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搜屋 > 网游小说 > 霍乱江湖 > 第 23 章

第 23 章

聪明人一秒记住 笔搜屋 www.bisowu.com 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m.bisowu.com

    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少侠饶命, 少侠饶命”贾炎息哭声求饶。

    这知州大人狼狈极了,肩伤未愈, 血迹污了锦袍, 双腿折断, 痛得眼前发黑。他在寺中柴房关押一天, 逃不掉,便双手合十盼救兵来援。

    谁料黄昏时, 霍临风握着一条麻绳出现,想必是来送他上路。

    霍临风把人捆了, 拖牲口般往山上弄, 要夜审这厮。四百阶且费些工夫, 贾炎息止住哭声, 抹把脸说“少侠,我乃当今丞相的表侄,陈若吟的表侄”

    霍临风“嗯”一声,他还是镇边大将军的胞弟呢。“少侠, 少侠听我一句。”贾炎息拽他的衣摆, “只要你放了我, 钱财自不必说, 我许你做官”

    霍临风问“许我做什么官, 说来听听”

    贾炎息说“少侠武功高强,做将军方不屈才。”眼前似是生机, 他抓紧不放,“佛门不敢诳语, 以少侠的武功混迹草泽实在埋没,我将你举荐给丞相,以后还轮得着姓霍的威风”

    “姓霍的”霍临风眉尾一挑。

    贾炎息道“定北侯哪,霍门颠覆是迟早的事,背靠丞相才好乘凉。”

    霍临风霎时面沉,好一个霍门颠覆,是丞相弄权欲除之后快,还是皇帝惮虑痛下杀心他拾阶远望,日薄西山时红霞与黑夜相接,绚烂到黑暗只需一个过渡。

    他缠紧麻绳,拽着这狗官继续上山。

    山顶禅院,墙边矮树挂了只灯笼,微微有些光。屋中桌旁,容落云正酣读经书,察到声响便停下斟一碗泉水,然后继续读书。

    很快,霍临风擒着贾炎息上来,进屋先找水喝。“宫主,人丢在院中。”桌上搁着现成的一碗,他仰颈饮尽,“这厮好沉,我背你不觉累,拽着他精疲力竭。”

    容落云不言不语,轻翻书页悄抬眼,见对方满头大汗。

    霍临风忽然问“宫主,你想如何审他”

    容落云沉吟不答,审讯挖罪,难逃一个“刑”字,只不过佛门净地若闹出动静,恐会惊扰山下弟子。见他犹豫,霍临风抽走他的经书,呼地吹熄红烛。

    四下瞬间漆黑,容落云还没来及询问,左手被握住。轻轻的,怕弄疼他的伤口,牵他起身扶他慢步,渐渐挪腾到门后。

    霍临风将门关紧,这一方天地黯淡无光,衬得院中颇为明亮。他抬臂揽住容落云的背,把人一点点挪到身前,半包围着,低声道“宫主,瞧着外面。”

    透过残破孔洞窥探,院中景象尽收眼底,风吹灯笼摇,鸟儿在林梢,煞风景的贾炎息瘫坐在地,正贼眉鼠眼地朝这边张望。

    天空洇墨,尽是黑,那阵熟悉的脚步悄然来袭。

    野狗归家,浩浩荡荡,有的吐舌酣喘,有的叼着野兔山鸡。

    蜂拥至禅院外,见亮光活人,登时吠得震耳欲聋。十几条乌棕野狗狂奔蹿入,飞扑及人高,弓背龇牙亮出利爪。

    贾炎息目眦欲裂,骇得抱头抖成了筛糠。别说贾炎息,就是容落云隔窗观看,也难免浑身一凛。

    霍临风察觉这一凛,收臂揽紧些,明为挖苦实则哄逗“听闻宫主惯会教训山猫,怎的惧怕野狗”

    容落云说“许因受伤,不似平常无所忌惮。”

    霍临风道“无妨,有我在。”

    就这样一句“有我在”,似投石入水,恰弹指拨弦,搅了容落云的心中安宁。他细数这两天,霍临风救他于危难,自伤元气为他疗伤,英雄做完,穿衣浣发烹肉,连琐碎活儿都干了。

    不凡宫的大弟子,新的旧的,死了的仍在的,尚无人与其比肩。他神思遨游半晌,扭脸问“杜仲,你为何”眼皮一热,大手罩住他的脸面。

    屋外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群狗围攻贾炎息,欲生吞活剥来一顿大餐。

    霍临风忽觉自己可笑,对方杀人如麻,他遮眼做甚。放下手,孔洞透光打在那双眼上,凝视着他,里面竟有一丝哀戚。

    容落云猜到般,问他“你觉得我坏吗”

    他反问“宫主自己认为呢”

    一身杀孽,断然算不得好人,容落云也从未追求做个好人。可他此刻抿唇哑口,想粉饰太平,欲骗人骗己。“我认为”他低声咬牙,“还可以罢。”

    人家却没理他,抓紧时机破门而出,驱恶犬,将那狗官一把提溜。敞开的门灌进清风,他霎时清醒,将不合时宜的胡言乱语咽下。

    重新燃烛,夜审贾炎息。

    群狗凑在门外乱撞,贾炎息伏在地上哆嗦,哭成了泪人儿。霍临风说“夜深了,别耽搁,交代不清便把你丢出去,给狗兄弟们吃顿夜宵。”

