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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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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九宁回过神的时候,周嘉行一行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无边夜色中。

    他潜入周家真的只是为了替生母洗清勾引周百药的骂名

    一直以来防备他, 甚至怀疑他就是害死周都督的人都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一阵凉风扫过幽暗的曲廊, 九宁打了个冷颤。

    祠堂里安静了很久。

    各房郎君原以为能目睹一场父子相残、兄弟阋墙的大戏,没想到正主周嘉行走得这么干脆利落, 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知该说什么。

    周刺史望着周嘉行离开的方向,对左右亲随道“你们追上去。”

    亲随拱手“使君,是不是要把二郎捉回来”

    周刺史摇摇头,“你们拦不住他,不要为难他们, 远远跟着就行。”

    亲随领命而去。

    各房郎君偷偷拿眼看躺在地上的周百药,期期艾艾, 小声低语,偶尔有人发出一两声窃笑。

    周刺史皱了皱眉,环顾一周,语气低沉“都散了吧。”

    众人立刻噤声,顷刻间作鸟兽散。

    十一郎跟着其他人走出来, 看到站在外面发怔的九宁,扯扯她的衣袖, “九娘, 你快回房吧, 你阿耶要是看到你在这里, 你又要挨骂啦”

    九宁每次出门都前呼后拥, 排场极大,江州百姓远远看到一匹雪白神驹驰过长街,再看周围都是人高马大的护卫拥簇,便知准是周家小九娘经过。

    周百药听到外边的风声,勃然大怒,斥九宁奢靡无度、太过张扬。当时十一郎他们就在旁边。

    少年郎们都知道九宁的父亲特别迂腐,怕她挨骂,每次都会去箭道等她,不会跑到大房这边闹她。

    “这都是大人的事,你不要管。回去吧我也回去了,明天我去找你。”

    其他房的少年郎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九娘,你赶紧回去,这是我们男人的事”

    “对,你还小呢,什么都听不懂,别跟着凑热闹。”

    “快走快走,再不走我们抬你回去”

    九宁翻了个白眼,打发走一众堂兄,站着怔怔出了一会儿神。

    片刻后,她拔步向着周嘉行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阿三、阿四忙跟上她。

    跑出祠堂,唐将军正吆喝墙头的弓弩手撤回来,虽然周刺史不让他抓捕周嘉行,他也得戍守在刺史府,以防今晚再出什么意外。

    周都督不在江州,他得防着小人趁虚而入。

    九宁估算了一下方位,来不及去马厩,找唐将军借几匹快马。

    唐将军笑问“这大晚上的,要马做什么”

    九宁小手一挥,“别废话了,将军就说借不借吧我急着用。”

    唐将军哈哈大笑,命人牵来几匹快马,郑重道“这几匹马能日行八百里,我留着有大用处,用完记得还回来。”

    都督经常干有借无还的赖皮事,要是九娘也和都督一样,他找谁说理去

    九宁踩着凳子翻身上马,“晓得了”

    一挥长鞭,骏马撒开四蹄,一人一骑如利箭一般绝尘而去。

    唐将军目送她驰远,啧啧道“不愧是都督的孙女。”

    几人几骑出了周家宅院所在的长街,阿四夹一夹马腹,放慢速度和九宁并行,道“九娘,二郎若要出城,必走南边渡口,我知道一条近路。”

    九宁点点头,轻叱一声,拨转马头,落后阿四半个马身“你带路。”

    主仆几人抄小路向着城南疾驰了半刻钟。

    夜色浓稠,还没到开坊门的时候,被阿三叫醒的守门坊卒骂骂咧咧爬起来,见马上之人是九宁,忙换上一副恭敬面孔,取钥匙打开坊门放行。

    各坊关门闭户,外面大街上空无一人,地上积存的雨水反射出一道道黯淡的亮光,马蹄声回荡在静夜中,偶尔能听到坊里传来一阵狗吠。

    快到城南渡口时,阿四猛地一拉缰绳,“九娘,追上了”

    九宁轻勒缰绳,抬头望过去。

    渡口前是一条面临大江的长街,街边货栈林立,房屋鳞次栉比,俱是挂有长帆的三层小木楼。这会儿正值夜半,木楼一层都上了门板,整条长街空寂冷清,要到天亮以后才会热闹起来。

