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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麻烦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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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里,

    程素素与人打牌,

    商定了做粮食的生意,

    实是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她手下的高英虽嫩,

    投到谢麟门下的王瑱却是经商的一把好手。没了傻货侄子拖后腿,

    自家官司又平了,

    王瑱已平了侄子带来的亏空,

    生意又更做大了几分。他比高英有经验得多,为人处事也更沉稳,见识也更广些。

    他在谢麟手下混日子,

    大事上头也不曾有隐瞒,问什么讲什么。据他的消息,做了十几、几十年买卖的商人,

    早就嗅出粮食上的钱味。自去年秋末,

    就不断有人进粮了。王瑱也进了大量的米麦豆粟,他的买卖里,

    有谢麟的份子,

    这些程素素都知道最后关账,

    都是关到程素素手上的。

    照王瑱的估计,

    邬州目前的进货量,

    够支撑这一次了。最好的低买时期是去年秋收之后,

    今春再买,就买不着最低价了。因此,他建议程素素,

    哪怕做粮食生意,

    也不要在这个时候进大宗,因为很不划算。

    但是王瑱并不知道关于周边州府,以及弥勒教的可怕预测。这样的进货量就肯定不够了所以程素素才做了这样的决定。去年秋天她已经让高英进了一批粮食屯着了,今冬只有一场雪,还是再进些更放心。

    并且,依旧王瑱的进货方式,也调整了自己的做法。

    她是没有真正被生活折磨过的人,前世饮食习惯、今世生活条件,都令她以为吃饭就是精米白面,粗粮都是调剂。却忽略了精米白面在这个时候可不是大部分人能吃得起的东西。听王瑱随口说的他的生意经,程素素才急忙作了临时的改动,加入了些产量高,但是口感并不好的粮食。

    以往管家,只管感叹这年头粮食产量低,袁大德鲁伊功德无量,真到要自己操心吃不饱饭的时候,才知道什么是生存艰难了。

    程素素心中不安,命人寻了几个老农来,仔细寻问耕种之事。强灌了不少常识,封了些钱米,将人送回,眉间也添了一抹忧虑之色。终于知道为什么乡间大族是必得存在的了,有了它们,同姓之间或可守望相助,要是没了

    王瑱见劝她不住,叹气之余,将手下一个熟手借来给她用,只求她别折本才好。好在有夏大娘子参与,人手之类是不必担心了的,一路过关卡还算顺利。夏大娘子虽然“出了人”还是觉得内心不安,硬是又凑了些钱添了进来。用的自然是吃空饷的钱。

    世上有许多只存在于花名册上的兵士王二麻子李二狗,他们从来没有一个实体,但是却有一份粮饷衣装器械,这一份粮饷自然是入了主官的腰包,衣装器械也变卖成银钱入袋。设若有个剿匪的行动,王二麻子李二狗就“阵亡”,再换一份抚恤。接着会有张大牛赵石头的,再写进花名册,算招新兵,他们,依旧没有实体。

    夏偏将底下爬上来的人,憨厚还在,不克扣有实体的士兵的伙食,已算是不错的将校了。是以夏大娘子这笔款子并不多,程素素也不计较她银钱多寡,有总比没有强。统统都交给高英与王瑱派来的熟手一起处理。

    二人效率很高,此时再买粮,买得越早,进价便越低,二人不等正月过完就走。到三月即回,回来时赶路赶得人困马乏。回来之后,高英也不太赞同地对程素素说“进价略高,咱们去年已进了两仓米,今年再进这个,就不如去年划算了。拿这些钱做别的买卖,利更高。现在正是米贵的时候,这差价也不能令人满意。”

    程素素道“我看不错啦。”

    高英想不大明白,索性不想,只是很惋惜“那就趁现在赶紧卖出去,赚它一笔,将钱收回来,我好赶紧贩卖别的去。钱只有活起来,才能生利,放在那里,就是死钱。”

    程素素道“先不急着发卖,你且歇上几天。”

    “这是临时找的仓房,我怕存不住,粮食会霉坏就要折本啦。早早卖出去的省心。”

    “先拣仓房不好的卖。仓房好的,都不要动。有人问,就说我的意思,再等等价。”

    高英一脸为难,还是点头答应了。

    办妥此事,无论程素素还是王瑱,都舒了一口气。王瑱过了这一关,发誓不想再跟这个不会做买卖的娘子打交道了,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同情高英。

    程素素却想差不多能糊过一次难关了。真特么拿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

    然而,麻烦才刚刚开始。

    今年的降雨延续了去年的风格,少,在你担心要死的时候,它洒上几滴,接着又干了起来。人们开始淘深井,争水的械斗几乎要压不住,谢麟为此奔走了半个月。还没能喘口气,便有一位陶县令来报流民多了起来,偷窃等案件变多,殴斗的案子也有了几起。

