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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线一触再触
“我现在没法想那么多，何况用不了几个月就要离开这里了，我小心些，总是可以平安度过这段日子的。”
季华裳的确怀着些侥幸，可要为难她的人如果是万燕歌，林朝在帮过她之后，万燕歌知道原委之后，还会放心让林朝来害她
而究竟要对付她的人是不是万燕歌，她之后也自有方法试出来，总之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她会有办法的。
之前被压下去的念头不知又从心底里哪个角落钻了出来，他对她是不是管的太宽了作为一个尽责的下属，不就是应该为自己侍奉的人解决难题么他对她的帮助和偏爱，是不是超出了一般人护犊子的界限
季华裳曾经以为，他偏着她，是因为她刚刚入府，又是这里目前唯一的女子，年纪又不大，他起了栽培之意，可是日子久了，她就渐渐把这样的想法否定了。
她这样想的时候，近在咫尺的男人一直没有开口，静默到她以为他认可了她，或是不打算和她计较了
，毕竟如何救季华英是她的家事。他意思意思，关照几句，也就过去了。
不曾想，楚戈的样子却像是将积蓄了许久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出来似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知不知道有些事儿一旦做了，就只能不停地做下去，再也无法收手了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再这样下去，直到做了无法挽回的事，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您你我不懂您的意思，我又没做什么，难道保护自己也有错么”季华裳强命自己维持着义正言辞的姿态，其实她心里有多虚，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不是真正的季华裳，自然不是个没见识的。都说侯门大宅里娇养的女儿家，即便到及笄都未曾出过几次家门，也不见得比寻常人家走南闯北的小子少了多少见识。
这并非全是因着读书习字，有夫子教养，更因那盘根错节的家族和世交人情经历早已成了长辈们挂在嘴边的戏本子。寻常人几辈子都经历不到的东西，到了内院里都加上了长辈们的经验之谈，流入她们耳中。所以饶是她们面上如何端庄娴雅，心里的勾勾绕绕都已宛如山峦丘壑。
他说的话，她自然是懂的，可她不得不承认她一
直在回避，一条道走到黑，会是什么下场，她没有经历过，但她听说过无数个先例。
“西林海，你以身涉险，是为了得到我的信任，进入楚府。绣台赛，你揭穿季华秀舞弊和雇马匪劫掠你，这都是应该的，可你用巧技使绣像起火，就是利用天意去扳倒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女子。这一回你明明可以向我开口，却偏偏要用林朝独子的下落要挟于他。”
“那么以后呢，遇到跟你仇怨更大的人，或是你更想做的事，你又会做出什么没有人一生下来就心狠手辣，底线都是一次又一次地不断突破的，若是有一日你做了极恶之事，你可有想过以后会如何”
双眼不觉之中蒙上了一层泪光，季华裳甚至感觉到眼前隐隐泛着红丝，不是被他刺的，而是心底那个一直被她压抑的声音，正在一点一点被他唤醒。
“到那时候你身边的又会是什么样的人一桩桩，一件件，一个局之后又是另一个局，你又待如何你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可到了那时，你若再想心软却是不能了，你只能”
“无毒不丈夫。”季华裳白着脸，下意识地抖着声音说道。
人一旦有能力做出极为恶毒的事，身边的人和事
都会随之改变，她想要变好，便不再是自己一个人能做决定的，接着就只能继续为恶，而且只会越来越恶毒。
这样的人只有两个下场，极少数会成为令人惧怕的人上人，午夜梦回，连自己都惧怕自己，而对大多数人来说，等待他们的只有万劫不复。
无毒不丈夫
楚戈像是被什么触了一下，他以为季华裳会说出些别的，就好比“变得越来越可怕”这样的话，却不想她直接说出了这五个字。
楚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还有哪里有些熟悉，可那只是一时的感觉，他没有多想。话说到这样的地步，只要她知道错了，然后适可而止就好。
“季华裳，我不想让你成为一个行事下作的人，趁着能回头之前，收手吧。你想要的，用别的方式一样都可以得到。何况到了那一步，你当真能做到无毒不丈夫么”楚戈似乎是在承诺什么，但更明确的是警告。
在他眼里，季华裳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都要早一些提点她，改了就好了，不改收拾一顿，再多盯着点儿，也就好了。
他不相信她会变成十恶不赦的人，他也不会放这
样的人在身边，可对她，他甚至不想她沾上哪怕一点这样肮脏恶心的事。
“我记着了，以后不会了，不过这一回做都已经做了，之后只能向林爷道歉了。谢谢三爷提点，给您添麻烦了。”季华裳忐忑地说道。
“不至于，以后记住了就好。你妹妹就在西林海之北的一座山上，丁夜能带你去，不过林朝那老狐狸应该也快得到消息了。等人救回来了，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只管开口。”楚戈见她听进去了，神情缓和了下来，叫了小厮进来奉茶。
两盏茶放在一张小桌上，淡淡的茶香从中泛起，即便是不懂茶的人闻了，也知那是上品。季华裳却是半点心思都无，她还沉浸在他方才的话里，久久无法走脱出来。
有些情绪需要梳理，她想要快点脱身，可茶刚刚上来，她硬是说不出告辞的话，又想起一桩事儿让她有些愧疚。
“三爷，早先我去送永王妃起行，她想要撮合您和万姑娘，特意问了我几句话，不知道答的合不合适，会不会又给您添麻烦。”
“她都问什么了”楚戈微愣，曲茗薇要撮合他和万燕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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