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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霓湘之世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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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裳冷了许久才听清司黎的话。

    什么

    司黎再次重复 “宣霓湘没死。”

    没死弥裳看向自己的怀里,宣霓湘依旧紧闭着眼,眉眼温和平静,面色苍白如雪。

    当年她在乱葬岗里刨出了她,彼时的她颤抖着手探过她的气息,明明是一副断气的模样,怎么会没死

    两百年了,她每月都会来看她,可宣霓湘从未醒来过。

    怎么可能没死

    如果没死,那她抱着的这个人拼命想要复活的人,又会是谁呢

    弥裳喉口仿佛被什么哽住,堵的她几乎说不出话,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司黎看了看宣霓湘,又看了看弥裳,你怀里的人确实是宣霓湘不假,但宣霓湘没死,她一直活着。

    你说什么

    弥裳只觉得荒谬。

    司黎的话回荡在寂静的冰室之中,时间仿佛静了几秒,弥裳什么都听不清。

    直到一声闷响回荡。

    弥裳恍若回过神来,朝着声音看去。

    容九阙从冰室之外揪出来一个人,那人身姿瘦削,骨瘦如柴,紧闭着眼不知生死的模样。是那名老者。

    司黎道“弥裳,这是宣霓湘的孩子吧。”弥裳的眸底有一瞬间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怨念。

    瞧见她这般模样,司黎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自顾自接着说 “他明明是个普通人,却活了两百多岁,是你一直在为他渡生气吧。”宣霓湘当年难产,但生下了这个孩子,我说的对吗

    弥裳笑出了声,看着地上昏迷的那老者一滴滴落着泪 “他们都能活,死的只有宣姐姐一个人,可是凭什么呢

    眸底的魔纹越发明显,连带着眼尾也沾染上诡谲, 我去了许家,杀了那狗男人和他的那群小妾,我一刀刀将那些人活刮了,本来这个孩子也应当去死的。

    “可是司黎。”弥裳抬起眼看向她,与她直直对视, 一切灾难的源头都是他,许家是为了这个孩子才去接近宣姐姐,宣姐姐是因为生他才难产的,他

    是那贱人的孩子,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易便死了呢

    还魂阵应当有他的献祭啊为自己的阿娘而死,也算这辈子值了,你说对吗司黎抿唇并未应声,弥裳依旧在笑着,但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

    她的执念太深,已然疯魔。她算计了所有人,甚至连宣霓湘的孩子都算了进去。

    吊着他的命,让他成为自己阿娘复活中的一环。可一个人生来又有何错呢

    “弥裳宣霓湘醒来后,你当真以为她接受得了吗”