    长街东头,二十匹马慢慢驰向江边,马上之人都身着黑衣,背负弯弓,腰佩长刀,一股肃杀之气。

    周嘉行一人一骑走在最前面,他手里还拎着那把刚刚斩断周百药头冠的薄剑。

    九宁从小路穿过来,走出巷口,比他先到渡口,刚好拦在他前面。

    阿四伸长脖子张望,看清那些黑衣人背上的弯弓,神色凝重,小声道“九娘,二郎身后的人不像家奴,更像是私兵,我们要不要先回去”

    九宁摇摇头。

    她等了没一会儿,马蹄声越来越近,周嘉行一行人从暗处走近,看到等在巷口的她,停了下来。

    九宁抬起头,看向周嘉行。

    “二哥。”

    长街寂静,这一声清脆柔和的呼唤格外清晰,像是叫到每个人的心里去。

    周嘉行看她一眼,面无表情。

    他身后的随从们却立即变了脸色,对视一眼,打马上前几步,凑到周嘉行身边,低语了几句。

    他们眼神狠厉,阴恻恻看着九宁,明显对她抱有敌意。

    九宁坐在马背上,挺起小胸膛,不客气地回瞪回去。

    随从脸色一僵。

    不知随从们说了什么,周嘉行两道剑眉微微拧起,轻轻斥了一声。

    随从们忙恭敬退下。

    九宁催马走到周嘉行面前,“原来你是我二哥”

    质问的语气,表明她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周嘉行驰出几步。

    九宁忙一鞭子轻抽马背,紧跟上他。

    周嘉行驰到江边。

    大江是一条流经江州的支流,南城这一处的江面并不算宽阔,沿岸又是夹在丘陵中间的广阔平原,水流十分平缓,夜色下江面黑魆魆的,刚落过急雨,无星无月,看不清哪里是江河,只能听见波涛温柔冲刷江岸的潺潺水声。

    周嘉行面向大江,束起的卷发被江风吹得轻轻飞扬,“你刚才在祠堂”

    九宁点点头,欲言又止。

    她能说什么呢说自己很同情他们母子的遭遇,很可怜他

    还是劝他留下来,回到周家

    世事如流水,黎娘早就不在了,周嘉行一个人在苦难中长大,摸爬滚打,尝尽人情冷暖,此时此刻,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九宁也不想在这种时候故意装傻提起他的伤心事。

    劝他留下就更不必了虽然九宁必须把他留在身边,但她知道,周嘉行去意已定,不会为她这个毫不相干的人改变主意。

    沉默半晌后,九宁笑了笑,迎着扑面的江风,抖抖手里的鞭子“二哥,你刚才应该先揍他一顿的。”

    周嘉行嘴角轻勾。

    他知道九宁这句话发自内心,至少比她刚才那一声娇柔的“二哥”要真诚得多。

    很小的时候,他确实这么想过,那时他对整个世界充满恨意,想着等他长大了,回到周家,一定要亲手狠狠揍周百药,让周百药痛哭流涕

    后来慢慢长大,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发愁今天怎么吃饱肚子,怎么筹钱买药,戾气渐渐被日复一日的辛苦奔波磨平。

    没有长辈照顾庇佑,他从记事起就不得不承担起养活母子的全部压力,一次次九死一生,在生死关头,那点恨,太不值一提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周嘉行甚至想不起周家,想不起抛弃他的父亲,因为要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

    他早已未老先衰。

    虽然他才十几岁,还是青春年少、意气风发的年纪。

    那些鲜衣怒马、仗剑走天涯的少年意气,他以前没有机会体会,以后应该也注定体会不了。

    他用不着揍周百药。

    周百药最看重自己的名声,当众揭穿他隐瞒多年的旧事,害他颜面扫地,让他在族人面前抬不起头,才能真正击溃他。

    江风并不大,不过里头像藏了一把把刀子,刮在脸上一阵刺疼。

    九宁冷得瑟瑟发抖,展开蜀锦厚披帛围在肩上,抱住双臂,“二哥,你要去哪儿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周嘉行扭头看她。

