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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小子,你家渊娃子从山上滚下来了!我已经送去林大夫家了,你快回家看看!”来人穿着青色的短衫,面色焦急地喊道。这个被叫做瀚小子的男人对身边的两个小少年说了几句话便急匆匆的向村中的林大夫家跑去。
“林大夫,渊娃子怎么样了?”一个年约五十,长着一撮白胡子的人拿起脉枕放在在床上昏睡的人的手下,伸手探向那人的胳膊。
“没什么大问题,头部有些淤肿倒也不是特别严重,好生照顾就是了。瀚小子跟我去拿药。”
“好的,林大夫,我待会儿就去。”一边说着一边朝大门走去,等到这个高高壮壮、面色黝黑的汉子出声应和的时候,那大夫已经出了门。
他匆忙地从床头掏出几十枚铜板揣在身上,正要踏过那摇摇欲坠的门框,迎面走来一个三十岁多点,长相清秀的男人。
“瀚小子,渊娃子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杨么么,林大夫说是要静养些日子,我正要去抓药呢。”
“没事就好,你快去吧,我去看看渊娃子。”
“诶,谢谢杨么么,那我先去抓药了。”这汉子赶紧追上林大夫的步伐向他家走去。
“你把这五包药拿回去,三碗水煎成一碗,一日两次。再把那边的草药带回去每日敷上两次,好好养上一段时间就行了。”
“多谢林大夫。”黑壮的男子一手拿起药包,另一只手从袖口中掏出所有的铜板递给林大夫,可林大夫却没有收下。
“不用这么多,放下二十个铜板就够了。剩下的钱给买些吃给渊娃子的补一补吧。”说着,就将黑壮的男子推出了门外。
林家本就不是多富裕的家庭,一年里靠着林父与林瀚种着三亩水田、四亩旱地,再加上林夫郎和林家二娃子林澜养些鸡鸭、做些针线,可要养育四个孩子的开销加上林夫郎生育林四娃受损的身子,已经将每年的收成耗费一空。
待到林瀚13岁时,林父林姆看着破旧的门窗和一下雨就四处漏水的屋顶,又顾虑瀚小子到了快要成亲的年纪,林父林姆终于决定将屋子推到重建。林父从墙角处挖出存钱的罐子数了数,只有一贯钱加上一些零散的铜板。家里有两个小子,林父想着怕是要盖三间大屋,可这样一来银钱就不够。林父就收了一两银子代替隔壁村的小子去服徭役,可没曾想到,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林夫郎得到消息后,本就不甚康健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缠绵病榻又耗费了两百多个铜板,最终还是去了,这屋子自然也是没建成。
这个黑壮的男子是林家大哥林瀚,自从林父和林夫郎去世后,林瀚就成为了林家的大家长,一家人的生计都扛在他的身上,所幸这两年风调雨顺,田地里的收入将将能够温饱,他独自一人艰辛地拉扯着几个弟弟长大,躺在床上看诊的就是林家四娃林渊。。
林瀚今年16岁,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子都可以当爹了,哪里像他还是光棍一条,一般的人家都是15岁成亲。但这三年来,林瀚辛苦种田,就算加上他打短工挣来的铜板,也只够勉勉强强拉扯着几个弟弟,哪还有钱娶夫郎呢?那破败的屋子和一串的“拖油瓶”看在哪个娃子家都不会觉得是好人家,林瀚也就一直没成婚。
林瀚拎着药向自家的田地走去,盘算着口袋里剩下的铜板,今年的粮食还要吃上四个月,家里的余粮却已经不多了,这日子可真愁人。
“大哥,四娃没事吧?”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问道,旁边还有个稍矮些的少年同样关切的看着自家大哥。
“二娃,你把这些要来回去煎了,三碗水煮成一碗给四娃喂下,我和三弟晚些回去。林大夫说将这几副药喝了就没什么大碍了。”
“诶,我这就回去。”被叫做二娃的少年接过大哥手上的药家去了。
“三弟,我们将这些草拔了就早些回去。”
林渊恍惚中听见人说话的声音,什么小子娃子的,究竟是什么呀?他挣扎着睁开眼,入目之处简直是一片破败,黑乎乎的被子、漏光的屋顶、看不出颜色的墙壁以及身下坚硬的床板……
天呐!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他双手撑在床板上坐起来,这么硬邦邦的,难怪睡得腰酸背痛。林渊准备下床,等等,这是我的手吗?黄黄的皮肤,细瘦的胳膊,怎么就变成了这么一副小豆丁的模样,这身高,不会只有七八岁吧!