    弥裳的笑意瞬间收起,她依旧在垂死挣扎 “你莫要以为我便会相信,两百多年了,若是宣姐姐没死,我怎会察觉不出

    晏行寂走上前来,容九阙紧随其后。

    随后他看了一眼弥裳怀里的宣霓湘, 宣霓湘的神魂尚全,被灵力压制在体内,本就是假死,得了你的妖丹后获得长生,身体也未曾衰老。

    你以为是你的妖丹留住了她的神魂,可她的神魂始终在体内,被一道灵力压制着。

    弥裳第一反应是荒诞,摇着头不断呢喃着 不可能,你骗我,不可能的

    当年是她亲自将宣霓湘从乱葬岗拖回来的,她亲自探查的,她早就断气了。

    所以她剖出了自己的妖丹留住了她的神魂。

    晏行寂却再次重复 “弥裳,她就是没死,你当年只是元婴期,如何以为自己的妖丹便能留住人的神魂

    容九阙也走上前来,仔细瞧了一眼弥裳怀里的宣霓湘后皱着眉头点头 “我们九尾狐一族的嗅觉极为灵敏,死人身上都会有种腐朽的味道,她身上并没有。

    他与弥裳一样都只是大乘期,看不出宣霓湘的神魂还在体内。

    这是晏行寂看出来的。

    司黎回首看了一眼在她身后的青年,他眉眼清隽,察觉到司黎的目光后与她对视,眉目间的冷意一瞬间如冰雪消融,快的令人乍舌。

    方才她与弥裳对峙之时晏行寂便传音给她,告知她宣霓湘的神魂还在体内,一股莫名强大的力量将她的神魂死死压制在体内。

    即使司黎也觉得荒谬她从未听说过,神魂也能被压制,

    一个在外人面前死了两百年的人,实际上根本没有死。

    这闻所未闻。

    但她就是没由来地相信晏行寂的话。他不会骗她。

    而现在,司黎沉默着从晏行寂身上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弥裳。弥裳,你以为谁有本事能压制住宣霓湘的神魂不被你发现

    谁

    弥裳蓦地想到了一个人。

    她是大乘修士,并且是大乘中期,这世间比她强的能有几个。

    比如晏行寂

    比如

    弥裳美目忽地瞪大,抱着宣霓湘的手在颤抖。是他

    司黎连忙压低声音问 “谁”

    弥裳低声喃喃 “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很少出现在魔域,连对我们下命令也只是借助传音”

    那魔主呢,他不管吗“魔主魔主对他言听计从”

    那你呢司黎凑近弥裳, “弥裳,你为何要听他的话”

    她目光太过直白,像是能穿透她看到她真实的想法一般,弥裳蓦地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些什么,连忙抿紧了唇。

    司黎趁热打铁 “弥裳,你到如今还要瞒着吗”

    她看了看她怀里的宣霓湘, “还魂阵现在已经碎了,你为何会以为是我们在欺骗你宣霓湘没死,我以性命发誓,她没死。

    “无论如何你现在能依赖的只有我们,可我们总得知道那人的身份,才能帮助宣霓湘的神魂得以解脱,这世上如今只有晏行寂可以做到,只有他可以让她活。

    弥裳暗淡红润的眼眶陡然一亮,似是干旱中攀爬行走的人久逢甘露一般, 你当真可以让宣姐姐活过来

    开口的却是晏行寂, “我能,若你告知我们那人的身份。”

    弥裳看向他,晏行寂长身玉立,宛如谪仙的面上全无表情,一派冷漠疏离。

    以往的弥裳最是不喜他们名门正派这些伪善的人,其中最厌恶的便是晏行寂这等动不动去魔域厮杀发疯之人。

    但如今

    弥裳抱紧宣霓湘,喃喃道 “

    两百多年前我去了乱葬岗找到宣姐姐,当时我亲自探查过她已经没了气息,我绝望无助之时,他出现了。

    那时的乱葬岗下起了大雨,雨水冲刷了那些尸骸,满地的污泥。

    她从一张草席中翻出了宣霓湘,那时的宣霓湘面色惨白,她察觉到她已经没有脉搏了,绝望地抱着她痛哭,满心的仇恨促使弥裳的灵力溃散四溢。

    这时那人从身后出现,弥裳听见他冰冷的声音 “我可以救她,只要你听我的话。”那人是个渡劫。

    弥裳被他的威压几乎压碎脊背,却还是小心翼翼搂紧怀中的宣霓湘,抬起眼倔强地看着他。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只能信我。

    弥裳与他对峙许久,看了眼怀中的宣霓湘,晶莹的泪珠滴落。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始终未曾回答。

    她沉默许久,在漫天的大雨中,颤抖着声音轻声开口 好。他是渡劫,她愿意殊死一搏,信他一回。

    弥裳抬起眼,放下宣霓湘朝那人跪下,一生骄傲从未下过跪的她卑微匍匐在地“求您救她,上刀山下火海,弥裳任您差遣。”愿为您效劳,誓死不悔。

    瓢泼的大雨下,冰冷骇人的声音传来 挖出你的妖丹喂给她,我会帮助你留住她的神魂。“我会帮助你布下还魂阵,等到神器取来,助她复生。”

