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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报应么
“你觉得他这样做是在杀一人活百人”楚戈哪里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几次下来已经习惯了，没有动怒。
“对他来说算是吧，不然他的母舅被治了罪，牵连甚广，会死很多人，活着的人的命运也都会被改变。他不想这样，在他看来他拯救了他的母族和自己。”季华裳并不认同楚贺的做法，但也不是完全不认同。
维护母族，自然有维护自身地位的因素在，也有亲情在。大多数世人在亲人面前，除非遭遇了彻底的背叛，遇到事情很难一点不护着。有几人能毫不犹豫地做到大义灭亲，至少楚贺不是这样的人。
季华裳虽然没有完全把楚贺等同于曲茗薇，但也不认为他是什么好人。至少骨子里很虚伪，就拿纳侧妃这件事来说，他之前没有点头，是因为他对曲茗薇夫妻情深么
是就见鬼了，他不过是想在章帝面前装一装自己
重情义，另一方面他想让自己的岳丈放心，好把太尉府多年积蓄的人脉交给他。
可是他这一装就装了两年多，着实把自己放在了一个特别尴尬的位子。毕竟他对曲茗薇“一往情深”，就是对他的父皇不孝，何况没有子嗣他又如何继承大统呢
楚戈在她对面坐下，将她手中的册子抽了出来，放到一边“为成大事，为了保护身边的人，有所谋断是人之常情。可若要因此伤害更多的人，甚至是天下人，那便要想想你想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季华裳有些不明白，她不觉得楚戈只是想给她讲一些大道理，可是又想不出他到底要说什么。这几日他教了她很多东西，只是似乎没有一件事她的身份之下该学的，她是越来越摸不透他的心思了。
“若要做英主，做君子，便要有所为，有所不为，若是违背了底线，从长远来看，必然引致更大的祸患，那便做不了英主和君子。若要做恶人，那便要做好与恶为伍的准备，以致于你相信报应么”楚戈忽然笑了一下。
“信也不信，有时候信，是因为看到很多坏人都没有好下场。有时候又不信，因为祸害遗千年，他们当中很多还活的好好的。”季华裳就觉得害了她的人如今都还好好的。
至于他们以后会不会有所谓的报应，或者说她能不能成功，那都是后话，很可能她做尽一切也动不了他们分毫呢
楚戈多看了她两眼，有些疑惑地道“你遇见过很多坏人”
楚戈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季华裳秘密的好奇，她好像总能说出些与她该有的经历不相匹配的话。就像此刻，他很好奇，她这样的姑娘究竟能遇到什么样的坏人
季华裳从十岁起就过得很不顺利，楚戈是知道的，可以想见她在司牧监也好，在家里也好，或是在外面，都没少被人为难，可是她又不像一个会和那些人计较的人。
那些人为难过她，让她吃过苦，可是她并不记恨，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就像季家人，楚戈并不觉得她
怨恨自己的父亲和那位身为平妻的二夫人，若非他们继续为难她，她看起来也不见得会和他们计较。
那么她说的坏人都是谁
季华裳再次头疼地意识到什么是言多必失，咬着牙道“欺负过我的人多了，往死里欺负的那种也有几个，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难受了。”
楚戈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言归正题“这世上许多人将报应归咎于天意或是老天开眼，其实不然，或者说不尽然。你想，一个人要设计另一个人，尤其是后者很多时候并不简单的情况下，除了他自己，他还需要什么他还需要帮手，还需要接触许多的非常之人和非常之事，之后再运用非常手段，那么久而久之，他身边围绕着的是什么”
季华裳想了想“能帮他做事的人，还把事情办成了，自然不是简单的人。有那样的手段，一定很厉害，能答应为他做这样的事，虽然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但自己也一定是个有主意、有打算的，这样的人”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人都是有私心的，而世事不可能件件如意，时
常与这样的人为伍，便是将阴谋和危险留在了身边。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日子久了，这样的人自然更容易遭遇危险。”楚戈深深地看着她。
季华裳有些赧然，明眸垂了下来“您又想说担心我失了本心，也变成一个与阴谋和危险为伍的人吧我”
“是在说五皇弟，他杀了这些人，却并非灭了他们的家族，就算他做到了，那是道观，有朝一日，到了对立的那一步，其他的道人会不会唇亡齿寒，不肯站在他那一边还有他的母族，当真会因为他保护了他们而心生感激么”楚戈点到为止，剩下的留给季华裳自己思考。
他们会视作理所当然吧季华裳慢慢地点了点头“他们会觉得永王爷这么做，也是在维护他自己的利益，而不是为了他们。而下一次再发生了什么，他们依然会把希望寄托在永王爷身上，可惜欲壑难平，日子长了，当永王爷没有做到，他们就会觉得他不知感激，甚至成为他的阻力。”
对于上位者来说，任何人都可能是助力，可能是
棋子，不见得就会和自己的亲人亲厚。古往今来，甚至还有为了确立自己的威信，刻意“大义灭亲”的。
齐家的人向来张狂，不会体谅楚贺的不易，现如今他们还是楚贺的助力，焉知他日不会成为楚贺的绊脚石，甚至对他不利
“何况做的多，错的多，他永远不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他以为能杀人灭口，可他并没有找到账册，就意味着这个秘密依然可能泄露。而他手下的人也会看到他的手段，就算为了自保，不和他公然作对，也多会留一手，以备他日保命之用。”楚戈见他的话起到了作用，对季华裳点到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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