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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依旧带着那种特有的、略带嘲讽的腔调，但话语里的专业性却毋庸置疑。
“主次要分明，别搞得跟大杂烩似的。”
“这个颜色太跳了，压不住场子，换个柔和点的。”
“高低要有错落，死气沉沉的像什么样子？”
“这里太空了，加点尤加利叶试试……嗯，对，就是这样，感觉立刻就出来了。”
林宸像一块海绵，快速吸收着这些知识。
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加上心思缜密，很快就掌握了基本的技巧。
虽然动作依旧谈不上优雅，但思路却渐渐清晰起来。
他开始尝试着自己搭配，偶尔也会征询大卫的意见。
大卫大多数时候只是靠在工作台边，双手抱胸，看着林宸忙碌，偶尔才出声指点一两句。
他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眼神却在那些花朵和林宸专注的侧脸之间游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夕阳的光辉透过玻璃门，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店里的暖光灯早已亮起，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温暖巢穴。
终于，在时钟指向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林宸放下了手中的最后一支作为点缀的满天星，长舒了一口气。
眼前，一个以深红色玫瑰和白色百合为主体，点缀着淡紫色风信子和翠绿尤加利叶的花艺作品初具规模。
虽然比不上大卫随手做出的那些精致成品，但也像模像样，透着一种略显生硬却饱满的美感。
“搞定。”林宸看着自己的作品，心里谈不上多满意，但至少完成了教学任务。
“嗯，还行吧，勉强能见人了。”大卫走上前，煞有介事地端详了几秒，给出了一个不算刻薄的评价。
林宸没理会他的评价，从口袋里摸出两枚金灿灿的硬币，放在了工作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按照约定。”
大卫毫不客气地将金币收起，在手里掂了掂，笑容更深了。“合作愉快。”
林宸看着眼前这个花费了数小时才完成的作品，又想到那天需要布置整个古堡，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古堡里别说像样的花材，就连一把趁手的剪刀估计都难找。
他看向大卫，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大卫啊，平安夜，我估计还需要弄不少这样的玩意儿来装饰场地。”
他指了指那个刚完成的花艺作品：“古堡里那些工具，你知道的，实在是不咋地，用着不得劲。”
大卫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亮了亮，立刻就懂了林宸的意思。
他双手一摊，故作随意地说道：“这有啥难的？你到时候直接来我这儿弄呗。地方宽敞，家伙事儿齐全，花材也都是最新鲜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点儿生意人的精明：“不过嘛，你也知道，我这插花室，还有这些宝贝材料，借给你用，总得有点表示不是？”
“开个价。”
林宸很干脆。他知道跟大卫打交道，绕弯子没用。
“爽快！”
大卫打了个响指：“看在老主顾的面子上，场地使用费加材料费，给我五枚金币，聚会的那天早上，从开门到中午十二点，这地方连带所有材料，随你用。”
“成交。”林宸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五枚金币换取几个小时的便利和充足的材料，这笔买卖不亏。
“行，那就这么定了。”大卫脸上的笑容显得真诚了几分：“聚会那天一早，我把最好的材料都给你备好。”
目的再次达成，林宸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
“谢了。”他朝大卫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慢走，不送。”
大卫靠在工作台上，目送着林宸推门离去，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他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拿起一枚刚刚林宸完成作品时剪下的玫瑰花瓣，放在指尖轻轻捻动，眼神晦暗不明。
林宸走出花店，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驱散了室内残留的暖香。
回到城堡，林宸正打算好好休息。
“卧槽！”
心脏猛地一跳，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门口的光线本就昏暗，那人影佝偻着背，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老旧雕塑，悄无声息地杵在那儿，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反而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是老陈。
林宸定了定神，强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惊吓感，心脏还在“砰砰”乱跳。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老陈，你走路怎么没声儿的，吓我一跳。”
老陈微微欠身，声音一如既往地恭敬，甚至带着点陈旧的沙哑：“抱歉，先生。看您在思考，不敢打扰。”
他的脸依旧藏在暗处，看不清表情，只有那份过分的恭顺，在此时此刻显得有些突兀。
林宸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看着眼前这个忠心耿耿，却又总感觉隔着一层迷雾的管家，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老陈隐藏在阴影中的轮廓，语气带着几分斟酌和真诚：“老陈，有个事儿跟你说。”
老陈微微抬头，似乎在等待下文。
“是这样。”林宸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想邀请你一起来参加城堡的聚会，人多也热闹点，你看怎么样？”
邀请一个管家参加主人的私人聚会，这在平时可能有点奇怪，但现在是非常时期。
老陈似乎愣了一下，佝偻的背脊似乎更弯了些，阴影中的脸庞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像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更多的是那种标志性的恭顺：“先生费心了。能得到先生的邀请，是老陈的荣幸，我一定会准时参加。”
他的回答很得体，也很符合一个老管家的身份。
但林宸总觉得，那短暂的停顿和语气里细微的异样，似乎隐藏着什么。
不过眼下，他没时间深究这些。
“好，那就这么定了。”林宸点点头，心里稍微松快了些，至少解决了一个朋友名额。
……
简单的早餐过后，林宸坐在餐厅里，看着窗外依旧阴沉的天色，紧迫感再次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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