    而我要你,破心转道,入魔,为我效劳终生。

    于是弥裳按照他的指挥亲手挖出了自己的妖丹,毁了自己的妖身,破心转道改修魔道,用百年成为当世的大乘,魔域的四大护法之一。

    冰室之中,弥裳怔愣地看着自己怀中紧闭着眼的宣霓湘。她的眼泪一颗颗落下。

    亲口将这些事叙述出来,那些埋在暗处的线也渐渐清晰。

    “我随他回魔域后,他让我修行那些魔道将我丢去了无涯海历练百年逼我在百年内步入大乘

    司黎细声道 “弥裳,海棠花妖稀少,你的根骨是天下难得一见的,他想要你为他效力,要你摒弃妖身去修魔道,你现在可想明白了

    可可我当年明明看到宣姐

    姐没了气息

    司黎无奈叹气 “她只是因为生产室息呈现出假死的状态,你也是修行的,难道仅凭气息便断定一个人死了

    真正的死,是看神魂。气息和脉搏根本算不上什么。

    弥裳的手都在颤抖。

    当年她那般惊慌失措,看到宣霓湘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时魂魄都要吓没了,绝望地抱着她痛哭。后来那人出现,她一颗心都被他牵制住,见在他的帮助下宣霓湘的脸色确实好转后便一心为他效忠,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她一直以为只要听他的话,他便会为她救下宣姐姐。

    明明他帮助她布下还魂阵,明明他借给她祭魂尸,明明他说只要她取来沧溟镜,他便用阵法和神器救下宣霓湘。

    司黎接着说“宣霓湘根本没死,当年那人用灵力封住了宣霓湘的神魂不让她醒来,有你的妖丹在,宣霓湘才得以维持这副尸骸不腐的假象,这都是假的,他从来没有想要救宣霓湘。

    “弥裳,他要的只是沧溟镜,要的只是你成为魔域四大护法为他效力,你看到的宣霓湘神魂尚全,那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死,这与那人毫无关系,他对你没有丝毫恩情,只有欺骗与算计。

    一切都是欺骗和阴谋,根本没有什么复生。

    弥裳呆呆看着怀里的人,像是被夺取了神魂一般,目光飘渺不知该落在哪里。

    不知多久后,弥裳开了口,声音却干涩喑哑的像是许久未曾说话一般。司黎,我不知他是谁,他修为很高,知道你没有心,知道你有沧溟镜,知道当年你没有死。

    “庆儿就是宋瑶,便是他派去监视你的,我们也是派去抓你的,后来在景宁城外我与另外两大护法和祭魂尸埋伏你,目的只是将你引去霓湘楼。

    所以那老者埋伏在崖底,故意露出青霄剑宗弟子的玉牌,这样便能顺理成章将司黎和晏行寂引去霓湘楼。

    弥裳接着道 “你们青霄剑宗的弟子是被我们引去霓湘楼的,在抓他们的时候或许被那女富商看到了,在大堂竞价那晚,我便杀了她。

    “而欺骗我的那人说只要我在月食当晚将你抓来这里,其余的事情他会处理。”

    司黎敏锐觉察到不对劲。

    下一瞬,她看到弥裳抬起眼,一字一句道 “司黎,他来了。”

    冰室外陡然一阵巨响,像是被雷劫劈下,整个冰室在摇晃,连带着地面都好似在震动。

    司黎能感知到胸前内血气翻涌,一股莫名强大的威压死死压在她的脊背上,比之当初在十二时方盘那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一息功夫,威压消失,淡蓝的灵力笼罩住她,清淡的冷香扑鼻而来。晏行寂布下结界,将青霄剑宗的弟子、司黎与弥裳几人一起圈进去。