    与此同时,高据随商队在周围转了一圈也回来了,带来的消息令人紧张“他们那里雨水与邬州差不多。学生打探了一下,他们那里去年冬天比我们还如,咱们还下了点雪,他们一冬未见雪花。看路中行人的脸色很不好,庄户人的肤色原就没有白皙光亮的,带着菜色是常有的,可这回遇到的,比那样的颜色还不如,死气沉沉的。已经有很多人在往外逃了,路上遇到了几起。再有,不知是不是学生的错觉,遇到的人总有点道路以目的慌张。”

    谢麟当即拍板“要出事”他与高据的少年经历有一点点类似,很相信这种挣扎求生中养成的直觉。

    江先生也是这个意思“这就是气数啊。月晕而风,础润而雨,物阜民丰自然面相就有精神,反之,是要出乱子了。”

    趁机命人将护城河挖深挖宽。河东县顾名思义,是在一条大河的东面,谢麟便规划,引这条河的一条支流的活水,进护城河。然后被死死按住了水本来就少,你还要引活水

    谢麟无奈之下只能退而求其次,只挖护城河。又通知夏偏将,让他将营务整顿好,借口是天旱争水易发械斗,万一衙役制服不了,还要劳动官军。宗族大的地方,一场械斗几百人的规模并不罕见,夏偏将与他交情还算不错,当即点头。

    正在此时,谢麟又遇到了个大麻烦。说遇到并不恰当,不如说是“才知道大麻烦已经形成了”。

    他被告了刁状,要不是去年回了一趟京里,刷了一次好感度,这会儿申斥问询的公文都该到手里来了。

    去年的收成并不算好,邬州要真是个风调雨顺、物产丰富的好地方,早就是闻名天下的富庶之地了,也不会叫谢丞相寻来打磨孙子的本事了。靠天吃饭,人们早习惯了过紧巴巴的日子。

    谢麟初来的时候,没人对他的治理水平抱太大的希望,能养出两个进士来,已经觉得是沾了他的仙气心满意足了。他要折腾,大家也忍了,就当是付出的代价了。

    没想到这份哄孩子玩的心态,居然结出了善果,让邬州的收成比周围的邻居们好上了那么几分,没有闹出灾来。

    要以为所有的地方官都是为民做主,那就大错特错了,人家是做官儿的,可不是为你们当保姆的。要不为民请命的清官,怎么会为人歌颂政绩他们当然要,但是政绩在朝廷那里,是钱粮税赋,是人口田地,朝廷只看上缴了多少,看籍簿上记载了多少有太多可以弄虚作假的地方了。

    灾了,报灾得不重,那是自己处置得宜,是能吏。收不了场,再狠狠报成大灾,反正是天灾,多要赈济,从中间克扣,又是一大笔。这只是最简单明白的,其余种种手段,花样繁多。

    是以邬州去年虽不如前年运气好,上下反而都觉得谢麟还真有点真材实料,都安份了下来。对谢麟也生出了些期望来,谢麟到了邬州的第三个新年,好些人开始盼望他不要那么早的走换一个人邻居家一样的知府,大家受的苦可不止被一个相府出来的熊孩子折腾这么简单了熊孩子还能让大家过得安心些呢。

    新年虽然有些紧巴巴,士庶之心却是难得的舒畅顺意。

    他们的忧愁,全让谢麟给担了。

    最新的消息,邻居们选择了最简单明白的方式瞒报灾情。不但瞒报,还反咬一口,嫌“某些外地人”多管闲事,爪子伸得也太长了吧我们的情况,我们不清楚吗别以为你会讲话就能胡说八道啊人家是养寇自重,你是生造天灾显能。

    程素素惊讶了“你都已经上表了,他们怎么还死扛着”多么省事的选择呀何况瞒报灾情,翻出来不是要毁前仕途的吗程素素仔细回忆了一下,她的邻居们的背景,仿佛没有比谢麟来头更大的了,谢麟都不敢接的事情,他们敢接

    谢麟轻蔑地说“心智不坚又利令智昏罢了。”

    “报了灾对考评也是不好的。有的人靠山不强又不想耽误升迁,就用这种饮鸠止渴的法子。万一来年收成好了呢不就补回来了么账面依旧干净漂亮反正饿死的不是他们自己。”江先生的唇角下撇,模样刻薄极了。

    他不介意这种办法,他又不是圣人,必要的时候他不排除建议谢麟用这个办法。但是他介意别人用这种办法给他添麻烦谢麟把所有危险都道出了、提醒了,结果呢这群蠢货全他妈当了耳旁风

    江先生继续爆粗口“他们的脑子吃的泻药屎一样的点子源源不绝”

    太不斯文了程素素和谢麟假装听不到,虽然觉得江先生这骂得很有创意,也没一个接茬的。程素素干脆跳过了这一节,转回去问道“去年史先生那里的消息,不是说他们上报的收成并不好,还不如咱们吗”

    江先生骄傲地说“他们本来就不如咱们”

    程素素将脸转向谢麟,谢麟乖乖地回答“他们本就不如咱们,哪怕作了遮掩,还是不如。恐怕事情比咱们预料的还要糟糕些。”

