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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昭王
季华裳像是被吓住了一样，讷讷地点了点头，跟着丁夜离开了那间屋子，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因为她知道，柳靖的那声“王爷”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季姑娘，王爷的身份属下是说，他是昭王殿下，他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是老主子就是陛下定的规矩，所有人都不能说。你见过永王爷了，他也不能告诉你，还有孟小爷，他也不是故意不说的。”
待走远了一些，丁夜就开始絮絮叨叨地不停地解释起来，他看着季华裳的样子，以为她是被吓着了，也是被伤着了。
其实季华裳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有些事如果一开始就定好了规则，后面无论再艰辛、再难过，都过得去，最怕的还是突如其来的剧变。
尤其她是一个有秘密的人，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
如何用季华裳这重身份和楚三爷楚戈相处，如今她又要与昭王殿下相处了。
在这当中，她会不会又流露出别的异样，她会不会因为昭王这层身份，而在一举一动中透出她曾经最熟悉的曲茗悠的影子她不知道，她真的难以掌握。
“他是王爷，我能说什么。”季华裳紧张地掩饰着，却让这种慌乱看起来更像她该有的反应。
丁夜暗暗舒了口气“你不要紧张，在外面还叫他三爷就好。他待你是不同的，很多话眼下不好说，不过你早晚都会知道的，总之信任他就好了。”
季华裳小鸡啄米似的点了几下头“刚才那位小将军是那天在曲府里见过的那位吧看起来他和三爷很熟。”
丁夜看看她，没打算瞒她“他们七八岁的时候就常在一起了，柳将军是柳相的二公子，自小就在宫里做伴读。柳相这个人看着跋扈，其实对着他欣赏的人，是很好相处的。相爷一直很照顾三爷，不过两年
前，因为总之发生了一些事，他们就疏远了。”
季华裳立刻就想到了是因为什么，紧张地捏了捏手指“三爷一直很在意粮马，又和柳将军这么好，他上过战场么”
“上过，陛下允许的，不过不是明着去的，是以运送粮饷的名义，之后他和柳将军并肩作战，斩杀了敌首，还烧掉了他们整整一个冬天的粮草，好不威风。总之他和柳将军的关系特别好，就像异姓兄弟一样”丁夜那时候随行在侧，回想起来心潮澎湃。
季华裳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开始的时候她存着打探的心思，害怕因为他和柳靖的关系影响她的计划。可是听着听着，她入了迷，她没有想到他还有那样的一面。
不过一切也不是毫无迹象，他刚刚放火烧山的时候，还有他之前展露出的身手和果断的判断，都告诉她，他不是一个只能运筹帷幄的书生。
可是从前楚戈选择了蛰伏，或者也不见得是蛰伏
，也许他原本没有想过会有重新走上朝堂，和楚贺一句高下的一天。
不是每个人的经历都要派上用场的，他那时或许只是因为喜欢，因为不想辜负北疆千千万万的降世，才选择了那一切。
她不觉得他曾经的恬淡冷静是装的，他那时就该是那样想的，可是后来呢，是什么改变了他，让他做出了新的选择野心不是没有，可当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季华裳不敢说楚戈的变化和她有关，可她隐隐觉得这层联系是存在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可以如此确定，可是刚刚
她忽然感到很慌，很乱，这种感觉比孟成安对她袒露心意是更甚，或者这根本就是两种不同的感觉。这两种感觉究竟一不一样一定是不一样的，可是是怎么不一样的
季华裳不记得丁夜是什么时候把她送上马车的，
来的时候楚戈和她同车而行，回去的时候楚戈和柳靖一道骑马，马车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了什么，等重新回到了客栈她才渐渐找回了知觉，因为神情恍惚，她没有留意到柳靖看着她时诧异的眼神。
那是一种惊异和熟悉，还有一种奇特的洞悉，季华裳如果看到了那一眼，她可能会感到毛骨悚然，可是她终究没有看到。
之后季华裳以一种极其拘谨的方式和楚戈相处着，楚戈没有再隐瞒此次出行的目的，他将陶齐和账册的事几乎全部告诉了季华裳。
只是这件事进行的并不顺利，陶齐将账册藏在了襄城城外的一处道观里，然而墨云带人亲自去寻时并没有找到，据说他们到时，那里的人已被屠了个干净，道观也被付之一炬。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楚戈正在教季华裳看年后要送往北疆的粮马安排名录，教她到了襄城之后如何行
事，好像他还是那个楚三爷，一点也不曾变过。
然而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他沉默了很久，那座道观在襄城久负盛名，上上下下一共六十余口人就这样丢了性命，仅仅是因为几卷被一个外人偷偷藏匿在观众的账册。
那些道长和道童想必到死都不知道灾难发生的真正原因，而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就是楚贺，那个在朝野间八面玲珑、和善无双的人物。
“王爷在想什么”季华裳轻声问道。
楚戈默了一会儿，平淡的语气中透着些许苍凉“从前就知道他是个狠辣的人，但想着他在外面即便是为了名声，也会存着几分和善。没想到如今还未到图穷匕见的时候，就痛下杀手，还如此牵连无辜。”
楚贺杀的不是普通人，而是道人。大周普遍笃信灵学，而道人是灵学的核心，人们普遍认为他们能与神明相通。楚贺连道人都不放过，显现的不仅是他的狠辣，还有他神挡杀神的决心。
“或许在永王爷心里，这么做是对的，他或许觉得这是杀一人而活百人，甚至是千人万人，他不觉得自己有错。”季华裳心情复杂地道。
皇权争夺的残酷从来不是儿戏，季华裳不觉得楚戈会天真地以为这一切可以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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