    结界刚布下的一刹那,整个冰室被夷为平地。

    漫天的冰碴纷飞,晏行寂与容九阙两人长身玉立在一片纷乱之中,乌发被扬起,在狂风中飞舞弥裳只是抱着宣霓湘,眸光冷然看着那傲然立在虚空之中的人,以及他身后的刑渊和罗喉。弥裳说 “司黎,就是他,他叫魁羌。”

    司黎顺着弥裳的目光看去,魔将身前立着的那人,一身黑袍长及脚踝,将整个身躯包裹严实不露出一点,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其下带着半张面具,只露出苍白瘦削的下颌。

    也是庆儿说的那个戴面具的人。在背后一直图谋她体内沧溟镜的人。

    魁羌。

    魁羌的目光越过晏行寂和容九阙,反而轻飘飘地看向司黎,暗红的眸子泛着血腥的杀意,瞳色冷得可怕,戾气在眸底翻涌。

    随后,他勾起了唇。

    冰冷空旷的声音在漫天黑夜中显露“司黎,今夜死在这里吧。”

    司黎还未有所反应,不远处立着的两人面色齐齐一沉。晏行寂紧抿着唇,清隽的面上明明没有丝毫表情,原先清冷的气质却陡然间变得阴沉诡谲。

    而曾经好脾气的容九阙脸色也沉了下来,因着危机和情绪的起伏,一双琉璃色的浅瞳变为兽瞳,氤氲着浓浓危险。

    做梦

    青年与少年齐齐开口,随后两道身影快如闪电,直直朝虚空冲去。魁羌与晏行寂厮打在一起,罗喉与刑渊则拦住容九阙。

    司黎往虚空看去,只见那白影与黑影快出了残影,两人周围的灵力不时炸开,强大的威压令在结界内的司黎不由得怔愣。

    魁羌竟能与晏行寂打成平手

    这可是本以晏行寂为男主的书,在这个阶段没有人可以比他更强,甚至渡劫都只有晏行寂一人,在晏行寂未曾飞升之时,所有人都不可能突破大乘后期。

    而原书中根本没有魁羌这个人。如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连魔主都对其言听计从的人,甚至修为堪比晏行寂。

    他知道一切,比她自己都知道的多。司黎眉心忍不住紧蹙,可下一瞬一声重响唤回了她的意识。

    她循着声响看过去,之间一抹蓝影被从虚空之中狠狠击落在地,砸在地上荡起一阵烟尘。

    可那蓝衣少年迅速从地上起身,便又再一次朝虚空中的罗喉与刑渊两人冲去。

    司黎下意识要抬脚,容九阙也只是大乘初期,对上罗喉与刑渊两个大乘期必然讨不了好处。

    她在将要迈出结界之时回首看了一眼弥裳,她面色苍白如雪,原先的魔纹已经渐渐褪去,始终冷着眼看着正与晏行寂厮打的魁羌。

    司黎沉默一瞬,留下一句 照顾好宣霓湘。

    随后少女飞身迈出结界,朝正与罗喉刑渊纠缠在一起的容九阙而去。

    阿黎,你出来作甚,回去瞧见司黎来之后,容九阙连忙冲她大喊,少年方还淡然的面上浮现焦急。

    司黎并未理会他,在罗喉趁容九阙不备要偷袭之时召出卷星与他斯打在一起。

    “阿阙,专心迎战。”否则今日他们都要死在这里。

    瞧见少女冷着脸迎战罗喉不再看他,容九阙微抿唇瓣,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而那方正与魁羌作战的晏行寂瞧见司黎后手上的动作一顿。

    少女利落地挽出一个个剑花,眉眼沉着安静,即使对上比自己高上一整个阶级的罗喉也不遑多让,纤细的身影在罗喉的大刀下灵活地躲闪着。

    晏行寂看了一瞬,在魁羌朝他打来之时收回了视线。他的阿黎,从不需要躲在他身后。

    晏行寂手执敛镜,磅礴的剑意朝魁羌劈斩而去。

    魁羌一边迎战,森然的声音传来 “晏行寂,你是渡渊剑尊又如何,你杀不了我。”

