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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路不明，他不吃
季华裳没立刻回话，把饭菜端进去，在桌上摆好了才道“刚过来，见万姑娘在，就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你是这府里的人，她一个外人在这儿有什么打紧的，你若是有要紧事，被她耽误了可不好。”楚戈坐下来，一眼就看见那四小碟子酱菜。
“没什么要紧的，就是这几天忙着和王妃娘娘周旋，马场那边疏忽了，我这两天要过去看看。”季华裳惦记着运送贡马的路子，想趁着这个机会摸清楚了，这次过来是想和他打个招呼。
曲茗薇那边她要顾着，可她也不能全为了过去的仇怨活着，该长本事的时候还得长，不然她岂不成了为着曲茗薇活了
季华裳见他连筷子都没碰，坐在那儿似乎在出神，就以为他在想万燕歌，其实她挺好奇他对万燕歌的心思究竟如何的。
万燕歌容貌秀丽，气质绝佳，就是与公府中的千金比，也不会被比下去，他到底是个男子，又对万燕歌平日的作为颇为欣赏，应该是有些想头的吧
虽然他们都知道万燕歌在帮万家做事，有些多半是见不得光的，可是这些个高门不都是如此么，除了一些生性柔弱温婉的，只是手段不同罢了。他应该早就习惯了，至少不会反感才对。
也就是说他应该也对万燕歌有意，至少有几分好感，只是他和万燕歌一样，都碍于身份，不能说出来，更不能做什么，也是可怜可叹。
想到这儿，季华裳忽然对他同情起来“万姑娘心意可贵，您体谅她，府中上下都看得清楚，是不会犯忌讳的。”
楚戈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琢磨什么，他眼锋一移，落在门口高几上的食盒上停住了，仍旧未发一言。
季华裳楞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转身就去拿食盒“是万姑娘带来的吧刚没看见，这就给您摆上。”
季华裳动作麻利，提过食盒，打开来就往桌上摆，她送酱菜来就是个昏招，出门没看黄历，她现在就是把御厨做的菜端上来，也比不上这食盒里的吃食。
可还没等第一盘紫芋糕端上来，楚戈就拿起了筷子，轻点了一下装着白玉菇的白瓷碟子“这不像是府里的东西。”
季华裳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这些是我腌的酱菜，要是知道万姑娘会带吃食过来，就不带来的，我这就端走。”
她带酱菜来的确有别的心思，可她的想法再多，也不能挡了他们二人郎情妾意。
他们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的不容易，等万燕歌定了亲，就更不容易了，恐怕连见一面都难了，她不能做那没眼色的人。
季华裳想着就去端那几碟子酱菜，手背上却被筷子敲了一记，接着手边的食盒也被冷冷地瞪了一眼，弄得她停在那儿不上不下的。
“来路不明的东西我不入口，和内院的管事说一声，以后不要放进来。还有，我不喜欢多面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么”楚戈忍了半天，忽然冷声道。
季华裳拿不准，被他盯着看，目光控制不住地有些闪烁“这不是万姑娘带来的么，怎么就来路不明了您的意思是这八成不是万姑娘做的，她家的下人过了多少手都不知道，您怕他们有歹心”
“算是吧。”楚戈很是无奈，面上却没流露出多少，夹了口白玉菇，待嚼得口齿生香下了肚才道，“倒是爽口，等到了亦都，在府里也腌一些。”
“是。”季华裳应了，想着可以顺带把话递出来了，“您看这样的酱菜能不能用在”
话未听完，楚戈眉心微紧，竟然有些不耐地下了逐客令“案上的匣子你拿走，回去好好练练你的字，若到了亦都还是老样子，就去领家法。”
“啊是，那我下回过来再和您说酱菜的事儿，我先去”他是主，而她和仆没差多少，季华裳不能驳他的意，却将他腹诽了百十遍。
这人真是越来越挑剔了，明明惦记着万燕歌，却不吃人家带来的东西，吃着她的酱菜，却连句整话都不让她说。她也曾经当过主子，也不见什么时候像他这么难伺候。
“你的秘密我等你自己说出口。我的身份，等到了亦都自会告诉你，不必和不相干的人打听。好了，退下吧。”楚戈低头饶有滋味地吃着酱菜和鱼粥，再没给她一个眼神。
按理说他没有必要猜测季华裳的心思，手底下办事的人那么多，要是各个都需要他猜，他早累得驾鹤西去了，可是偏偏他就是在意她的想法。
这种苗头不好，虽然因为生母出身不高，他到不了楚贺的位置，可是他的婚事也不能随心所欲，他就算娶上十回，也娶不上季华裳这样的。
除非有特殊的机缘，唇角微勾，楚戈自己都未能察觉他此刻在笑，他只是觉得一切都越来越有意思了。
季华裳一出来就把门掩上了，她不知道那位楚三爷正笑得像只狐狸，只觉得自己不痛快，为什么每次都要猜他的心思，还是些和她无关的心思，就不能让她沉下心来好好做一番事儿么
她出了楚府，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打开匣子看了看，果然是一整套的文房四宝，哼，让她练字，她是装的，故意写不好以掩藏字迹，他没看出来吧看起来老神似的，还不是被她瞒住了
总之她不担心练字交不了差，倒是这次过来她想提一提把酱菜加入军粮供给的想法，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他莫名其妙地顶了回来，看来还要再找机会才行。
不过他刚刚不要找不相干的人打探他的身份，是什么意思她这两天只向玄清子打探过，而那家伙还故意卖关子，没有说难不成他看到了她和玄清子在一起，还认识玄清子
季华裳站在街角正寻思着，没有留意到一道娇小的身影正向她小跑过来，直到听到声音才回过神来。
“大姑娘，您在这儿啊，快回府吧，大老爷和大少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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