    贾炎息点头如捣蒜,掏心挖肺也不敢欺瞒了。

    第一桩,瀚州灾荒,灾起时毫无作为,灾情恶化扣押赈灾粮饷,借灾榨血,大发横财。容落云提笔蘸墨,写就一纸述罪书,他像个老手,不问敛财数额、银两去向,直接问“账簿放在哪儿”

    贾炎息一愣,无法唬弄于是支吾。容落云没耐性,抄起瓷碗甩手一掷,狠狠砸在贾炎息的伤口上。吱哇啼哭,涕泗纵横,那厮比孝子号丧还悲痛。

    桌那边,霍临风小声地说“那是我饮水的碗”

    这语气藏着埋怨,容落云将另一盏推推,小声地哄“先用我的。”

    明明在审人,为着一只粗瓷破碗你推我拉,矫情得烛火噼啪抗议,奇怪得犯人觑眼打量,就连外头的野狗,都心烦得散开七七八八。

    贾炎息哭声渐止,认命道“湖心楼水下底板有一暗格,账簿藏在其中。”除却这些,任官两年做的恶事全交代了。

    然而无一句提及陈若吟,涉及家族,他没那个胆量。

    容落云一字不落,罄竹难书也书写完整。审毕,霍临风将罪状给贾炎息看过,命其签字画押,而后把人丢进小厨关着。

    审问做供,应是官府所为,若容落云此趟为报私仇,何故还处理这些霍临风暗忖着返回屋中,炕边,容落云俯身铺床,徒用右手有些吃力。

    他过去替下,发觉褥子由竖变横,宽及墙边,便问“怎的这样铺”

    容落云答“这样够两个人睡。”他摆弄枕头,将脚下蒲团踢到一边,“既然地方够,你又救我一命,允许你上炕。”

    霍临风明眸更明,这么难伺候的人愿和他分席而眠,不枉费他当牛做马。他毫无矜持,许久没放松躺过,立即脱去外衫中衣上了炕,舒爽喟叹,还打了个滚儿。

    骨碌至原位,发觉容落云仍立着,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霍临风拍炕“宫主,上来。”

    容落云脱鞋上炕,跨过这人,到里头翻身躺好。他朝内躺着远离对方,颇远甚远极其远,挨着墙,墙上的霉味儿熏得他难受。

    偏生霍临风烦人“宫主,你在面壁吗”

    容落云腾地转身,晃得心肺一阵抽痛,忍不住蜷缩成团。霍临风立即倾身看他,大手抚上他胸口镇痛,嗡地,他想起探心脉那景儿,顿时羞恼七窍生烟,并罕见地骂了句脏“少他娘摸我”

    霍临风支着身体“我慰你伤痛罢了,昨日疗伤摸你的背,你怎的不说”

    弟子与宫主顶嘴,造反不成容落云气虚身弱,全凭眼睛造势“本宫主求你疗伤了求了吗”桃花眼迸出梨花针,“未记错的话,没有罢”

    霍临风道“没有又如何,如今你身子里灌着我的真气,想耍赖”他的少爷脾气、将军威风全跑来了,“穿衣求了吗浣发求了吗连我上你的炕也是你主动提的。”他冷哼一声,“原来宫主不止喜爱先奸后杀,还喜爱过河拆桥。”

    容落云气得抓枕头打人,使不出力,软绵绵挥舞两下。霍临风却猛地攥住他小臂,恼怒变成惊喜“这只手能动了”

    他一愣,用的是左手,手掌竟然恢复些知觉。霍临风托着他的手腕,捏他的手指,捏到小指时勾住,叫他试试能否蜷缩。

    他有点疼,但忍住疼做到了。

    两指呈勾连状态,犹如垂髫小儿拉勾许诺。霍临风轻轻一拉,轻轻说道“拉勾上吊”抬眼和容落云对视,仿佛不曾针锋相对,“宫主,别再孤身涉险了。”

    明明是手勾着,倒像是心勾着。容落云问“我若再遇险,你还救我吗”

    霍临风回道“救了却惹嫌,我又不是贱骨头。”

    容落云张张嘴“那些是气话,虽然我也不知为何生气。”他扭脸看灰败的墙,霉味儿叫他清醒,“我是感激你的。”

    时冷时热,时羞时凶,像个漂亮疯子。

    勾缠的小指晃了晃,霍临风将那句小谣说完,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给容落云掖好被子,隔着一臂距离背身躺下,有些倦了,呼口气闭上眼睛。容落云兀自睁着幽黑瞳仁儿,他许诺不再孤身涉险,那对方呢

    “杜仲”他叫,“你许诺什么”

    他觉得一切很不真实。对方背着他登了四百阶,揩去他颌边的油滴,狗发狂时捂他的眼睛,以及跟他吵架,和他拉勾,都那么不真实。

    他希望是真的,于是认真地说“不要骗我,可以吗”

    霍临风倏地睁眼。

    他的名字都是假的,来历、出身、目的,从一开始就是骗局。

    他装睡不答,因为这一次他不想骗容落云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p>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