    她双手抱臂,哆哆嗦嗦着看他,鼻尖冻得发红,双唇轻抿,颊边梨涡轻皱。

    一双乌黑发亮的明眸,期待地望着他,目光如林间清晖,似月下流光,盈盈望过来,分外动人。

    即使知道她或许不是真心的,也会不由得软了心肠。

    她胆子不小,就这么带着两个随从追过来,就不怕他心生歹念报复她

    周嘉行唇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九娘,回去吧。”

    九宁飞快思考,眼珠滴溜溜转一圈,周嘉行带了这么多随从,强行把他抓回去是不可能的,但就这么让他走也不行他可是她的护身符啊

    周嘉行夹一夹马腹,似要离开。

    九宁来不及多想,撒开鞭子,趁他拨转马头、两匹马近在咫尺的时候,小短腿一蹬,张开双手扑上去,紧紧抱住他坐骑的马脖子。

    周嘉行没料到她突然扑过来,吓了一跳,瞳孔微微一缩。

    九宁一下没抓紧,啊呀一声,眼看就要掉下去。

    “哥”

    她不敢逞强,理直气壮地叫周嘉行。

    耳畔响起一声轻叹,一双坚实的臂膀伸过来,接住差点摔下马背的她。

    一阵天旋地转后,九宁落进一个僵冷的怀抱里。

    骏马受惊,发出高亢嘶鸣,高高扬起前蹄。

    周嘉行先搂紧九宁,确保她不会摔下去,这才清喝几声安抚住爱驹。

    待骏马安静下来,他面色阴沉如水,低头冷斥

    “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语气着实严厉。

    九宁嘴巴一瘪,抱紧他的胳膊,嘟囔道“我的老师都要走了全忘了”

    反正已经戳破身份,她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对周嘉行耍赖皮。

    周嘉行剑眉轻拧,平静下来。

    “你可以换一个骑射师父。”

    九宁在他怀里坐起身子,背对着他,两只小手按在他扯着缰绳的手背上。

    “可你是我二哥啊,你和别人不一样。”

    只有你才能让系统服软呀

    周嘉行抱着九宁坐好,目光落在她后脑勺上。

    她梳了个螺髻,插满珠翠金玉,他不用低头就能感觉到眼前宝气浮动,金光闪闪。

    连发髻后面都簪了一把银鎏金迦陵频伽纹插梳。

    “你已经有哥哥了。”

    他淡淡道,低头,拨开九宁的手。

    九宁没有回头,屏气凝神,使出全身力气紧紧按着他的手背,不让他动。

    她这点小力气自然不是周嘉行的对手,他根本没使劲儿,双臂牢牢压制住她的动作,左手轻轻一拨就把她的双手攥住了。

    九宁试着挣了几下。

    周嘉行拥着她,下巴蹭过她的螺髻,皱了皱眉,“别动。”

    左手攥着她不让她动,翻身下马,空着的右手勾住她坐骑的缰绳,让她的马靠近,然后把她抱起来送回马背上。

    他把缰绳塞回九宁手里,“回去。”

    九宁不甘心地瞥一眼他的胳膊,看着瘦,力气怎么这么大

    “二哥我才知道你是我哥哥,你就要走了。”她挤出两滴眼泪,抖抖袖子,摸出一只香囊,“这里头有几块金饼,你拿着傍身吧。”

    周嘉行嘴角轻扯,没接香囊。

    “不必了。”

    九宁知道他不缺钱,香囊塞回去,一连声问“二哥,你以后要去哪儿你要去参军吗我以后怎么才能打听到你”

    周嘉行翻身上了马背。

    九宁追着他问,“如果你要投身行伍,为什么不跟着阿翁呢外面兵荒马乱的,当兵太辛苦了,万一你受伤了,谁照顾你还不如回来帮阿翁。阿翁很喜欢你,夸你是个人才,阿翁还说要教你阵法,你都当上校尉了,就这么走了,多可惜”

    她啰啰嗦嗦,一张嘴就停不下来。

    周嘉行可能被吵烦了,叹口气,“我不会参军。”

    九宁愣住了。

    周嘉行不想参军

    怎么可能他不是在军中崭露头角、逐步收服人心的么

    周嘉行拨转马头,向着渡口驰去,“我是做生意的,出来几个月,现在该回去了。”