    晏行寂只沉默着不回答,剑光一次次劈斩过去,白袍上被魁羌的气势割裂出道道血恨,冷白的脸上也浮现出血痕,往日整洁的玉冠此刻有些歪扭,及腰的长

    发凌乱。

    而魁羌也好不到哪里去。

    晏行寂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面对他的杀招丝毫不退让,只阴沉着眸子一心想要取他的命,敛镜一次次自他身上划过,不多时便已遍体鳞伤,殷红的血珠顺着滴落。

    在晏行寂又一次狠狠刺中他之时,魁羌眼底血红,死死握住晏行寂的剑身, “晏行寂,你要与我一起死吗

    晏行寂面色不改,渡劫的威压不断加注到剑身,唇角勾勒出嘲讽的笑意 “你错了,我不会与你一起死。

    死的只有你,一只无名的杂碎也敢图谋阿黎

    魁羌的眸底彻底阴沉,周身的气势大涨。“那今日便看看我们谁先死在这里”

    他必须要把晏行寂先弄死,有这厮在,他永远都动不了司黎分毫,永远都取不来沧溟镜。

    两人再次厮打在一起,战况的激烈让司黎这方也不由得受到些波及,几人面色都隐隐苍白起来。司黎如今也只是化神中期,灵力并不是用之不尽,在与罗喉不知纠缠多久后便隐隐败露下风。

    容九阙那边也一样,少年蓝衣上已经被砍出道道伤痕,脸色越发的难看。

    他们必须速战速决了。晏行寂已经浑身是血,白衫几乎被血染透。

    司黎只远远望了一眼便觉得眼前仿佛被烫了一下,这么多年了,她何曾见到晏行寂伤的那般重过。

    她微微抿唇,在疲劳地抬起手迎下罗喉的大刀后,只觉得虎口都仿佛被震麻了一般。

    可她来不及反应,余光却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人动作飞快,美艳的脸上是决然的杀意,五指成爪径直朝魁羌冲去。

    司黎瞳孔一缩,险些被罗喉的大刀砍中,飞快地侧身避开。她一连退出甚远,抬首朝魁羌看去。

    只见那身着红衣的女子一双手自魁羌脊背穿透,眼底红的骇人。魁羌,你竟敢如此对宣姐姐,竟敢如此戏弄我

    魁羌大人罗喉与刑渊齐齐朝那方而去。

    “弥裳”司黎也大喊出声,可也已经来不及了。

    在魁羌怒极抬手想要取来弥裳性命之时,一道苍老的身影上前挡在她身前,用身躯生生成承受了那道灵力。

    随后晏行寂与容九阙飞身上前,将要再次动手的魁羌拦下,很快与魁羌罗喉三人打在一起。司黎则飞身而下来到弥裳身边。

    那老者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一双苍老的眸子光亮溃散。弥裳则怔愣地捂着胸口看着他。

    老者断断续续道 “弥裳姑娘,这些年感谢你将我养大”他遍布沟壑的脸带上笑意, 若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姑娘谢话未说完,眸光彻底消失堕入黑暗。

    弥裳看着地上早已断气的那人,沉默了一息,蓦地惨笑出声。

    感谢她笑话,她对他从无过真心,感谢她什么

    曾经他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时,她无数次想要掐死他。明明以前发誓若是宣霓湘有了孩子,她一定好好好对那孩子,以后她也算是半个娘亲。

    可真到了那一刻,她看着那害死宣霓湘的凶手,却只有仇恨。可这孩子明明知道她恨他,竟还说着感谢的话。

    呵

    弥裳笑出声,眸光一点点湿润。

    她的脖颈和脸颊处遍布自己吐出来的鲜血,不再看那断气的人,挣扎着要爬起身。在险些跌倒之时,司黎扶住了她的胳膊,弥裳虚弱地抬起眼看她。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抬起血迹斑驳的手,朝司黎轻声道 “司黎我方才掏入了他的丹田,那里没有金丹没有妖丹也没有魔丹。

