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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仿佛突然闭塞了般，片场的喧嚣缓慢远离，叶甄的脸清晰又美好。蛋糕上闪烁的烛光跳跃着，她的眼睛和嘴角的弧度，熟悉得让言昭恍了神。
人的记忆如同捉摸不定的幻影，潮水一般涌入言昭的脑中，他准确地找到了那个相似的场景。
他感觉自己像回到了二十三岁那一年。
那时，言昭虽然拿了金翎奖最佳男配，但还只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男演员。他在镇州影视城拍戏的时候，也经历了他的生日。
那可能是言昭印象最深的一个生日。
叶甄没有事先告诉他，言昭只以为她还在首都戏剧学院上课。没想到她请了一天的假，特地飞到影视城来找他。
那天，言昭的戏正好在白日都已经拍完。他接到叶甄的电话时，听得她支支吾吾地说：“言昭……”
“嗯？”言昭认真地听着，在想她是不是要祝自己生日快乐。
结果，叶甄的声音略压低，听上去有些不好意思：“我在镇州影视城迷路了。”
言昭这才明白叶甄原本想给他一个惊喜，却在偌大的影视城中找不到方向。
“阿甄，你站在原地不要动。”言昭知道叶甄遇事也会很镇定，他问，“四周有什么风格的建筑，一定要说仔细。”
“我应该走到民国城了。”叶甄说，“我看见了石库门，有个剧组在拍戏，附近还有个教堂。”
言昭的心一松，既然有剧组在拍戏，就说明有镝灯或者钨丝灯，他开口：“往有灯的地方走，不要怕。”
“我没怕。”叶甄逞强道，“这里很亮。”
言昭也不拆穿，他一笑：“那你等我。”
“嗯，我等你。”
言昭没有挂电话，一边跑一边让叶甄说着话。叶甄只听到呼呼的风声和言昭急促的呼吸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她站在有亮光的地方，耐心地等待着。
因为她知道，不管她走到哪里，言昭总会找到她。
等到言昭跑到民国城的时候，叶甄已经站得腿脚发麻了。剧组准备收工，她身后的大功率聚光灯突然灭了，周围跟着坠入黑暗。
下一秒，叶甄立刻被一个温热的怀抱拥住，言昭的声音透过夜风传入她的耳朵：“不要怕。”
叶甄把头埋进言昭的怀中，轻轻嗯了一声，安定又平静。
他们两个一人拿着一个手电筒，白寥寥的灯光照亮了前方的路。穿着现代的服装走在民国城中，有一种时光交错的感觉。
“你是不是翘课了？”言昭扭头看了过来。
“我有请假。”叶甄不满，“为了来见你，我还少掉了明天排练的机会。”
叶甄眯起了眼睛，“要是我在剧场表演的时候出错了……”
“那一定都是我的原因。”言昭接着她的话往下说，“当然，阿甄的表演绝对会很完美。”
他们一边聊一边走到了镇州影视城一家开到凌晨的餐馆，会有很多群演下戏之后来这里吃饭。老板是个热心肠的人，对那些缺钱的龙套演员会适当降低价格。
点了几个菜后，他们走进了一个包厢，叶甄把言昭按坐在椅子上，然后让他闭上眼睛，表情神神秘秘的。
言昭自然会全部照做，他只听到叶甄一个人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但言昭知道，她今天的任何行为都只会和他的生日相关。
在叶甄终于准备好后，对他开口：“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听到这句话后，言昭缓缓睁眼，头顶挂着的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芒，降落在叶甄的脸上，柔和的轮廓下是发自真心的微笑。
她笑得纯真，捧在手中的是她实验了多次才做好的生日蛋糕，奶油上认认真真地写了几个字。
叶甄的声调提高，声音温柔。
“生日快乐！言昭。”
言昭的眼神游离，眼睛却片刻没有离开叶甄。叶甄把蛋糕举起在他眼前晃了晃，“言昭？”
一群剧组工作人员跑了出来，围到了言昭和叶甄的身边，冲着言昭大声喊：“生日快乐！”
声音争先恐后地挤入言昭的耳朵，将他从方才的走神中拉出。
与记忆重合的画面再一次出现在眼前时，言昭难免有些失神。陷入回忆的他马上就意识到，现在他处在《危战》的片场。
面前站着的是他的叶甄，只是因为某些原因遗失了对他的记忆。
言昭露出了一个笑容，真诚地感谢剧组的人：“谢谢大家。”
“今天也是叶甄杀青的日子。”导演秦风宣布，“现在收工！”
后勤早就定好了餐点，新鲜的饭食在等待着大家。虽然疲惫，剧组人员的热情不减，他们很快就围在一起，分蛋糕、吃夜宵。
被挤到中间的叶甄和言昭一起切下蛋糕，分给大家，留给他们的自然所剩无几。
“我……减肥。”叶甄不吃蛋糕的理由蹩脚，其实她只是不想抢了寿星的风头，怎么能让他一口蛋糕都没吃上呢？
“你减肥还喝糖水？”言昭提起了前几日停电的时候，他们一起去店里喝糖水的事情。
叶甄噤声，她早就得出言昭极善言辞，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总有办法让她无力还嘴。
“11月3日对我们来说都是很特别的日子。”言昭一语双关，眼睛扫向叶甄，“对吗？”
“对。”叶甄点头。
听到叶甄的回答后，言昭泛起了笑容：“那就一人一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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