    明白了,就是你们做得太好了,哪怕减产了一点点,又是“开荒”又是搜括了不在册的人口土地,哪怕年景不算很好,成绩也很能看了。这就是好学生的“哎呀,我没考好,这次只考了95”与差生的“啊,这次考得不错,及格了”,之间的差距。

    他们这么一搞,朝廷还以为谢麟在卖萌。搁学校里,谢麟这种都是要被同学眼刀戳成筛子的王八蛋。

    真是见了鬼了

    江先生从激动的情绪里走了出来,想到刚才自己骂了什么,老脸一红,补救地说“还换了两个新手,又没有东翁这样的智慧与决断,不敢掀上任的旧疮疤,就得承这烂摊子。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不是人人都有的。”

    周边几个府的知府与谢麟并非同时到任,彼此任期有个先后之别,谢麟在邬州两年有余,几乎将上下都握在手里了。同侪们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资历浅的,这会儿不是同流合污,就是还在挣扎,第一要做的,就是让朝廷别给自己添乱。地方官里,像谢麟这样仗着有来头,不管不顾地将前任的破事摊事了说、半点不肯当接盘侠的并不多。

    谁都不想接,可有的时候却是不得不接的。盘根错节的势力,空降的上峰,本来就有一场争斗,争斗中充满了妥协。被小官小吏架空的上司,普天下也不止一个两个。

    程素素道“反正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生气也没用。大火烧起来,看谁扛到最后他们是上本参了”

    江先生冷漠地说“没有,是自辩呢不用理他们,天都成这个样子了,我看是谁死傻货以为做官儿只靠圆滑就行了的没有点魄力,做什么事能成哪怕做个仆人,没点主心骨,也成不了心腹。不过一群胆小鬼。”还有一句他没说出来,要是谢丞相还在,他们的胆子断不会这么大,必会跟着讨便宜。

    必须承认,谢丞相真是座管用的靠山,他一退下来,许多事情都变得没有那么的顺利了。这种阻力是无形的、潜移默化的,放眼望去,挑不出错来,认真推敲起来,又无处不在。

    谢麟道“不理他们,我依旧是要上本的,尽人事,听天命吧。”

    江先生道“这下可要散财啦,找几个精细账房吧,竹木料啊,草席啊,都备着点儿。他妈的流民来了,不得安置起来叫他们别闹吗”

    谢麟道“嗯,人也登记在册,尤其青壮。我跟老夏商议商议,他的那些缺额,打起来仗来可正用这些人来填。教匪哼”

    江先生道“唔,东翁可以上本,请示不愿留在邬州的流民,可以往他处趁食,邬州养不了那么多人。不不不,这样不好,奏本里不要讲出来,会有鸡蛋里挑骨头的。尽力安置,想去更富庶地方的,咱不拦着。等外面看到了流民,自然知道谁说的是真话,谁是在欺瞒圣上了。这个时候,就别禁什么人口买卖啦,有一口吃的能活命,比饿死了强。”

    程素素

    谢麟想了一想,道“不错,这就开始动手。”

    第一件,却是安本府的人心。谢麟已放言,今年年景不好,他必如实奏报,尽力申请减免赋税,本府军民人等,各安其位,有事他担着。他心里有数,以去年、前年的收成,挺过这一阵子,是来得及的,首要是安民心。民心安了,事情就成了八分。

    他在邬州士庶心里,还是有公信力的,告示一出,争水的械斗都不那么激烈了。

    接着,便是流民的事情。弥勒教不定来不来,流民可是已经多得不能不管了。

    邬州在谢麟的命令下,行动还算快捷。流民就在眼前,不安置就要闹事,不想管也得管。在这样的指导思想下,很快,各县都将流民安置在简易的草棚里,几根木头支起,上面铺上粗席,堆点干草,就是个能住人的棚子了。天干,又渐热,好歹算是有个容身之处了。

    只恨天旱,无法垦荒,只好施点稀粥,同时放纵人口买卖,雇佣也可以、卖身也可以,放开了民间吸纳流民。程素素还担心有弥勒教的钉子,谢麟果断地道“连坐。”

    双管其下,邬州还算安定,时间进入了五月,依旧干得要命,从上到下都知道,今年日子肯定要难过了高英摸摸良心,咬牙求见程素素“粮价够高的了,再卖一些吧,别再等了。”

    程素素道“不等,拿出一仓来,不卖,施出去。”

    高英惊讶出声“施出去呃,挺好的,积德行善。剩下的米,必然不愁卖的。”

    程素素摇头“本就没打算卖。”

    “难道早就是为了要舍出去才”

    高英不得不佩服这个比自己小许多的人了,放到她身上,看到惨状,施舍的事做得出来。可要她早早地预料到了这情况,拿钱来屯着粮只为施出去,必然是会犹豫的。

    “那娘子们的本钱、利钱”高英尽职尽责地提醒。

    程素素低笑一声“我缺不了她们的。这才到哪儿呢你且等着吧。”

    邬州上下严阵以待,先来的大难既不是大批流民,也不是教匪,而是铺天盖地的蝗虫。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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