉宋太妃如何”
“宋太妃上进。”闻公公道，棉雾笑了，她咧着嘴，瞧着机灵得很。宋太妃可不是上进吗她都已坐上太妃的位置了，太后也已定了，还在为太后之位谋算。
余若安睁着眼，凝视着前边一道道重叠着的门庭。“皇上待宋太妃必高于本宫，本宫理解，可免不了提防些。”
“皇上是个帮理不帮亲的人。”闻公公劝。
“倒也不是那么担忧，罢了，还是看咱们与会元的缘分吧。“余若安从腰侧的囊苞袋子里拿出一块果脯含在嘴里。
楚国，古朴宏大的府邸座落在皇城里侧，年越四十，面容依旧姣好的妇人姿态优雅地研磨着茶，脸上持着恬淡的笑。
远处亭台小小高至，上有唱小调，还有弹奏流云琴响。楚国丞相郭子兴袭了一身与阁邸相配的沐深棕蓝的大袴宽袖衣。端坐于堂间，盘脚而坐。瞧着他样儿就知其定是个老谋深算之辈。
“今日的茶倒不如往日的好了。”妇人方张口，那外的琴音就停了。
郭子兴阖着的眼攸地睁开“论何处的茶好，自当要说齐国。”
妇人笑“丞相对那齐国念念不忘，妾身在此祝丞相早日得偿所愿。”
郭子兴面色平和不变，从鼻息间哼了一声，“暴君成了两国合并之主，吾也就没有什么用了。”
“那丞相是不愿两国合并”妇人疑惑，手中茶香渐渐溢出来了。
“一山不容二虎，两国并立就是个笑话。”郭子兴遥望了那亭台戏楼，转而又传来了柔和清婉的曲调。
“那丞相是想弑君。”她与郭子兴相处多年，戴夫人出言不逊。幸四周未有旁人，郭子兴也没有生气。
端坐不移“吾不想背着恶名遗传万世。”
戴夫人倾倒了一杯，推至郭子兴面前“杀了暴君，如何称得上骂名呢”
“弑君便是弑君。暴君又如何这满朝的废物到了那时咒吾的话可就是信口就掂来了。”
“那丞相是想如何”戴夫人理裙裾跪坐，手至于膝上。
“楚桓。”郭子兴喝了一口茶，苦涩带着浓重茶味。“他来做皇上，他弑君，带楚国皇家血统，原也是楚先皇封的太子。”
“丞相英明。”戴夫人竟忘了这么一个人，已是数十几年前的事情吧，楚先皇极宠爱这个孩子，聪慧生得又俊俏。一早就封了太子，不曾想却害他去了齐国当了质子。真天意难料，时事易变。“可齐国怕不会轻易将楚桓交出。别说还是在楚国未胜齐国之前。”
“故楚国要胜，要胜的不经意，胜的损失大半，且有夺了对方主力人头。”郭子兴捏着信鸽上取下的纸于掌心。
“那也算得上立功，可自损八百，伤敌一千，可说不上来划算与不划算。”戴夫人凝眉，说来为了郭子兴一已面子，楚国军兵百姓不知要死上多少。
郭子兴这才落了视线在她身上“吾以为你同寻常妇人不同。”
“妾身只是在丞相眼中不同罢了。为人自是有几分仁心的。”戴夫人轻笑出声，温婉端庄得很。
“仁心，生为人，短短数十载，何不妨为满足自己私心一些，吾为相，护的楚国百姓多，是死的将士多，楚国的将士护得可是千秋万代啊。”郭子兴扬声，空荡荡的堂庭间回荡。听着调子，品评道，“齐国的调子也甚美，那词叫绵软灵妙。齐国哪都好，百姓也好使唤。单齐国不属楚国这点不好。”
戴夫人低头浅笑，并未应答。忽想起“丞相怎知楚桓可胜任皇上”齐国惯来没有他的郭丞相竟一直知晓。他果真不愧为丞相。
“齐国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齐国永顺帝后半世玩乐，奢纵。人臣他便是想杀就杀，质子本也该他
想留就留的，偏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封了王。虽只闲王，质子能如此已着实不易。”郭子兴又喝了口茶，转而递给了戴夫人。
“他竟如此聪慧，召回楚国岂不是留下隐患”添了清茶，又细研磨起茶来。
郭子兴再度接过茶透过水面看自己映在上侧的影子，“他不同，他不醉心于权势，与吾不同。”
“丞相就如此笃定”戴夫人发问。她还以为这世上皆是为权势所倾之徒。
“假的又如何单他一人，于齐国待至这么多年，楚国皇位就让他坐了，朝臣听服之人必吾先之于他。”郭子兴朝后招手，一位着同等颜色的小吏单跪于其侧，手扶着配刀，单躬着身子。侧耳听着郭子兴轻声吩咐。后行礼退了出去。
戴夫人递上了第二盏茶，“丞相不怕那暴君发现他虽残暴，整日享乐，却不是个蠢笨的。”
“你是指吾与楚桓互通住之事”郭子兴将原握在手心里的纸丢入烧茶水下的炭里，倾刻变成了灰。“
楚桓是他兄长，亦是楚国的皇子，每隔几日问上几句身子无恙否都是自然的事。”
戴夫人点头，那戏台又唱起了别的调。
齐国，
“皇上，臣以为虽先帝今年才薨逝，孝期如今都已过了，元辰该办还是应当办的。”太和殿上，政事民生已皆上报的差不多了，以下的便是元辰大宴的事了。吴尚书先移步上前来辨。
余白间见四下左右无人再道，增上一句“可今年旱灾起，国库并不宽裕，开宴，怕太过奢。叫百姓心寒。”
这两人一争辩，其余人更是无话了只听着。
元辰是开春前的大宴，前朝后宫都要娶在一块，有时还会叫上大臣妻子与君同乐。惯例，少不得的。虽是如此说，先皇驾崩之后，惯例不做数的都有好几个了。现下里听来就没有什么威慑了。
“元辰设办于宫中，于皇后所管，办与不办就交与皇后吧。”齐胤总结两者之间相异可取之处，不赞成
任何一方，推给了皇后。
伴着公公捏嗓声调“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他们二人相对瞪着眼睛，下了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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