林渊坐在床上,拍拍发疼的脑袋开始回忆,自己是在西藏,坐上大巴去机场。对了,轰鸣声、翻滚、疼痛,难道这是出车祸了吧,所以……我是死了?
林渊的眼前发黑,不知是因为这瘦弱的身体,还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维持着这个姿势站了很久,仿若是一尊不会动弹的石塑。
过了良久,他发出一阵哀嚎,我的房子!我的车子!我的铺子!我的票子!什么都没有了!
虽说大部分的钱都是父母留给他的,但也是他投资、投资再投资,辛苦这么多年才有的成果啊!林渊绝望地看了看这间屋子,妥妥地一朝回到解放前的节奏!可惜的是人从来都不能预测以后会发生的事,否则林渊一定不会选择去西藏。只能说:千金难买早知道。
林渊起身走出房门,看看周围的房子。土墙!茅草屋顶!自己这是穿越了吧。林渊对比着这与现代风格迥异的生活环境,他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徘徊了许久,不得不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混乱的思绪在长久的静谧中得到了梳理,林渊又不免感到庆幸,不管这里条件如何,好歹自己还活着,自己可还没活够呢!凭借自己的聪敏才智总不至于饿死在这个地方吧!想当初好兄弟一起去读农业系,自己还嘲笑过他,可不就遭报应了?林渊无比地沮丧。
“渊娃子,你醒了,下次上山可要你大哥跟你一起去,你一个娃子咋的就自己跑上去了呢?”杨么么道。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林渊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惊醒,这是谁啊?
“杨么么,我知道了。”林渊脱口而出。这是身体残留的记忆?这样也好,免得要装失忆,倒是渊字和自己的名字是一样的。
“你刚摔了头,快进屋去吧,吹了风可是会头疼的,你哥哥晚些就会回来了。”
“知道了,那我先进去了,杨么么。”林渊台步再走回起身的地方,还是再躺躺吧,看这瘦弱的身子。
“四娃,你醒了么?”一道声音从门边传来,少年踏入屋中便看见四娃正要躺下去的身影。“四娃你醒啦,头还疼吗?快躺下别乱动,你再睡会儿,林大夫开了药,我去给你煎上,待会儿可不能嫌苦一定得喝掉,要不你头疼好不了,知道吗?”
“知道了,二哥。”看着少年匆匆的身影,虽然家境不太好,但看起来还是挺招人疼的,原身有个好哥哥。这让独自一人生活许久的林渊感到了一丝暖意。困意袭来,林渊又模模糊糊的睡着了。
“四娃,四娃,起来喝药了。”轻柔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林渊睁开眼睛便看见自家二哥端着药碗站在床边,另一只手还拿着帕子,像是包着什么东西。“我给你拿了块桂花糖,你快些喝药再把这颗糖吃了就不苦了。”林渊接过药碗,看着黑漆漆的中药心里有些发憷,他最怕的就是中药,那滋味……看着自家二哥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再看看二哥手里拿的糖块,林渊咬咬牙,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再飞快的抢过糖块塞进嘴里。
林家二娃噗嗤一笑:“你呀,从小到大就这样!你再歇会,我去地里帮忙,耽搁了这么久可能会晚点回来,饭我已经做好放在灶房里,饿了就自己去拿,行不?”
“好的,二哥,那你去吧,我等会自己吃。”看着二哥出门的背影,林渊忽然觉得穿越似乎也不是那么难接受的事,这里有关心他的哥哥,原生态的环境,虽然这日子过得也挺原生态的,但是一切都会好的。这久违的亲情是他一直渴望又期盼着的。
大概是药中有些安眠的成分,林渊带着这样的念头又沉入了梦乡,只是不同于之前眉头紧皱,这一次他的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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