    司黎几乎不可置信 “你便是为了这去偷袭他的,你可知你会死”

    可弥裳只是摇头, 司黎他不是魔,不是人,不是妖他的来历诡异。

    她望向宣霓湘,神情柔和 “我能为你们做的只有这些望你看在这件事上以后多帮我照顾宣姐姐。

    弥裳推开司黎的手,蹒跚着朝结界中的宣霓湘而去。

    她跪坐在宣霓湘身边,想要伸手去拉宣霓湘的手,瞧见自己遍布血水的手后,怔愣了一瞬将双手收了回来。

    对不起忘

    了你最爱干净。

    她使劲在衣裙上擦了擦,确保自己的双手一如既往白皙干净后,小心翼翼握住宣霓湘的手,一如当年那般模样。

    弥裳双眼通红,笑着呢喃道 “你说你可笑吗,我以前就说你是个烂好人,总是毫无保留相信别人,迟早会吃亏,没想到你还真吃了大亏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以前我说要为你寻个好夫君要好好庇护你们宣府,我一件都没做到

    宣府所有人都对她甚好,她真的好喜欢那里,喜欢所有人,想要与他们一直一直在一起,尽自己所能庇护宣府太平一生。

    人的一生不过短短数十年,弥裳不执着于让宣府长命百岁,只希望他们都能安然过完这一辈子。可一切都在她走后崩塌。

    她不该走的。她应该留下来,照顾好宣府,看他们都寿终正寝后再去修炼渡劫的。

    弥裳悔恨了百年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我做了好多错事,你一定会生我的气,肯定又要骂我罚我抄经文了

    “我害怕所以这一次,我不见你了”宣姐姐,我能赎罪的只有这些了

    这一场荒谬的杀戮由她开始。也该由她结束。

    漫天的白光从弥裳丹田而出,随后是无数零零点点的星光,随着那道白光飘散虚空,温暖如春的灵力磅礴强大,昏暗的天地间满是荧光。

    星星点点,璀璨夺目。而随着那些星光的扩散,弥裳的身影逐渐虚化。

    司黎一怔,喉口哽涩,有些说不出话。

    弥裳散了修为,渡这些年杀害的人往生。用自己的三魂七魄为引,为他们铺就一条超度之路。

    可她会神魂尽散。

    虚空之中传来她的声音 “司黎,告诉宣姐姐,她很好,可以配得上任何人,但日后找男人要擦亮眼,可莫要被骗。

    她的声音带着俏皮,轻松地仿佛坦然赴死的不是她一般。顺便跟她说,我的恩情已经报完,渡劫去了,别再找我了

    司黎怔然地看着那美艳至极的女子化为一缕缕碎片消散在黑夜之中。仿佛从来没来过一般。

    那漫天的萤

    光照亮黑夜,越飘越远。

    身后传来晏行寂与容九阙的声音 “阿黎。”司黎回身去看,只见两人的衣衫遍布血水。而他们的身后,横亘着两具尸骸。

    是罗喉与刑渊,却独独没有魁羌。

    晏行寂微抿唇瓣,有些无措道 “阿黎,罗喉与刑渊拦住了我们,给了魁羌逃跑的机会。”司黎自是没觉得有何,晏行寂与容九阙都受了伤,本就不宜再继续追逐。

    她摇摇头, 无碍,我们话还未说完,心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原先空荡荡的心房仿佛多了些什么东西。有陌生又熟悉的力量在迅速填满整个心房,流通过她的经脉。

    “宿主,我需要你。”机械的声音传来,在大脑里回荡着。

    司黎喃喃出声 沧溟镜可下一秒,眼前的光景扭曲,晏行寂与容九阙的面容模糊不清。

    而她仰面倒下。

    大大

    司黎醒来之时,屋内温暖点着熏香,一道清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阿黎,阿黎你醒了,哪里伤到了吗,有哪里疼吗”