    他没说什么告别的话,头也不回地驰远了。

    九宁怔了怔。

    差点忘了,周嘉行一开始确实是跑江湖做买卖的,他甚至当过走街串巷的卖货郎。

    他应该没有撒谎,那些跟随他的私兵可能是保护商队安全的护卫。

    九宁手挽缰绳,目送周嘉行和他的随从汇合。

    刚才那一番发痴试探,她可以确定,周嘉行对她确实没有一丝敌意。

    看来,她以前真的多心了。

    等一行人上了一艘停靠在岸边的大船,九宁立刻叫来阿三,“你跟着我二哥,用不着跟得太紧,只要打听清楚他在哪里落脚就行。”

    阿三应喏。

    祠堂里,周刺史遣散众人,回到正堂。

    灯火幢幢,烛影晃动,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唯有大郎周嘉言和三郎周嘉暄留了下来。

    仆人在门外探头探脑,不知道该不该进房伺候。

    周嘉暄朝那些长随摇摇头。

    阿耶正在气头上,何必让无辜的人进来挨骂。

    长随们会意,感激地看周嘉暄一眼,躬身退出去。

    周百药踉踉跄跄爬起来,衣襟松垮垮披在身上,披头散发,面容仍旧有几分扭曲,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周嘉言神情有些茫然,还没从刚才的场面缓过神,怔怔地望着自己的父亲。

    周嘉暄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大哥,先送阿耶回房。”

    周嘉言干巴巴地答应一声,小心翼翼上前,扶住周百药。

    “阿耶,我送您回去。”

    周百药双臂颤了一下,没说话。

    等周嘉暄搀着周百药出去,周嘉暄示意仆从进来收拾,又走到周刺史面前,一揖,“今天惊扰伯祖父了。”

    周刺史看他一眼,“青奴,你准备怎么处理二郎的事”

    周嘉暄抬起头,望向依旧黑沉沉的夜空,道“伯祖父,他已经走了。”

    “走了以后呢如果他日后又回来了呢”

    周刺史捋一捋长须,问。

    “伯祖父,上一辈的事,我无能为力。”周嘉暄垂眸,“二哥是我兄长,父亲有愧于他。如果他愿意回来,我自当以兄长之礼待他。”

    周刺史道“他让你父亲丢尽颜面,不用等到明天,这件事就会传遍江州。你、大郎和九娘也会被人嘲笑。你不恨二郎鲁莽行事,毁了你父亲的名声”

    周嘉暄摇摇头,无奈一笑,“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父亲当年种的因,才有如今的果。二哥是可怜人,他没做错。”

    很小的时候,周嘉暄敬佩崇拜自己的父亲,父亲虽然不苟言笑,但很疼爱他和大哥,经常带他们去永安寺听俗讲。只要他学业取得进步,父亲就会骄傲地在亲族们面前显摆虽然那会让他觉得尴尬。

    长大几岁,周嘉暄慢慢发现父亲也有缺点。

    再后来,他明白自己的父亲并不是他小时候以为的名士。

    这并不妨碍周嘉暄孝顺自己的父亲,他虚伪也好,偏心也好,总归疼爱他,尽心教养他,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可对周嘉行来说,父亲不仅完全不称职,甚至还是他的仇人。

    周嘉暄可以理解周嘉行的做法,父亲欠二哥太多了。

    他不会要求观音奴逆来顺受、用委曲求全的办法讨好父亲,自然也不会强求周嘉行原谅父亲。

    是父亲做错了。

    周刺史长叹一声,“也怪我当年对你父亲期望过高他太要强,一头钻进牛角尖,这么多年都不肯出来。”

    他神色怅惘,在亲随的搀扶中离去。

    周嘉暄没说什么,送周刺史回房,转身出来,僮仆饮墨问“三郎要去看阿郎吗”

    他摇摇头,径直回自己的院子。

    这时,一个家仆穿过回廊,匆匆跑过来,“三郎,九娘刚才追着二郎出去了”

    周嘉暄愕然抬起头,“她追出去了”

    家仆点点头,“九娘找唐将军借了几匹马,往南边去了。”

    周嘉暄立刻转身,“备马”

    饮墨不敢拦,答应一声,去马厩催着要马。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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