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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林晚记得那时候每次一放学她总是第一个离开教室地人,然后爬到图书馆楼顶地天台,看着人群像游鱼一般从不同的教室出来然后汇集到校门口,流向不同的路口消失在远方。夕阳在她的身后,她常常看着那些人想象着他们会回到什么地方,甚至好像一闭上眼,连自己也跟那些人一样。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和同伴聊一些发生过的趣事或是课堂上老师的授课内容,然后在不同的路口笑着挥别。
“明天见,林晚。”
“明天见。”
她甚至能够想象自己说再见时候的样子,脸上一定充满了对于即将到来的明天的期待之情,那是幸福溢出来的感觉。推开家门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厨房里穿出刺啦刺啦的炒菜声,还有母亲围着围裙在砧板上切菜的声音,砰砰砰砰充满着节奏感。她轻
手轻脚的走到桌上看着美味佳肴,忍不住偷偷拈起一块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幸福的品尝着来自母亲的美味佳肴。
“洗手去。”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的母亲正好看到了这只偷油吃的小老鼠,假装生气的驱赶着。小老鼠嘿嘿一笑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大摇大摆的洗手去了。过了一会儿,男人从外面回来,公文包放在柜子上站在门口换鞋。
“爸爸回来了,可以开饭了。”女孩儿开心的喊道,拉着爸爸的袖子一家人坐到餐桌上开始用餐。
“今天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
“丫头上学怎么样”
“我也还不错。”
“晚上下班路过超市的时候碰到大减价,买了好多你们爱喝的饮料和零食。”
一家人彼此问候互相关心,吃过饭后,男人主动去厨房收拾碗筷,小姑娘回房间温习功课,妻子微笑着
替他们洗之前换下来的衣物。小姑娘学习累了的时候,母亲会为她端去一杯热好的牛奶,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让她休息一会儿。
“如果我生在这样的家庭该多好啊”程林晚站在天台上,看着空荡荡的学校轻声说道,眼里溢出来的都是落寞。偌大的天台上她的身影看起来格外单薄,她每天第一个出教室却永远都是最后一个离开学校,看着这个学校从安静到喧闹的人声鼎沸,再到三三两两冷冷清清最后归于沉寂。你知道万籁俱寂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就是你明明站在世界的中心却仿佛置身于世界之外,只剩下你,甚至连风声都没有。那感觉让人濒临崩溃的边缘,让人有些抓狂,你不顾一切地想做些什么来寻找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最后才发现一切都只是徒劳,你什么也找不到,什么也不会出现,你像个被孤立排挤的边缘人一样,生活在和大家一样而又截然相反的世界里。
直到门卫大叔开始锁门的时候,程林晚才会慢悠悠的从天台下来,背着书包一言不发的朝着校门走去,
紧紧的抿着嘴唇,那样子像极了孤注一掷的勇士,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平白生出几许悲壮之意来。
校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司机小林站在车旁等待着,他站的笔直可是看起来并不着急,他已经习以为常对于这位小姐总是最后一个出来。远远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夕阳下拖着单薄的身影,小林一时有些动容,同样是程家小姐,可是待遇却完全不同,十分钟之前他刚把姚思母女送到程先生那里,先生在外面有应酬,这种场合他一向都是带着姚思出场,相比之下别院的那位夫人就格外冷清了,常年不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院子里。对于这些豪门家的事,小林不敢多说怕自己引火上身,招来无端的麻烦,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赚钱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小林来程家的时间并不长,他最近才来的,对于程霄和林茵之间的往事也并不知情,只是知道先生每次去别院似乎都不欢而散。
程林晚和程樱不同,程樱是活泼的爱闹的有时候还
会捉弄他,可是程林晚却是礼貌又疏离,比如现在小林上前想要帮她拿书包。
“三小姐,我来吧”
“谢谢,不用了。”程林晚淡淡一笑,十分自然的后退了一步,却又不会让人尴尬难堪。那笑容极淡,可是在这样一张清丽脱俗的脸上也是好看的。
程林晚坐在车上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愣神,车窗摇了下来,小林透过后视镜看着她的侧颜,她手肘撑在车窗上拖着腮,晚风吹起她的长发,晚霞的余晖里那张精致的脸很容易让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念念不忘。车里很安静除了风声再没有其他的声音,小林试图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安静的氛围,可是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这位小姐身上的气质太过清冷,最后他并不高明的说道“夫人在家等着呢”
程林晚的眼眸闪过一丝奇异的色彩,从窗外收回视线,小林看着后视镜的画面突然心里一揪暗自恼怒自己不该说这个,三小姐和夫人之间的母女关系并不算亲密。可是刚刚那一刹那他觉得林晚是惊喜的或者说
她是期待母亲的等待的,那眼神转瞬即逝,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小石子,激起一阵小水花又归于平静。
“她不会等我的,没有人会等我。”程林晚重新看向窗外,她的声音轻盈而空灵,却无端端的让人心里一疼。小林的心脏像被一根细细的银针刺了一下,他突然很想为这位小姐坐些什么,可是他知道自己什么也帮不了她,他只是一个司机而已。
车子很快就到了别院,小林下车替它打开车门,程林晚站在一旁看着他突然轻声说道“谢谢你。”
小林以为她是谢自己接她回来,随即不好意思的说道“应该的,这都是我的工作,小姐不用说谢。”
程林晚轻轻笑了下说道“谢谢你刚才的话。”说完就转身走了,留下不明所以的小林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自己在车上说的那句话。真是一位善解人意的小姑娘啊小林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感叹道,快进门的时候程林晚转过头笑着对他挥了挥手。小林也笑着对她挥手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不合
规矩,尴尬的放下了手上了车,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
母亲总是坐在二楼的房间里,李婶听到车子的声音从厨房跑出来,正好看到刚进门的林晚,李婶儿笑着说道“小姐回来了,快去放书包,马上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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