    温凉干燥的手握上她的手背,她长睫轻颤着循着声音看去。

    容九阙面容俊朗,眼窝处有些暗淡,看起来有些精神不佳。他一连问出许多话,见司黎不回答,只是愣愣看着他,修挺的眉顿时皱起。

    “阿黎,你如何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他起身便要为司黎疗伤,一双柔软的手按住了他。

    手背上的触感温软,容九阙顿时愣住,呆愣地看着眼前神情复杂的容九阙。阿黎

    司黎看着茫然的少年,鼻尖突然有些酸涩。

    她昏迷之时做了一场大梦。

    是沧溟镜预知的未来。

    在那场梦里,容九阙

    死了。

    尸骸遍地,漫天都是战火,残肢断臂渗出猩红的血水,天际灰白,映衬着遍地的血水散发着斑驳的幽光。

    容九阙身着战甲,往日意气风发的少年跪倒在地低垂着头,线条清晰锐利的下颌血迹斑驳,一柄长枪自前胸贯穿,血水在身边淌成了一汪小泉。

    他的周围都是尸骸,裹挟着血气。

    光风霁月骄傲恣意的少年,九尾尽断,死在黑泥中。九尾狐族被屠尽,妖族覆灭。

    沧溟镜让她看到了这些

    沧溟镜让她救他。

    “阿阿黎”少年的话被扑入怀中的少女打断。

    司黎第一次抱他,也是三百年来,第一次感知到些微的情绪。

    尽管只是一点。

    那是伤心。

    少年怔愣着不知所措,怀中的人身上一阵清香,女子的身体是那般柔软,他活了这么久从未与一个女子这般亲近过,脸登时便红透,连带着耳根都染上红霞。

    “阿阿黎”

    他颤抖着手轻拍司黎的脊背,小心翼翼地试探性搂住她纤细的腰身。

    太细了。

    他一只手便能圈住。

    少年不合时宜地想着,若是日后成婚,一定要让阿黎多吃些,不能这般瘦削。他都不敢用力,生怕箍疼了她。

    “阿黎,你怎么”阿阙,你帮了我那么多次,这次换我来助你。

    司黎在他耳边云里雾里地说了这句话,容九阙一时反应不过来 “什什么”可司黎径直从他怀中而出,方才红润的眼眸已经恢复原先的淡然,只剩下眸底的情绪复杂。

    温香软玉突然离了怀,容九阙下意识便要去拽她,可手刚拉上她的手腕,一道清冷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昭示着主人隐忍的怒意。

    你们方才在做什么

    司黎与容九阙一起回首。

    屋门不知何时被打开,宛如谪仙的青年身姿挺拔,腰杆笔直,面色苍白胜雪,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日光从他身后倾洒下来,轮廓线条隐匿在模糊的光线中。

    他神情平淡,但垂在身旁的手却悄然攥紧,眸底浓云翻滚,激起滂湃的波涛,强烈的妒火灼烧着他的心肺。

    他的目光落在容九阙扣着司黎手腕的手上,目光一寸寸碎裂,戾气彻底压抑不住。

    “容徇,放手。”清冷的声音泛着决然的杀意。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写了八千六夸夸俺坑

    品绝对有保障,连载期间日六绝不断更,如果有时候三次元太忙没更及会补上哒,宝贝们放心拍胸脯

    小剧场

    晏行寂“你们在做什么”

    容九阙“拥抱。”

    司黎其实不是你看到的晏行寂,你做什么

    白影一闪而过,敛镜剑出。晏行寂“容九阙,我劈了你”许久之后,打斗结束。晏行寂“阿黎是我的”

    容九阙“你放屁,我的,我就要阿黎”

    晏行寂“呵,阿黎可不是什么东西,你要就能给你”司黎“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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